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舞娘一舞完毕,不过是堪堪转了个身子,五王爷郁墨镜就抓住了她的丝带,一下子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对面的一侧大多是宫廷以及一品官员的女眷,见他这般行径,不由得都轻呼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皇上,却见他轻笑一声:“墨镜可是喜欢这舞娘?”
郁墨镜这会儿仔细地端详了一番,看得这舞娘满脸通红,浑身不自在。他点了点头:“身段不错,模样也是周正,就是不知声音如何?”
这舞娘只怕是想要搭上一个富贵人家,这会儿虽然是羞愧难当,但是却还是娇滴滴地说道:“王爷吉祥。”
郁墨镜玩味的笑了:“倒是不错。”
“五弟可是想要她了?”郁墨祁依旧是那副模样,轻笑着问道。
“若是皇兄肯的话……”
“有何不可?你我可是手足。”郁墨祁转头,准备叫上庄盛,“庄……”才说了半个字,庄盛就急急忙忙地拿着一张纸条送到了郁墨祁的眼前。
郁墨镜的瞳孔一缩,这纸条他自然熟悉,但他依旧极力保持镇静:“皇兄,如何?这舞娘,你可愿意赏我?”
郁墨祁依旧在看着那张纸条。其实字不多,扫一眼,上面的信息就全部落入了他的眼里,他不过是想要在拖会儿时间,让郁墨镜自己恐慌。
“在赏你舞娘之前,五弟,来给我解释解释,这张纸条是怎么回事。”
“什么纸条?我可不曾——有过这种东西。”郁墨镜有些心虚,却仍是嘴硬。
“不如你自个儿来看看。”郁墨祁倒也没有直接反驳,将那张纸条拍在了桌上。
郁墨镜有些哆哆嗦嗦地来到了郁墨祁面前,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整个血都在往上冲,他的脸红了一片,整个人止不住的哆嗦:“皇兄,我……我不曾做过这样的事,这显然是有人要陷害臣弟。”
“是么?”
“是……是。”
“行啊,那朕就让人继续调查了,焕之。”郁墨祁忽然叫起了郁墨镜的字,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可千万别让朕查到什么。”
郁墨镜连忙点了点头,单凭这一封,自然是不能定罪,其他的,在之前他就已经全部烧毁了,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查到。
宴会照常举行着,苏含觉着颇有些无聊,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无聊,纪寒涵主动和他交谈了起来。
“小含。”
“纪兄?”
“朝廷之中最近可要发生什么大事?你最近日日进宫,同皇上商谈。”
苏含看了眼其他人,并未有人注意到他,于是便凑到纪寒涵的耳边,说道:“皇上要对付某个人。”
纪寒涵一惊:“是谁?”
这当然不可说,苏含拍了拍纪寒涵的手,摇了摇头。
纪寒涵倒也没指望着苏含能够告诉他,只是问一问便罢了。
他们说话间,场内忽然热闹了起来。原来是有舞娘返场了,这朝内较为开放,若是舞娘看到了中意的男子,可以上前邀请,若是男子也觉着不错,那么今夜就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所以想攀高枝的百姓们会源源不断地将舞娘送进宫中,毕竟这也是条路子。
此时大部分舞娘都还羞赧着,只有几个大胆的,已经上前邀请了。慢慢的,大家也都不再害羞。其中就有一个大胆的来到了苏含的面前,搔首弄姿。
苏含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哪儿知道还有这样的一个环节。他急忙问纪寒涵:“纪兄,如何拒绝她?”
纪寒涵虽不风流,但也数次进过花楼,自然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把苏含的求救当成了耳边风,或者是,当成了欲拒还迎。他反而是嬉笑着说道:“这么美的一个女人,小含,别告诉我你对她无意。”
苏含见纪寒涵这样,显然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只是这会儿,他怕是说什么纪寒涵都不会相信,便不再理他,转向了那个舞娘:“姑娘,本官尚未有妻子,便有了姨娘,恐怕并不合适,况且,本官无意于姑娘。”
那舞娘本是羞赧,听得此话,脸色唰白,眼中瞬间就盈满了泪珠,这让好几个风流的公子大人心有不舍。皇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苏含,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臣,正在拒绝这位姑娘。”苏含犹豫了一番,仍是直接地说了出来。
“为何?娇妻美妾,你未曾有,今日若是能带一个回去也好。”
“回皇上,臣还是觉得,先有妻,再有妾的为好。且臣,并不想如此随意地就带走任意一个。”
“也罢。这事儿朕不强求。”
这意思便是由着苏含了。一得了指令,苏含便对着舞娘说:“对不住了,本官对你无意。”
舞娘哭唧唧地,也没脸再去找别人了,直接从后门便跑了出去。
“苏大人当真是好定力,只不过,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说话的是辛颖,他从第一天起就同苏含不太对付,今日里更是夹枪带棒,言明苏含这人不适合婚配。
“最怕的,可不就是吊人胃口,浪费青春?”苏含嗤笑一声,再不搭话。
这不过是宴会中的小小的插曲,只不过稍微寂静了一会儿,宴会依旧进行了下去。是夜,御书房内,这三人又聚在了一起,只不过,今日还多了一个郁墨镜。
“五弟啊,你可知,朕为何现在还叫你前来?”
