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哥,后边没动静了。”
骏马疾驰,郝友乾时时回头,唯恐那未知的大恐怖追上来,但他却发现身后动静渐渐消停,也不知是跑得远了,还是真是完事了,此时连一点声音都不见了。
姬长风不敢回头,只顾一个劲的扬鞭。
就这样没头没脑跑了两天两夜,直到马儿都累得开始口吐白沫之时,小说家的山门总算是遥遥在望了。
两人把马寄存在门前马厥,刚进了山门,便见到衣衫不整的秦满楼从学舍区走出来。
“嘿,我说你俩去哪儿了,连着几日都没个人影。”秦满楼一见到两人,立马怒气冲冲的走过去。
姬长风打量了这老头一眼,其脚步虚浮,面色略显苍白,一副营养不足的样子。
用屁股想想,都能想到这人干什么去了,总之肯定是与担心自己二人没有半点的关系。
“咦!”
秦满楼抓住姬长风的双肩,像看到了什么稀奇事儿一般,一双血丝密布的双目,从头到脚来来回回打量起了姬长风。
姬长风深感一股恶寒,浑身汗毛倒立。
正当他要一把推开秦满楼时,却听其神神秘秘的说道:“嘿嘿,我就说陋室不错吧。”
这没头没脑的话,又把姬长风搞得一头雾水,可不等他疑惑,秦满楼转身就走了,还哼哼唧唧的自言自语,“可算是搞定了......”
“这秦大爷是怎么了?”郝友乾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的不解。
姬长风此时是身心疲惫,没心情和他说秦满楼的八卦,摇摇头,道:“没事,你两天没合眼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郝友乾见他没有同路的意思,问道:“那你呢?”
姬长风指着陋室的方向,道:“我去看看那陋室修得如何了,若李有还磨磨蹭蹭的,我稍后还来找你。”
“好嘞!”郝友乾应声到,目送姬长风飞快离去。
走在青石板路上,姬长风忽然发觉路旁的师兄师弟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尤其是二楼窗前,常有三三两两的女弟子交头接耳,还时不时以玉手掩唇,对自己指指点点一番,看得姬长风心头乱跳的。
“是有什么阴谋吗?”
他开始变得心事重重,不知不觉间运转元气施展出了御风诀,控制两团柔和的风裹住了双足。
走得飞快的同时,他又警惕异常,总觉得有人想害自己。
姬长风却不知道,这是马力等一干当日前往城主府搭救他的师兄师弟们,把他大败风雷宗王阵一事添油加醋的四处传开了。
这些人,甚至把王阵形容成风雷宗这一代弟子中,天资最为出众的,是被其高层当作中流砥柱来培养的天才。
起初还有人不信姬长风能于弹指间击败王阵,但所谓三人成虎,当后来还有人说姬长风一个眼神就瞪得王阵失禁后,那些原本保持怀疑的人,便觉得还是‘弹指间’更可靠了。
“姬师兄,好样的。”
忽然,有弟子冲姬长风竖起了大拇指。
这却是把一直神经紧绷的姬长风惊得立马掏出了两本小说,待并未察觉到什么危险后,才对那人笑了笑,但手里的书册仍然是握得紧紧的。
“姬师兄这次可是好好的煞了那风雷宗的威风啊,看他们还敢瞧不起我等小说家弟子。”
又有人走过来,看样子是发自肺腑的大笑。
姬长风先还有些迷糊,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原来那王阵居然是风雷宗的人,怪不得一出手就是雷法呢!
“我这是莫名其妙就成英雄了吗?”这样想着,他顿时开怀,咧开嘴,露出整齐的大白牙,一边向前走,一边对周围的人挥手,“这都不是事,不过区区风雷宗而已,咱小说家随便去一个都能揉捏他们。”
“哈、哈、哈......”
周围一片笑声。
风雷宗近年来小动作频繁,小说家又沉默以对,这一次,可总算是扬眉吐气了,而姬长风的形象也终于得到改观,不再是那个只会写一部小说的才尽的江郎,更不是仅靠一时走运而巧入地狼与两仪的好运之人。
“姬师兄辛苦了。”李昊挤在人群中高呼。
姬长风自然没看见其人,但仍高兴的回应道:“为小说家服务。”
就这样在一片交口称赞的声音当中,他终于看见了陋室。
“这...”
