暮春的邺城笼罩在霏霏细雨中,潮湿的空气裹挟着紫藤花的甜腻,混着青石路上青苔的腥气,在宴会厅雕花槅门外翻涌。
檐角铜铃被穿堂风撞得叮咚作响,与殿内鎏金兽首香炉里飘出的龙涎香纠缠,化作令人窒息的沉闷。
当孟影将军青筋暴起的手指指着宣岑霖时,殿外忽有惊雷炸响,将城主慵懒倚在雕花檀椅上的身影,在蟠龙柱上投下扭曲的暗影。
“宣岑霖!”孟影身着暗色官服,腰间配剑随着剧烈呼吸轻轻晃动,溅在玄色锦袍上的酒水混着汗渍,洇出深色痕迹,“你恨我们,我们接受;今日你给我们难堪,我们也认了。但你别忘了,你姓宣,你身体里流淌的是北宣的血!北宣有难,难道你不该出手帮助?你看清楚,上面坐着的是你父亲!”
老将布满血丝的眼中燃烧着两簇愤怒的火焰,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如同盘踞的虬龙,声音震得殿内悬挂的《山河图》都微微发颤。
宣岑霖修长如玉的手指正摩挲着青瓷茶杯,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放下茶杯,起身时广袖扫过案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鎏金纹靴踏过青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当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凑近时,孟影却猛地打了个寒颤——那双桃花眼中翻涌的寒意,竟比北疆的霜雪还要凛冽,仿佛能将人冻成冰雕。
怒吼指责的声音,如轰鸣的雷声,炸的全场目瞪口呆,鸦雀无声,唯有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
很好!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雪彤真要为父亲的大无畏精神鼓掌。可是父亲,她的亲爹啊,皇上都没骂自家儿子,你吼什么啊?
云城城主的狂妄自大她是领教过的,他的冷血无情她也是见识过的。现在父亲如此责骂对方,雪彤不敢保证,如果对方发难父亲,皇上会帮自己的父亲。
看了眼被骂的城主,脸色平静,唇角带笑,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完了,这是他发怒的征兆。
雪彤赶紧拉住还待骂人的孟影,背后的小手紧张的朝母亲和莫阳挥挥。二人反应也快,赶紧一人拉住一边,硬是把孟影扯下来。
雪彤攥着裙角的手指几乎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精致的绣花都被揉得变了形。
她偷眼望向龙椅上的皇帝,见北宣帝神色晦暗不明,金冠上的东珠随着微微颤抖的下颌轻轻摇晃,额头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几分。
心跳咚咚跳个不停,但面上不得不装的平静,雪彤看着对方,歉意的俯身,“城主见谅,家父多喝了点酒,刚才的胡言乱语还请城主不要放在心上。”
城主淡淡的撇了眼她,不冷不热,却愣是让她背脊发凉。
此人一向能在沉默中,击溃对手的意志。
雪彤俯身了很久,要不是感受到射在身上不冷不热的视线,她都怀疑对方根本没有看到她。
他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呢?生气?愤怒?准备报复?
不可能!如果是要报复,依照对方的脾气,早就出手。
雪彤坚持不住的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看到那双黝黑的双眸里,全是玩味的笑意。
嘴角忍不住抽搐,果然……被耍了。
云城城主伸手虚扶起她,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雪彤被那笑刺的浑身一激灵,防备的看着他。
无缘无故笑那么温柔,定不是好事。
“孟小姐客气,大将军即是醉酒之言,本王自不会在意。”宣岑霖突然开口,声音温润如浸了蜜的玉,却让雪彤脊背瞬间绷直。
他伸手虚扶的动作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暧昧,袖口掠过她发间时,雪彤闻到一股冷冽的松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常年握剑才会沾染的味道,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他的杀伐决断。
皇帝干咳一声打破僵局,龙袍上的金线蟠龙随着动作微微闪光,却难掩他眼底的不安:“城主,孟将军喝多了,你可不要见怪。”
满朝文武如梦初醒,纷纷附和着打圆场,珠玉碰撞声、衣袂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却盖不住窗外骤雨拍打芭蕉的声响。
雨势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宴会厅都淹没。
雪彤悄悄瞥向宣岑霖,见他眉间微蹙,眼尾那抹朱砂痣在烛光下似滴血,知道这是他耐心耗尽的征兆,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妖孽……不,城主!”雪彤一不小心,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她慌忙起身,发间银簪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突兀。她端起茶盏的手微微颤抖,茶汤在杯口荡出细小涟漪,洒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晕开点点水痕:“城主深明大义,不计较家父醉言,雪彤感激不尽。雪彤以茶代酒,敬城主一杯,聊表谢意。”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按住她的手腕。宣岑霖不知何时欺身而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气:“既然要谢本王,为何要以茶代酒?”
