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云深不知处。
“这个纪元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唉....”
孟先生轻叹道。
都说穷则变,变则通。
可一旦生变,事情也往往会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无数纪元中的归元之子都只有一位,而且留住清宁道天的宗门也只有一家。但在这个纪元,除却被太上道灭掉道统的云天宗,还有太上道跟蛮山。归元之子更是一共九位,最终花落谁家还不可知。可也正是因为这些变数的存在,清宁道天或许真的能改变无数纪元来的命运。”
沛祺连忙出声相劝。
幽冥、禁地、蛮山能出现在这里,其实都是沛祺苦心织出的一张大网。
一张不太结实的大网。
禁地之中活过了几个纪元的老家伙行事极为谨慎,不然怎么活过一世又一世。
如履薄冰的日子虽然累,但很安全。
沛祺眼睛紧紧的盯着孟先生,如果没有禁地出手,这一元估计还会如同之前的无数纪元一样慢慢的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掀不起任何波澜。
孟先生已经是禁地中少有的激进派,倘若孟先生都退缩,禁地之中就更没有人敢出手了。
“苟是为了活着,但活着不是为了苟!”
刘海柱略带不屑的看着孟先生,调笑的说道。
沛祺听了这话,都想跳起来亲刘海柱一口,果然是个好人啊!
上官晨也是眼睛一亮,幽冥的人行事果然够劲,连人生格言都这么飒!此刻的上官晨甚至想要大喊一声666!
“吾出生的纪元,在清宁道天驻留的是太上道,跟这个纪元的太上道一样,都是道庭的道统。吾在天地归元时太上道许诺吾可同入清净道天,因为一些缘由,吾没有进入清净道天,而是被收入了禁地。禁地之中虽然无法调动灵气仙元,但却不受天地归元的影响。”
“吾出生后的第二个纪元,在清宁道天驻留的是一个名为自在天的宗门,自在天在清净道天是一个很魔性的道统,修行法门诡异至极。自在天没有等到天地归元就已经按捺不住,在上个纪元刚十万年左右,竟然血祭了清宁道天所有的生灵。”
“吾经历过一次天地归元,知晓生灵涂炭的场面是怎样的悲伤。可自在天的血祭,却是真的让吾感到颤栗,人间炼狱不外如是。”
“如今已经是吾诞生后的第三个纪元,吾不愿再看到上个纪元同样的画面。”
孟先生平静的诉说着,冬至听的却不平静。
这是活了三个纪元,见证了三个文明从诞生到消亡的人。
孟先生没有麻木,依旧悲天悯人。
在冬至看来,即便不看修为,孟先生也可以被颂为圣人。
“不过是换了一套枷锁。孟先生,禁地之中的风景刘海柱也是见过的。虽然我觉得你迂腐,但你对众生的态度值得尊重。”刘海柱的手虽然没从裤裆中掏出来,但说的话却像是从心中掏出来的,也算是肺腑之言。
斩断七情六欲能成为修士,修士修行到一定高度时,依旧能够心怀众生,确实值得尊重。
刘海柱自从出现,终于说了一句人话,虽然也不咋好听。
“与道庭相比,我们是清宁道天真正的朋友。正如道庭俯视清宁道天,幽冥也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这里。只不过幽冥是为了帮助,等待清宁道天出现你们这样的修士,帮助你们打破枷锁。而道庭是为了同化或者猎杀,等待清宁道天出现你们这样的修士,倘若不能同化,那就猎杀。”
刘海柱终于把手从裤裆中拿了出来,跟孟先生和沛祺一本正经的说道。
听刘海柱说完,孟先生跟沛祺面面相觑。
活了三个纪元的孟先生也不是没有见过幽冥的生灵,但幽冥的生灵对清宁道天的死活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在孟先生看来,他活了三个纪元,见到的幽冥生灵都不超过一手之数。
如今刘海柱忽然蹦出来,说幽冥其实跟清宁道天是好朋友。
骗鬼呢?说起连个肉身都没有的幽冥生灵,更像是鬼。
看到孟先生跟沛祺的表情,刘海柱脸上流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
“让刘大好人给你们说说这个三清道界的恩恩怨怨吧!”
众人:‘........’
刘海柱说完就跟凡俗界中说书先生一般,口若悬河的讲了起来:
“原来清宁、清净两方道天还是很美好滴!你爱我,我爱你,还是很和睦滴!”
“但是哈!这个清宁道天毕竟太小了,灵气有限,天地规则不允许出现仙境之上的修士。所以咯,清宁道天的修士就开始飞升啦!在清宁道天灵气如此匮乏的地方都能修行到仙境的修士,绝对是一代人杰啊!”