令他惊讶不已的是,仿佛这陋室从未毁于过妖潮,熟悉的篱笆墙,陈旧的院门。
甚至于,当他透过不高的篱笆墙往院子里看去时,发现不仅是竹屋与之前的一模一样,连灶台、木桩、兵器架,都好似一成未变。
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李有得意的笑了。
他李有一个数十年都未曾晋升过书位,仙道修为也止步于三才的人,之所以能牢牢的呆在学舍执事这个位置上,全靠了这份察言观色。
不过近年来,由于他想在气血衰败之前,再搏一搏,且不论是在小说或是仙道上再进一步都无所谓,所以他开始一味的结交其认为很有潜力的弟子。
心有执念,便导致李有开始变得趋炎附势起来。
尽管如此,他的那份观察力可是从不曾丢下,李有明白,对于姬长风而言,陋室乃是其与秦歌亲手建造起来的。
姬长风要的,并不是高门大院,雕楼画栋,金碧辉煌。
这近乎是完全复刻之前陋室的陋室,正合姬长风的心意。
“长风,还满意吧。”
李有走出人群,负手在后,笑眯眯的走到姬长风身旁。
看在陋室的面子上,姬长风对此人的厌烦不禁消散了大半,于是抱拳笑道:“执事有心了。”
他在人前给足了李有面子,李有的笑容便越发的灿烂。
姬长风想了想,既然此人做到了如此份上,而自己也因为他的缘故,在这陋室得到了不小的机缘,如此一想,之前的事便作罢吧。
于是,他就不再想着等自己将来如何如何强大了后,要如何如何的把李有吊起来打了。
忽然,李有却收敛了笑意,浑不在意的细语道:“怀仁啊怀仁,数十日过去了都不见个影子,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呢!”
也不知说者是否有意,反正听者是极为有心的。
姬长风闻言,当即浑身微微一颤。
李有见状,双目闪过一丝了然,不过在姬长风随即看过来的目光中,他眼睛一闭,当其再睁开时,瞳孔里除了姬长风的影子,别的再也看不出什么。
“我还有事,就不陪你进去了。”李有没有多说什么,兀自摇着头,转身走了,走得远时,还悠悠叹息一声,也不知是在为何人惋惜。
姬长风也顾不上理会住在陋室一旁的弟子们的善意,满腹心事的推开院门,径直进了竹屋,然后把门关得死死的。
......
“小赵公子,怀仁可许久没有消息了,会不会已遭不测了?”伍里阳坐在临湖小院赵阳的院子里,虽然口中话语似乎是在替人担心,但其勾起的嘴角却表明此话另有深意。
赵阳给他倒上一杯热茶,平静道:“我记得妖潮之前,怀仁曾说过要做圣火果这个任务。”
伍里阳依旧是不客气的把精致的茶杯放在嘴前,轻轻吹气,“听闻,姬长风去过城主府,而之后,那易克敌便破境了。”
赵阳笑了笑:“哦?姬长风不是一向只做采药之类的任务吗,怎会突然就拿到了圣火果,而且,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拿到了圣火果吧。”
“啧啧...”伍里阳用滚烫的茶水润了润嘴唇,空闲的左手敲打在茶桌上,哒、哒、哒,“所以说这事颇为蹊跷。”
赵阳半眯起眼,道:“如此推断,很有可能是两人在青山深处遇上了,然后那姬长风寻机杀死了怀仁。”
伍里阳颔首,“大概就是这样的,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他起身走到院门处,又听到赵阳喃喃道:“命书就快开启了,这种有残杀同门嫌疑之人,就算迈入地级书位,恐怕也是没有资格进入命书的吧。”
伍里阳不作不停留,走得更快了。
“姬长风的成长实在太快了,称之为小说家千年难遇的天才也不为过...”
他思绪繁杂,脑中直觉那人将来有不得了的成就。
但他随即又自嘲一笑,心想:个人之力终将难挡大势,小说家的衰亡不可避免,怎会因一人而存,我还是多关心关心郡尉府的后路才是正道啊!至于这小说家的天才,哎......
......
“那李有是什么意思?”
姬长风在竹屋里走来走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自言自语道:“难道他发现了怀仁的尸体,猜测出我是凶手?”
“可这也不对啊!”他又呢喃道:“我并未留下什么痕迹吧。”
忽然,他一个激灵,惊道:“莫非,是那日我说,让他把临湖小院的院子给怀仁留着,这才引起了怀疑?”
实际上,姬长风想得还真没错。
原本李有并没在意怀仁的行踪,但数十日不见人影,虽说临湖小院不归他管,那里的弟子出了事也赖不上他,可怀仁终究是被他安排去临湖小院的啊。
于是,李有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一日与姬长风对话的情景。
这却也只是怀疑,直到今日,他在说了一番模棱两可的话后,姬长风的细微表现,才让他确认了怀仁的死的确与姬长风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