“臣弟不知。”
“不知?”
“是。”
“也罢。”郁墨祁嗤笑了一声,“朕就来告诉你。”
随后,苏含将几张纸条放在了他的面前。有传入的,也有传出的。
只消一眼,郁墨镜就觉着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来说说吧,这都是些什么。”
“皇兄,皇兄我错了,我都是被小人害的,是他们蒙骗我。皇兄你知道的,我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商贾之术,就是喜欢钱这等俗物,同他们合作,我也就是想要得到财库的管理权。”郁墨镜越说声音越小。
“你以为呢?”郁墨祁没有直接搭话,而是将话题转向了郁墨韦。
“五哥倒是想不出这样的法子,从他们的书信交流内容上看,确实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不过是被利用了的。”
“苏含你觉得呢?”
“五王爷虽然说是喜欢商贾之术,想要财库的管理权,但是隐隐约约又必然是知道点什么的,或许他是一种默许的态度,看看自己能不能得到更多。”
“焕之,你自己觉得呢?”
“皇兄,臣弟当真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想要拥有花不完的钱罢了。”
“朕凭什么能给你这个职位呢?还是说,等幕后之人成功了,他能许诺你这个职位?”
这话着实问到郁墨镜了,他其实除了接下来要进行的活动,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么幕后之人呢,或者说,给你传消息的人呢?”
“臣弟不知,皇兄,臣弟真的只是被利用了,臣弟万万不敢有其他的动作啊!”
“若你敢,现在你的人头已经不保了,你的家人孩子也都早该被流放了。”
“是,谢皇上。”
郁墨祁没有理他,他回到了书桌前,提笔,写下:“今有皇室五子,郁墨镜,助他人谋逆犯上,念及手足之情,将其囚禁于五王府内,无召,不得出府。”
这是直接将他的后半辈子都放在了王府内,郁墨镜没有反驳,事实上,这是他最好的结局。他爱钱,贪赌,却又总是输钱,堂堂一个王爷,身无分文却是是常有的事,倒不如安置在府内,还省得他败家。
“谢皇上。”
“朕没有动你一官一爵,铺子也还在你手里,好好打理,会有很多钱的。”
“是。”
“回去吧,安心做一个闲散王爷,多好。”
“臣弟告退。”
在郁墨镜走了之后,郁墨祁忽然就对着他们二人感慨道:“人人都想坐上朕这个位置,朕还是个王爷的时候也想过。但是却发现,朕这会儿是再难开心起来了。”
“皇上,如今,百姓安居乐业。”
“是了。希望能一直如此。”
“会的。”
“行了,你们下去吧。哦对了苏含留下。”
郁墨韦退了出去,苏含留了下来。
“朕打算,过年前把这事儿结束。”
“皇上查出同党了?”
“苏铮这老家伙埋得够深,但是拔了他的爪牙也好。这家伙也是个前朝大臣。”
“那皇上希望臣怎么做?”
“朕要你配合,过段时间朕会把你放到沧州去。作为新人,你的关注度太高了,风头也太甚,还有一点,你太过于聪明,他们必然会谨慎于你。”
“是。不过皇上,后宫之中,会不会也和前朝有联系?”
“自然会有。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朕,这后宫呐,女人们,就是喜欢玩火自焚。朕会注意着点,看着她们。”
“是。”
“最近这几日,倒是会多叫你进宫。只有他们对你的防范达到顶峰的时候,才会在其他地方露出马脚。”
“是。臣必当全力配合皇上。”
“若是成功了,朕必当重重赏你。”
“那臣在此先谢过皇上。不过,臣想问陛下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陛下知道的,宴会上的事情让臣想,臣希望,自己的婚事,可以自己做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