“问题来了哈!今天飞一个,明天飞一个。去了清净道天,清净道天得给安排工作吧?关键是飞升上去的都是一代人杰,有几个肯低眉顺目的?所以呀,你们清宁道天的这些人就凑到了一起,搞了不少事情。”
“最后呢,清净道天土生土长的一些大佬就不乐意了,比如紫微仙门、蓬莱仙山、三宗六姓这些人就组团忽悠你们清道天上去的修士。说为了世界的和平,宇宙的安稳。最好把从古至今都存在的天脉干断,重新建起来一条全新的巨大的天脉。新天脉一成,清净道天用不完的灵气就能浩浩荡荡的传送到清宁道天啦,这样清宁道天的修士就不用远离家乡的飞升啦,在家就可以修炼了呀。”
上官晨都听得入迷了,就连孟先生跟沛祺也是听的有点五迷三道的。
毕竟清宁道天不断的归元,无数纪元前的真相早就丢失的七七八八了,即便知道些,也肯定没有幽冥生灵知道的清晰。
“卧槽,跌宕起伏啊!后来咋了?”上官晨连忙问道。
刘海柱讲到斩天脉后还故意的喝了几口水,一看就是跟凡俗界的说书先生学的。
“后来?后来清宁道天的这些傻子找忽悠他们的这些宗门商量重建的时候,不是宗主拉肚子,就是宗主儿媳妇生孩子,要不就是太上长老这样的巨擘偶发高烧。拖啊拖,就到今天咯。清净道天就是为了拖,要知道如果没有跟清宁道天的这些人杰商量就强拆,这些人杰也够清净道天喝一壶的。可人就这样,即便成了修士也一样。脾气再爆,拖一拖也就没了脾气。”
“更何况清宁道天的人飞升上去是不是也要结交朋友啥的,有的更是与一些道统的圣子圣女啥的成了家,无数纪元后的今天,曾经那些清宁道天飞升上去的修士,也慢慢的忘记了自己曾经的身份。就好比孟先生三个纪元前跟着太上道去了清净道天,取了个媳妇儿,生了个猴子,又在太上道的资源下成了绝顶修士。敢问各位,孟先生还会为了下界的蝼蚁发声吗?”
孟先生:“........”
冬至跟上官晨也终于知道了无数年来清宁、清净两方道天的恩怨纠葛。
只是现在不知道的是,禁地要做什么,幽冥要做什么,沛祺要做什么。
刘海柱看着沛祺跟孟先生听的都有些瞠目结舌了,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得意的神情。
“鉴于清宁道天悲惨的前景,我们幽冥决定对清宁道天展开帮扶工作,争取让清宁道天的同胞早日过上自由的生活。我们会为你们提供高阶仙器,因为归元时天道崩殂,天道规则对修士压制不稳定,万一清净道天趁机下界几个道境修士,你们就团灭了。而对于道境修士来说,仙境修士的攻击没有丝毫作用,除了仙器!”
一听到有仙器,上官晨眼睛都亮了。因为仙器这东西在清净道天也算是个稀罕东西,只有一些强大的道统才有那么几件。
看着上官晨迫不及待的样子,刘海柱冷哼一声道: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不光仙器,我们幽冥还会有跟我一般的生灵给你们镇场子,听说清净道天下界了不少天骄,这些天骄虽然还没有成什么气候,但是都跟了不少随从,这些随从可有不少不胜寒顶峰的修为。到时候真的兵戎相见的时候,你们若是力有不逮,我们自然会出手。”
沛祺跟孟先生沉吟了片刻后,沛祺问道:
“事成之后?”
刘海柱晒然一笑:
“你们有什么?你们有的,我们有。你们没有的,我们依然有。说来好笑,比如两个奴隶主互相看不爽很久了,其中一个奴隶主帮助另一个奴隶主的奴隶独立,而奴隶还要问?你图我啥?这么说吧,图个开心罢了。”
沛祺跟孟先生沉默了,刘海柱说话虽然难听,但的确是事实。
清宁道天弹丸之地,与清净道天相比无论资源与大小都无法相提并论。
幽冥是跟清净道天斗了无数年的主,清宁道天自然没有幽冥所图之物。
刘海柱继续笑着说道:
“而且先不要提事成之后,虽然不少老家伙都推算这一纪元天地有变,可也仅仅是有变。其实在数十个纪元之前,清净道天曾经差点对清宁道天失去控制。当时不知道清净道天怎么搞得,送下来的归元之子跟驻留的道统被清宁诞生的土著屠戮一空,那叫一个惨啊。那个土著后来也挺有名,一个人杀到清净道天了,杀的清净道天群雄束手、噤若寒蝉。最后咋了?还不是被当时的道庭给镇压了,据说现在好像被关在紫微仙门了。”
“额,这个家伙好像叫刑天,猛地一匹。在这个猛人一顿比比划划后最后清宁道天咋了?还不是涛声依旧了!所以想要打破这万古以来的宿命,咱们就要认真,努力,坚强。正所谓不成功便成仁。还有句话咋说的来着,大点干,早点散。成了就开开心心的散,不成也没事,孟先生只要在禁地躲着,蛮山有底蕴藏着,清净道天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至于沛祺你不是还有我们嘛!舍了肉身的枷锁,老哥哥教你怎么变得跟老哥哥一样强壮,威猛。”
刘海柱说完就自顾自的嘿嘿的笑着,上官晨跟冬至听后还比较淡定,毕竟蛮山的确不一般。
可孟先生跟沛祺却有些悲哀,清宁道天是他们的家乡。
自己的家乡,在别人口中不过是一个调侃的对象。
听了刘海柱说的话,沛祺难免有些低落,原来曾经有一个已经杀到了清净道天的人。
清宁道天在无数个纪元中,毁灭了,又重生。
反反复复。
清宁道天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沛祺也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一个迷路了一世。
一个迷路了万古。
无论是清宁道天,还是现在的沛祺,都需要曙光。
沛祺抬头看向了冬至。
这一次,清净道天驻留清宁的宗门有了不同与清净道天不同的想法。
这一次,清净道天的归元之子站在了清宁道天这一边。
这一次,清宁道天的禁地之中走出了愿意帮助清宁道天的修士。
沛祺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尽人事,知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