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蕊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是撞到他胸口了!
涂云轻有先天悸症,之前还因为高淑妃的事,动气吐血。
“你……你没事吧?”
涂云轻扶着池塘边,慢慢蹲下。
“咳!有点想吐……你能不能扶我坐会儿?我得缓一下。”
江心蕊气上心头,她是想立即冲回到杂货房,能把她那个爹给掐死!
“江心蕊……我感觉,天旋地转了,你不扶我也没关系,能不能叫于伯?叫于伯过来……”
他说起话来都有点喘。
江心蕊只权衡了一下,就跑回来扶他。
“你先坐一下,缓缓!还不行的话,我去叫大夫!”
江心蕊也蹲下,架着他,想慢慢扶他起来。
涂云轻趁机抓住江心蕊,猛地打横抱起,转身就跑。
“涂云轻!你、你骗我?!”
“我不骗你,你能过来吗?为了那种人,搭上自己可不值!”
“我要做什么,你管不着!”
“那我要做什么,你也管不着!我现在就要制住你!让你冷静下来!”
江心蕊挣扎,双腿胡乱地踢踹,但这一次,涂云轻却比之前还要大力,死死地抱着她,就是不撒手。
“你这个骗子!你装病骗我给你做饭,现在又装病控制我的行动!你就是个小人!我爹和江栋来了,你也不说!”
“行,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个小人!反正现在我就不撒手了!”
很快,涂云轻穿过花园,来到东边客房,翠儿本来在扫地,看到这一幕,一愣。
“你傻了啊,干看着干什么?开门!”
“哦,哦哦!”
翠儿扔了扫帚,给涂云轻开了客房的门。
江心蕊挣扎的更厉害。
好几下都踢在了涂云轻的胳膊上,弄的少年一个劲儿地叫唤。
“别踢了!我都要被你踢死了!”
“我不光要踢,我还要掐!”
江心蕊伸手摸到涂云轻的脸,对着脸上的嫩肉一顿掐,“放我下去!”
“嘶……疼疼疼!”
“我怎么可能放你下去!”
好不容易进了门,江心蕊的脚别在门框上,较劲儿。
“放我下去!”
“不放!”
涂云轻往里冲,冲不进去,又怕自己太用力,伤了江心蕊的脚。
扯着脖子喊:“翠儿,翠儿!过来帮忙,把她的脚给我弄进来!”
翠儿哪见过这阵势,“怎、怎么弄啊?少夫人别的死,我怕强行用力,她会受伤!”
涂云轻灵机一动。
“脱她的鞋子,挠她的脚心,我就不信,她痒了会不躲!”
“啊?”
“啊什么啊,照办啊!我的脸要被她掐毁了!”
翠儿舔了舔嘴唇,终是下定决心。
“少夫人,您之后再打翠儿罚翠儿吧!”
她说完,就扒掉江心蕊的鞋子,开始挠她的脚心。
“你!哈哈……哈哈……”
江心蕊支持不住,痒的开始躲,卸了力,涂云轻终于进了来,“把门关上!”
同时一脚踢了个小凳子,撞上门板。
江心蕊还在挣扎,涂云轻抱不住了,把江心蕊往床上放。
“我告诉你,今天,咱俩都别出这个屋!”
他衣衫凌乱,外纱都被扒的滑落肩膀,一张白嫩的脸又红又肿,脸颊两边有散乱的发丝。
江心蕊起来拿着枕头就砸涂云轻。
“那老东西这么对我娘,还骗了我十二年!是你,你会原谅他吗!”
“而且!他之前是不是又给了书信,你还是没给我?!”
“我娘也是傻!为了这样的男人,付出这么多,有什么意义!?这样的男人值得付出吗?反正都是要死,反正知道自己的命运,那不如反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不定也比现在含冤而死强!那是受了多少委屈,多少屈辱,才能在委身于债主之后跳崖!”
“不……我娘可能早就想到了一死……”
江心蕊停下打涂云轻,握着吊坠,“我娘把吊坠给了我……是已经做好了寻死的打算……”
“她傻啊。”
涂云轻见江心蕊停下,揉了揉被大疼的肩膀。
以为江心蕊想明白了。
刚要说话,江心蕊又道:“她那么傻,我爹还这样对她,简直不是人!畜生都不如!我要杀了那个混蛋!”
江心蕊猛地要冲出门去,涂云轻见状,赶紧挡在门边,摆开成“大”字状。
“不行!”
“你管不着!”
江心蕊拿着枕头继续砸涂云轻,“你给我让开,让开!”
“哎哟!我的头!”
江心蕊一脚碾上涂云轻的脚,疼的少年抱着脚跳动。
大吼:“既然你娘傻,你就不能继续犯傻!”
“谁不气?我也恨不得杀死高淑妃!我不还得憋着!”
“性质不一样,你杀高淑妃,那是要灭门的!我杀那个老东西,大不了以命抵命,我不在乎!我已经算是赚的了!”