“……”,雪彤抬眼,正对上他眼底跳动的戏谑,烛光在那双黑眸中碎成点点寒星,仿佛藏着无数算计。
莫阳猛地起身,腰间玉佩撞在案几上发出闷响,声音里满是怒意:“宣岑霖,你莫要欺人太甚!”他正要开口继续发表愤怒之言,却被雪彤用眼神制止。
少女咬了咬唇,转而端起莫阳面前的酒杯。烈酒辛辣的气息直冲鼻腔,呛得她眼眶发红,握着酒杯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都变得有些发青。然而就在她仰头欲饮时,酒杯再次被夺走。
宣岑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壶身上雕刻的饕餮纹在烛光下狰狞可怖,仿佛要择人而噬:“孟小姐的谢意,该更诚心些才是。”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恶意,将酒壶推到雪彤面前时,壶口滴落的酒液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痕迹,像极了蜿蜒的血迹。那眼神仿佛在说,今日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雪彤此刻心里的怒火已经开始燃烧,但目前的场景却逼得她不得不妥协。
深吸一口气,雪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柔软的皮肉上留下月牙形的血痕,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她盯着那壶酒,忽然想起幼时在军营见过的烈酒,父亲说那是用来给伤兵消毒的,饮下便如火烧五脏六腑。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皇帝握紧龙椅扶手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太子的目光在她与宣岑霖之间来回游移,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探究。
“好!”雪彤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却也藏着少女不屈而又无尽的倔强。
她抢过酒壶,仰头痛饮。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灼烧而下,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天,这酒比想象中还要辣喉咙。
莫阳伸手想要阻拦,却被她侧身避开。酒液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洇湿了绣着并蒂莲的月白色绸缎,仿佛是她破碎而波折的命运。
“雪彤!”莫阳的惊呼中带着心疼与愤怒。他狠狠瞪向宣岑霖,手按在清妖剑柄上微微发抖,恨不得立刻拔剑相向。
雪彤一口气喝完一壶酒,忍着喉咙火辣辣的灼热,将酒壶倒置在城主面前,“城主,可还满意?”
城主俊眉一挑,眼中笑意加深,双手鼓掌,“孟小姐好气魄。”
雪彤冷冷一笑,并不接话。
从来没有喝过酒的身体,突然接收如此多的酒精,早已刺激的又热又无力,天知道她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倒下去。
莫阳看出了雪彤的强撑,心疼的赶紧搂住她,“怎么样?”眼睛狠狠的瞪着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会打的对方满地找牙。
该死,当着他的面欺负自己的妹妹,这笔账,他一定会讨回来。
城主眼睛一眯,周身的温度瞬间下降。
他的目光扫过雪彤泛着红晕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突然觉得这场闹剧变得有趣起来,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
皇帝见气氛剑拔弩张,连忙起身打圆场,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城主,不如我们坐下先吃点东西。”他拍了拍手,宫女们鱼贯而入,端上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雪彤瘫在椅子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都化作模糊的色块。她能感觉到莫阳揽住她的手臂紧绷如弦,而宣岑霖的目光,像一道冰冷的枷锁,牢牢钉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将以闹剧收场时,宣岑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寂:“本王看大家似乎情绪都不太高呢。”
他倚着蟠龙柱,姿态慵懒随意,却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本王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瞒大家,昨天,天悦大皇子面见本王,承诺只要不出手帮助北宣,将送给本王十座城池。”
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皇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血色,龙袍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泛出了青白;太子猛地站起,腰间玉带扣撞在案几上发出清脆声响,惊得一旁的宫女手中的托盘都险些掉落;而满朝文武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议论声、惊呼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无法驱散殿内的阴霾。
“不知城主打算如何回复?”太子的声音紧绷如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宣岑霖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仿佛恶魔的低语:“不如我们玩儿个游戏。”
啥??
