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来这儿呵——”苏含在心里面默念道,“似乎还有一些想念呢——”
苏含站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才抬脚进去。
“苏含大人?”
最先看见他的是庄盛。
“庄公公。”
“哎,您可回来了?这好些日子不见,奴才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本官……应当尚可吧?”
“大人不必介怀,奴才是指,您看上去似乎更好了。”
“行了,替我向皇上通报一下吧。”
“是。”
苏含看着庄盛转身进了殿内,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满是疑惑,一路上风尘仆仆的,面容确实看上去黄了些,难道这肤色对人的影响有这么大?竟让庄盛这人精都认不出来了?
“皇上,苏含大人在门外。”
“传。”
“苏大人,皇上唤您进去。”
苏含在庄盛出来前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他颔首,抬脚走了进去。
“微臣参见皇上。”
“苏含啊,这次,你们可是立了大功。”
苏含疑惑了,自己不过是送了趟粮食,怎么还立了大功了?
苏含斟酌了片刻,才道:“皇上谬赞,臣等不过是成功完成了这个任务罢了,若说功劳,怕是周将军和其他两位将军的功劳更大。”苏含并没有谦虚,虽然他出了不少力,到最后,他靠的还是其他几人。
郁墨祁一看苏含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他存心想逗一逗苏含,因此神秘地道:“不止。”
苏含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他刚一进城就赶来了皇宫,如何能得知后续发生了什么。“皇上,恕臣愚钝,实在不知……”
“行了,朕告诉你后续。”郁墨祁或许是良心发现,实在是不忍心再看着她疑惑下去,开了金口,“朕都知道你们使用了什么方法将粮草运输过去了,就在你们离开小树林后不久,南蛮子派了最精尖的一支队伍前来刺探,被埋伏在那儿的人一网打尽,其中还有两名他们的将领!”
“这功劳,恐怕得算到周将军以及顾将军的头上,微臣不过是尽力配合罢了。”
“配合得好!”郁墨祁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苏含的肩,“众人齐心,才能做好一件事。”
“皇上说得是。”苏含依旧是一副拱手谦虚的样子,让郁墨祁颇有几分无奈,他的玩心又大起,想要捉弄一番苏含。
“朕要赏你——”郁墨祁特意在这个字上停顿了一会儿,“娇妻美妾。”
苏含一惊,脸上那一直是那般的表情破了功:“皇上,这可使不得,臣尚且年轻,婚事并不着急,况且现在臣只想一心为我们朝廷服务,并不想娇妻美妾。”
“常人道,男子大多都是爱美色环绕的,朕的三宫六院,可不就是为她们设立的。”郁墨祁朝着苏含挤眉弄眼一番,没有丝毫皇帝的样子,苏含有些忍俊不禁,他忽然凑近了苏含,神秘的道,“苏含,你该不会,有断……”
还没等郁墨祁说完,苏含就打断了他的话:“不可能!”说完,他才觉得自己这一行为似乎是有一些不妥,“臣是说,臣绝无可能……”
“若是朕说,朕对你有意思呢?”郁墨祁的手悄悄地爬上了苏含的肩。
“皇上,臣的职责是为了整个朝廷和国家……”
“整个天下可都是朕的,你要知,朕安定了,天下才能安定。”郁墨祁的手滑向了苏含的另一侧肩膀,看着苏含不复之前那般恍若胜券在握,什么都很漠然的样子,他心里的恶趣味满足了之后,终于是良心发现了,他拍了拍苏含的肩,“行了,朕不逗你了,朕可也没有这样的癖好。”
苏含松了一大口气,郁墨祁看着苏含这样的表现,不知怎的,竟是心里有些不太舒坦,他没由来得有些心烦:“行了,只怕你还未在府里落脚,先回去好好歇息着吧!”
