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回了寒国,一路上也没有明白发生了何事。
“汝怎此时才归?”
“那风裕实在是狡猾至极,吾搜遍全城,也未发现那竖子!”寒浇明白,以寒浞的个性,若是知晓自己醉酒误事,那怕是最少也得要受重打五十杖刑的惩罚。
寒浞也是听闻寒浇在有仍的种种行为,也为起疑,“风裕乃汝所伤?”
听此言,寒浇是疑惑非常,但又不好开口询问,只能硬着头皮道“实为手误。”
寒浞叹了口气,“罢了,即那竖子不在,定是已逃往别处,汝派几队精兵向各个方向进行搜寻。”
“诺。”寒浇作了一揖,转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出了寝宫。
少康一直向南行,一路小心谨慎,昼伏夜出,行了二十日,到达了有虞。此有虞乃舜之故土,夏后启即位之后,便对强盛的有虞进行迫害,于是,有虞族人便向东南方向迁徙,最后,驻扎在此偏僻地带。
少康在此过了数月,虽有虞在迁徙途中族民大都分散,但此时的有虞也是寒浞不敢轻易招惹的诸侯国之一,因此,少康在此处是最为安全。
少康本就机灵聪慧,且学习刻苦,为人又谦逊有礼,不久,名声便传入了虞国君主虞思耳中。
“汝乃何处之人?”虞思很是欣赏的看着眼前谦恭的男子。
“吾乃夏后氏族民少康。”少康作了一揖,语气铿锵道。
见此男子周身散发着一股天子之气,虞思好奇的问道“汝父母乃何人?”
“吾父乃夏后相,吾母乃有仍国君之妹后缗。”
其实虞思也已猜到少康的身份,“汝不怕吾将汝送给寒浞?”
“何惧之有?就算天下无少康,也会有千千万万反对寒浞暴行之人,死吾一人,还有千千万万的天下百姓!”少康停了停,继续道“况且,吾相信虞伯不会如此。”
“为何?”
“据吾所知有虞氏族最开始的部落首领便定下规矩,每位君王需以贤明治国,不赏不罚,不刑不杀,吾并未做何伤天害理之事,虞伯不会为此害吾性命。”
听闻此言,虞思大吃一惊,一方面是因为姒相竟真的有个遗腹子,一方面是因为此子竟如此威武不屈,且心思缜密,实乃人才。
“既如此,汝便留在此宫内当个庖正吧。”
“谢过虞伯。”
之后,少康便鲜少露面,大多时候都是在庖屋,若少康就此待在虞国,那也能保住性命,平安的度过一生,但是家仇国恨时刻萦绕在他脑中,使得他不得不振作起来。
“虞伯可否助吾。”一月之后,抓捕少康的军队开始慢慢松懈下来,少康想趁此时机来谋划复国大计。
“作甚?”
“复兴夏朝。”
虞思执筷的手轻颤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道“吾为何助汝?”
少康垂着头,似是有些难言之隐。
“何故?”
少康叹了口气“此只是吾之私心,若虞伯不助吾也能如此平静的生活下去,静静的看着朝代更替,直到最后的某一日被某个强大的诸侯国吞噬,自此,天下再无有虞,虽不会有人记得,但至少此刻是安全的。”少康抿了抿嘴,继续道“若虞伯助吾夺得夏朝天下,虽后世之人皆以有虞为正义之国,但此时却是会损兵折将,甚至于有着灭国之危险。”
虞思自是听出了少康话中之意,他没有立马表明自己的决心,而是拿起筷子继续吃着菜。
“嗯,没想到,汝一个落魄王子菜竟也做的如此好!”
少康微微笑了笑,没有搭话。两人皆是心照不宣。
之后几日,虞思似是忘记了此事,少康是心内郁闷,看来,虞思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少康正坐在庖屋唉声叹气,屋外却传来少女的声音,“何人在此?”
“哎,将死之人。”
“汝看起来并不年老,身体也还强健,怎是将死之人。”少女从门外探出一脑袋,就见少康正眼神幽怨的看着她,“汝有何烦闷?”
此少女生的普通,但却透着一股机灵,且心思极其细致一眼便看出少康心中有事。
“汝是何人?”
“一普通女子。”
此少女倒是伶牙俐齿,少康没有搭理她,起身出了庖屋。
之后几日,少康便时常能见此少女,但都不言语。
“吾听闻城内来一十分有谋略的男子,名唤少康。”
“……”
“吾又听闻,此子乃夏后相之遗孤,莫不是……”
“汝究竟想作甚?”
“吾想助汝。”
“如何助吾?”
“汝可莫小瞧了吾。”
少康安静的看着少女,没有搭话。
“若想要国君助汝,汝只需做一件事。”
少康皱了皱眉头,道“何事?”
“娶吾为妃。”
“一派胡言!”少康感觉是被此少女调戏了,面带愠色。
“汝既不信,那便罢了。”少女转身便离去。
少康愣愣的站于原地,不知少女何意。
之后几日,少康倒是未再见到少女,不过这几日,少康倒是一直在想着她,在思考那少女究竟打的是何主意。
“汝可有想吾。”
十日不见,少康确实是有些念着她,但他还是出言拒绝了,“否。”
“骗人!汝看见吾明明很开心。”少女调笑着看着少康,又道,“要想复国,明日便向国君提亲。”
“吾连汝是何人都不清楚,为何提亲?”