“那你娘希望你以命抵命吗!”
“灭门?我孑然一身,我还有什么门好灭?我是高大人的私生子,我也想过,大不了不活了,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到时候丢脸难受的只会是活着的人,只会是高淑妃!”
“你若真干了,你娘泉下有知,只会更伤心!她当初那么做的原因,我想也不全是因为傻……而是考虑到之后的很多事,孩子要生活,要吃饭,她一个人可以换自己的俩孩子安稳无忧!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你说你要是真杀了你爹,你娘不得为你伤心难过?感叹自己白付出了。”
江心蕊咬着下唇,涂云轻说的对。
她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娘在那个下午,坐在梳妆台前的模样。
其实很多东西都是模糊的。
但娘亲的表情,她忘不了。
枕头从江心蕊手中滑落。
掉在地上。
“我宁愿之后都吃糠咽菜,也不想用娘的命去换荣华富贵……”
江心蕊缓缓蹲在地上,她没有气焰,只是微微颤动的肩膀,提醒着涂云轻,她在哭泣。
无声地哭泣。
涂云轻走过去,也蹲下身,“或许说什么,我都无法安慰你,因为很多事我自己都做不到,说出来也是徒然。但、但你可以拿我出气,气消了,再想着怎么处理事情。”
江心蕊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他做了错事,竟然还不承认,还能那么安稳地去收尾,说谎!他睡的安稳吗?他的良心被狗吃了!”
涂云轻看着哭泣地江心蕊,觉得胸口处,微微地抽痛。
他伸手想去给她擦眼泪,但手都抬起来了,却做了个大动作。
那就只直接把江心蕊按到他怀里。
拍了拍她的背。
“要哭的话,我就借你个胸口接眼泪啦!”
“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是发泄了。”
江心蕊攥着涂云轻胸口的衣襟,终是放声大哭。
夜幕降临,江老爷和江栋趴在杂货房里。
江栋也越发觉得自己不好受。
“我的姐姐!我的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啊!”
江老爷歪倒在一边,表情呆愣,目光呆滞。
“我没有……我没有……”
他反复低喃这三个字。
江栋听的烦了,踢了自己爹一脚。
“都是你!你这个罪魁祸首!没有你,我也不会这么倒霉!这次就不应该来要钱,爹你真不是做生意的料!之前拿了姐姐的聘礼,省着点花,足够咱们生活的了!你不赔,咱们也不会回朱雀城,也不用吃下有毒的食物!”
“你都多大岁数了,我才多大!你死了也就死了,不可惜!可怜我还没到弱冠,也要随你而去……”
江老爷干笑两声,依然看着前方,“呵呵……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不是为了你……我会把你姐姐嫁出去?”
“不是为了你,我会只看重聘礼而不顾及其他?!”
“我为什么要做生意,有了钱,能给你讨个好人家的媳妇!”
“你现在怪我……我的好儿子,你是我的好儿子啊!”
江老爷爬起来,拽着江栋一顿打。
但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
所有的精气都被心中的伤消耗掉了。
江栋猛地把江老爷推开,“你!你还想打我?你这老东西!都要死了!我也不怕你这个爹了!”
“你把娘害死了,你自己承担啊!又不是我害死的娘,姐姐报复你是应该的!但凭什么带上我!”
江栋把江老爷按在地上,最后只是他单方施暴。
于伯端着菜进到杂货房时大惊,赶紧叫人把江老爷和江栋给拉开。
两碗干净的香喷喷的饭摆在地上。
“吃吧,少夫人开恩,这里面就是解药,吃了的话,你们就都没事了。”
“解药……解药有两个了?”
“是!少夫人找了十几个大夫,一下午做出的解药。”
“太好了,太好了!”
江栋赶紧抢过一碗,没拿筷子,直接徒手扒拉着吃。
于伯叹了口气,江栋一边吃一边道:“是不是姐姐听了我的话,所以才开恩的?!”
“是。”
江栋立马踹了江老爷一脚,“你听见了吗!老东西!你做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姐姐能给你解药,完全是因为我!因为我!”
江老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去拿碗筷。
只是又笑了一声。
“我没有干……”
“您干没干,您自己心里清楚。”
江老爷慢慢拿起那碗饭,吃了起来。
于伯刚还想,他若不吃怎么办,结果也没有想的那么有骨气。
没过一会儿,江栋觉得自己的肚子越来越疼,他问于伯:“这……这怎么吃了解药,反而越来越坏了啊?”
“江栋少爷,这里面其实根本没有解药。”
“什、什么?!”
“少夫人说,饱餐一顿,好上路!”
“啪”地一声,饭碗掉在地上,碎成几块。
“我都说出来了,要毒死,也应该毒死爹啊!”
江老爷也捂着肚子,疼的满脸是汗。
但嘴里依然喃喃地道:“我没有……我没有害死我的正妻,我没有!”
江老爷疼的趴在地上。
最后“呜呜”地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