郁墨祁心里的想法苏含自然是无从得知,他虽然有一些疑惑,但是却并不能知道,因而也并不为此而苦恼,苏含依旧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臣告退。”
苏含回到了府内,有何久的管理,府内与苏含走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令他奇怪的是,在迎接他的下人里,并没有小达子的身影。
“小达子何在?”苏含问道。
“小达子因为一些错事,被属下关起来了。”何久其实心里有一些惴惴地不安,他并不能确定小达子在苏含心里的位置。
“哦?错事?”出乎何久的意料,苏含并没有多意外,“他确实做错了不少事情。”
“您也知道?”何久这会儿有些吃惊了,这儿发生的事,他特意没有让二五他们告诉苏含,但是不曾想,苏含竟是知道。
“具体的事儿我确实是不清楚,何久。”苏含的眼睛同何久对视上,眼底的冷漠令何久的心一惊。
“那么由属下来告知来龙去脉?”何久试探着说。
“不必,我更想亲口知道一切的答案。”苏含停下了脚步,一字一顿地说,“何伯。”说完,苏含抬腿,走向了小达子的那间房子。
相比于苏含这儿的紧张氛围,皇宫里的氛围颇为有趣。
郁墨韦照例来到了御书房,谈完了公事之后,郁墨祁忽然问道:“阿韦,你觉得,苏含此人怎么样?”
“苏含……臣弟接触地不多,并不知他品性如何,不过从这一次的事情上来看的话,应当是不赖。”似乎是有些好奇郁墨祁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人,并且是用这种不确定的语气,郁墨韦打趣道,“怎么?对人家有什么想法?”
“快算了吧,喜好男风,第二日朕就该从皇位上滚下来了。”郁墨祁白了郁墨韦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又如何,你可是皇帝。”郁墨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说道,“这苏含的样貌其实当真是不错,五官颇为精致,不过就是看着太瘦小了点,若不是眉眼间的英气,臣弟倒真怀疑他不是个男人了。”
郁墨韦一边说着,一边还对着郁墨祁挤眉弄眼,神情颇为可笑,郁墨祁有些哭笑不得:“想什么呢!朕可记得,你府里,可只有几位姨娘,连侧妃都还不曾有。”
郁墨祁可不是个什么好人,他睚眦必报得很,这会儿郁墨韦就知道自己错了:“皇兄,这可就不好了,咱可说好了,这事儿得由臣弟自己定。”
“行了,朕还不知道你肚子里这点弯弯绕绕?朕问你这人呢,是在想,朕要把他放到什么位置合适。朕是着急培养他,但是若是太出挑了,可不就是容易被人盯上。但是这赏赐,又必须得给。”
“其实也不必动位置。”
“嗯?”
……
苏含来到了小达子的门前,叩叩地敲了门。没有意料中小达子那凌乱不堪的样子,也没有那慌乱的感觉,反而是妆发整齐,神情坦然。苏含挑了挑眉,看着小达子将自己引到上座,倒上茶水,然后在自己身前跪下。
说实话,苏含对于这儿的人一个都不相信,何久是个有能耐的,但是三番两次的试探令他有些恼火,在他没有对自己有足够信任之前,自己必须防着他一手。而小达子,此次看着性情大变,或许可以好好用。
苏含摆手,示意何久退下。何久一愣,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个想法,但是却没有任何反驳,直接退下。
“说吧,小达子。”
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静,苏含也没有着急着他的回答,自顾自地喝茶,好半晌,小达子才说话:“奴才……做了错事。”
“然后呢?”苏含依旧是这样,这种心理战术,最是磨人。
“奴才的母亲被威胁了。”小达子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很快地抬头,继续说道,“奴才是被抛弃的,是养父母收养了奴才,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也一直对奴才极好,所以……”
小达子再次看了眼苏含,他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小达子咬咬牙,继续说道:“奴才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借口,奴才做了错事,没有什么好否认的。主子走的那会儿,奴才神情恍惚,所以做事不甚稳妥,而那会儿嚣张,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后来奴才日夜为主子祈福,所幸主子平安归来。还请主子惩罚。”
“你主动讨要惩罚?”苏含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即便是要你的命?”
“奴才已经将这么多年积攒的银子都寄回家了,应当是够她们生活了,奴才再无后顾之忧。”
“小达子,你要知道,一个人做过错事,还想着要信任,是多么的难。更多的可能性,是再无可能。况且,你怎么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呢?”
“可是…奴才将他们已经安置在了城外,这已经是奴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或者本官允许你带他们二人进来,但只能做最低等的洒扫……”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还未等苏含说完,小达子就先行开口,生怕苏含会后悔。
“你将一年拿不到工钱。”
小达子听到这话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多谢主子开恩。”
“从今晚起,就开始当值。”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