他的话音未落,殿内便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烛芯爆裂的噼啪声格外清晰,仿佛是命运的倒计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还请城主明示。”皇帝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摩挲着龙椅扶手的动作愈发急促,金冠上的东珠随着颤抖轻轻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宣岑霖长眉轻挑,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他玄色衣摆扫过青砖,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风,风里似乎还带着战场上的肃杀之气。“在场各位小姐拿出自己身上的三件东西放到鱼缸,”他修长的手指指向旁边盛满清水的大白鱼缸,里面几尾锦鲤正悠闲地游弋,却不知即将成为这场赌局的见证者,“本王会从鱼缸拿出三件,如果三件同时属于一个人,那么,本王就娶了这位小姐。”
这话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女眷们发出阵阵惊呼,有人下意识护住头上的金钗,脸色苍白如纸;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雪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抬眼望向宣岑霖,却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那双桃花眼中翻涌的情绪让她不寒而栗,仿佛自己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城主,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太子上前一步,语气严厉,却难掩声音中的紧张,和一丝丝他都没有发现的期待。
他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碎声响,仿佛也在为这场荒唐的赌局而不安。
宣岑霖却毫不在意,目光依然紧锁着雪彤,眼神中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三次机会。如果三次都没猜到,那么只能说明,老天爷也不让本王出手帮忙。”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已经掌控了一切。
殿内温度仿佛骤然下降,雪彤抱紧双臂,仍止不住微微发抖,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却也透着一丝无奈:“城主,朕陪你玩这个游戏。”
他握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金冠上的东珠随着颤抖轻轻摇晃,“来人,准备鱼缸!”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决绝和老父亲浅浅的纵容,仿佛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
宫女们匆匆忙忙将鱼缸清理干净,摆放在大殿中央。宣岑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根黑色丝带,缓缓蒙住双眼。那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弹奏一曲古调,丝带掠过他高挺的鼻梁时,雪彤注意到他眼尾那颗朱砂痣在烛光下格外醒目,仿佛是命运的印记。
“虽说是个游戏,但还是公平些好。”宣岑霖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雪彤脊背发凉,她总觉得这笑容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宫女们端着托盘开始收集物件。雪彤只觉得脑袋昏沉,酒意与紧张交织,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莫阳突然伸手,取下她头上两根素白玉簪。那是母亲留给她的,簪头雕刻的并蒂莲早已被摩挲得温润光滑,承载着她对母亲的思念。
接着,他又解下她腰间的玉佩,那是块羊脂白玉,上面刻着“平安”二字,边缘还缠着她亲手编的红绳,寄托着她对未来的期许。
“放心,哥哥不会让你嫁给他。”莫阳低声说道,声音坚定,手掌覆在雪彤手背上,传递着温暖的温度,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恐惧。
所有物件被随意丢进鱼缸,玉石相撞的清脆声、绸缎摩擦的沙沙声,混着众人急促的呼吸,在大殿内回荡,仿佛是命运的交响曲。
宣岑霖摘下丝带,缓步走到鱼缸前。他垂眸凝视着水中漂浮的物件,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却也让他的身影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雪彤注意到他握在袖中的手放松而闲适,指节修长,但泛着青白,这悠闲的状态让她心头一跳,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第一次伸手,宣岑霖修长的手指搅动水面,锦鲤受惊般四散游开,在水中激起阵阵涟漪。当他取出桃花琉璃步摇、翡翠耳环和鎏金护甲时,殿内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负责登记的李公公脸色发白,颤巍巍地摇头,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墨渍,仿佛是众人失落的心情。
第二次尝试,宣岑霖指尖掠过冰凉的水面,水珠顺着他的袖口滴落,打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次他拿出绣着并蒂莲的白色丝巾、翡翠镯子和白玉簪。
雪彤的心跳陡然加快,死死盯着那枚白玉簪——那与莫阳取下的一模一样!
然而李公公看了一眼,却再次跪地,额头贴在青砖上,声音里满是绝望:“皇上恕罪……”
皇帝猛地起身,龙袍扫过案几,杯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酒水洒出,在案几上形成一片水洼:“城主,不管如何,北宣始终是你的家。”他的声音带着哀求,眼中满是焦虑,仿佛在向宣岑霖祈求最后的希望。
宣岑霖停顿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皇上,这可不是本王能决定的。”
他第三次伸手时,动作比前两次更加缓慢,仿佛在故意拖延时间,每一秒都让众人的心悬在嗓子眼。
殿内寂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的手,雪彤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当三件物件被取出时,雪彤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羊脂白玉佩、素白玉簪、还有那截缠着红绳的香囊——正是莫阳为她准备的!
李公公脸色又惊又喜,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皇……皇上,全对了……是孟将军的女儿……孟雪彤小姐……”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女眷们的惊呼声、大臣们的议论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混着窗外突然响起的闷雷,将雪彤淹没。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死死抓住莫阳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仿佛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看来,本王跟孟小姐,挺有缘分。”宣岑霖的声音穿过嘈杂,清晰地传入雪彤耳中。
他站在月光下,玄色衣袍被风吹起,露出腰间寒光闪闪的软剑,仿佛在昭示着他的权势与霸道。那双桃花眼中翻涌的情绪让雪彤不寒而栗,她突然意识到,这场赌局从一开始,或许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陷阱,而她,早已无路可逃。
皇帝在一瞬间的错愕后龙颜大悦,金冠上的东珠随着笑声轻轻摇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好!看来真是天赐良缘。既然如此,朕下旨,将孟将军之女孟雪彤许配给城主,择日完婚,城主意下如何?”他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仿佛已经看到北宣转危为安的未来,却全然不顾自己大臣和大臣之女的感受。
宣岑霖微微欠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如此甚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雪彤身上,那眼神像是猎人盯着猎物,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雪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她最后看到的,是宣岑霖眼底跳动的笑意,和莫阳冲过来想要抱住她的焦急身影。
黑暗袭来的瞬间,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命运,早已在这场荒诞的赌局中,被彻底改写,等待她的,将是未知的深渊。
很好,宣岑霖,云城城主是吧,这梁子,他们结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