少女笑出了声,“汝可唤吾阿懋。”少女说完,转身快速跑开了。
此时,少康已是毫无办法,虞思不想助他,他自己又无人脉,虽结交不少勇士文人,但此复国大计实在是不好托付,一时之间,少康是失了方向。那少女的出现似是黑暗里的一点星光,让少康有了一点点可以前进的希望,无论少女打何主意,他都决定试一试。
“虞伯,吾想娶阿懋。”少康开门见山道。
“汝放弃复国?”
“否!”少康坚决否定道。
“那汝凭何娶妃?为汝陪葬?”虞思语气陡然变冷。
“虞伯怎知吾定会失败!”
“寒国何其强大,凭汝一己之力如何复国?”
“吾自有妙计,此事虞伯不必多管。”少康也有些怒了。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少女阿懋自门外行来。
“父王为何不应?吾等明明说好了。”
看见阿懋,虞思叹了口气,“汝真是胡闹!”
“父王明明也说过少康实乃……”
“罢了!汝大了,是管不住了!”虞思看向少康道“既如此,吾便将吾女阿懋许于汝,汝得好好待其,否则汝知道后果。”
少康不知此乃虞思之谋还是阿懋之计,反正不管是谁,其等最后想要的结果应该都是助少康夺回夏后王朝,细细一想,虽自己被套入计中,但能得到此结果他也就释怀了。
不久,少康便娶了虞思之女姚懋为妃,虞思还将纶邑赐予少康,并派五百精兵跟随,助其复兴夏后王朝。
他一方面精炼士兵,一方面体察民情,宣传禹的功德,努力争取民众的支持,如此两年后,少康的军队已扩充至五千人,且有继续壮大之意。周边的夏后旧臣听闻有虞正在谋划反叛,纷纷前来投靠,为复夏后王朝尽一份力量。
对于有虞聚众反叛之事,寒浞也是略有耳闻,但有虞之实力实在是不好轻易招惹,有仍他尚且可以一搏,有虞他只能用计了。
“有虞之事,汝可有法?”
“臣……臣……”
“罢了!明日若想不出好计,汝便带着那风艾去攻打虞城!”
寒浇慌了,近几日之事他虽不清楚,但是有虞之实力是无人不知的,凭他去攻打有虞,定是有去无回。
寒浇一脸郁闷的回了过邑,风艾见寒浇去了一次寒城便如此心神不宁,遂问道“发生了何事?”
柔软酥麻的声音刺激的寒浇心头一颤,他一把搂过风艾,轻道“美人,汝该如何消除叛党?”
风艾轻轻推开寒浇,嗔道“吾可不知,当年汝不是好计谋,将吾骗来此寒国!”
“诶,怎可说是骗!明明吾等是两情相悦呀!”
风艾朝着寒浇一挥衣袖,身姿袅娜的朝屋内行去。
女子衣袖上的熏香闻得寒浇是头脑昏沉,心痒难搔,看着面前女子窈窕的身姿,寒浇猛的起身,抱起女子向里间跑去。
两年前,那次寒浇自有仍醉酒,回归寒国之后,心内便一直记挂着仅一面之缘的风艾,正想寻个何契机来名正言顺的娶其为妃时,风艾突然孤身一人来到寒国,因其容貌秀丽,便碰到见色起意之人,而寒浇正好自王宫回过邑,便遇见了正被欺负的风艾。救下风艾之后,寒浇便带着她回了寒城的府邸。
“汝怎来此?”
风艾羞红了脸,从怀里掏出一块雕着神鸟的玉佩,轻道“汝忘带此。”
寒浇接过玉佩,心内是激动非常,此玉雕的神鸟乃是东夷人的象征,每位东夷贵族都会有一块贴身携带,若有心仪之人,便可将其赠与对方,以示托付终身。
寒浇甚是感动,轻轻搂过风艾,道“吾明日便跟父王提及此事,早日娶汝为妃。”
“浇莫道出吾乃有仍族民。”风艾轻轻推开寒浇。
“为何?”
“此时王上正怀疑有仍私藏前朝遗孤,若道出吾乃有仍之人,王上定是不会同意的,甚至于……”
“如何?”
“甚至于会杀了吾。”
寒浇一想到如此美人会沾满鲜血倒在刀下,他就心内绞痛,难以呼吸,“汝放心,吾定会护汝周全。”
风艾低着头,羞赧的点了点头。
次日,寒浇便向寒促提了此事。
“吾想纳妃。”
“此事问汝正妃!”寒浞近几日正忧思姒相之子的传闻,实在是没心思来插手寒浇纳妃之事,这倒省的寒浇多费一番口舌。
“诺。”
于是,寒浇将风艾带回过邑,纳为妃子,日日赏美景,品好酒,论朝事,好不快活,不过,他倒是也越来越颓废,经常不理政事,使得寒浞对其也是极其失望,且加深了寒浞对于贪色误国的认识。
“哎!”
“浇为何叹气?”风艾伏在寒浇胸口,软绵绵道。
“那有虞有叛民,吾若明日想不出法子,吾等便得领兵去攻打那有虞了。”
“吾听闻那有虞实在是强悍的很呐,若去,岂不是白白搭上性命?”
“嗯。”
风艾转了转眼珠,轻道,“浇,吾有一法。”
寒浇低头看着风艾乌黑柔顺的长发,道“何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