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吾等便去有虞,同那虞思好好谈谈。”风艾轻声细语道。
“汝有何想法?”
“等到达有虞,汝便知晓。”
次日,寒浇便带着风艾及一小队人马前往有虞,过邑至有虞本就遥远,二人一路上又是嘻嘻闹闹的,行了近二十日才到达,此时少康已出走至有鬲,寻夏后旧臣伯糜,以共讨复国大计。寒浇,风艾二人并不知自己扑了个空。二人到达有虞,便直奔那虞城而去。
“虞伯可知近年来反寒国之徒是越来越多?”
“吾虞国从不关心此等事,其等想反何人就反何人,对于虞国毫无影响。”
“哦~既如此,虞伯对自己部下是否在聚众反叛也不知嘛?”
“汝是何意请明说。”
见虞思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风艾急的满面通红。
“王上听闻虞国纶……”
“何王?吾记得自夏后相死后,此天下便无王上。”
“汝!汝真是大胆,天下人皆知寒国国君便是天下的王!”平日里轻言软语的风艾此时是被气得毫无形象,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
“吾还真未见过有何天子竟是躲在泼辣女子身后。”
“汝!汝说谁泼辣!好你个虞……”
“罢了!”寒浇终于是看够了戏,站起身搂着风艾作为安慰。
“虞伯莫在此呈口舌之快,速速将那前朝遗孤交出,吾父王便不会对有虞作何。”
虞思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可笑!若汝等后辈好好同吾这个老人说话,吾还会考虑考虑。”
“虞思!汝是要造反吗!”寒浇怒了。
“若吾想造反,又岂会轮到汝等在此发号施令!”虞思的威严狠狠的震慑到了寒浇,他们二人皆说不出话来。
看着寒浇无言以对的模样,虞思心内倒是有些舒服。
风艾寒浇此次是吃了个哑巴亏,却无处诉说。此虞思就是仗着国力强盛便如此胆大,寒浇又不敢作何出格之事,只能暂时服个软。二人便在虞国住下了。
其实虞思也只是在口头上占了点上风,以有虞氏的族规,他也奈何不了寒浇。
“汝究竟有何法?”
风艾屏退侍女,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发现无任何不对之后,从袖里掏出了一小木盒。
“此乃何物?”
“此乃蛊虫。”
“蛊!?此不是巫术?!”
风艾轻轻笑了笑,“君上,此不是巫术,此虫是最为常见之蛊,君上在寒城随意一问,便可寻到。”
“有何作用?”
“君上明日让此蛊虫飞入那虞思之嘴,随后其便会问何答何,无半句谎言。”
“当真如此神奇?”
“自是,吾听闻当初纯妃便是误食此蛊,之后将与王上的种种暧昧全部脱口而出,那司羿才气的拔剑自刎了。”
“此乃谣传!”
“但此蛊虫却是当真存于此世。”
“汝既有此物,刚刚为何要激怒那虞思。”
“吾怎知那虞思竟是如此暴脾气,倘若他识些局势,也万不会如此,吾等也能不用费如此力气。”风艾越说越委屈。
“罢了,明日暂且一试此物。”
次日,寒浇便趁虞思不防,将那蛊虫放入水内,使其喝入腹中。
“虞伯,那姒相之子在何处?”
“纶城。”虞思虽不愿开口,但却控制不住,“汝对吾作何?”
“虞伯莫急,今日一过便可恢复正常。”
“汝实在是奸诈!”
寒浇笑的极其开心,“多谢虞伯夸奖,美人,吾等便去纶城。”说完,寒浇便搂着风艾出了王宫大殿,带着兵马向纶城行去。
此时少康早已抵达有鬲,寻到伯糜。此有鬲虽地属东夷,位于东夷的最北边,处于东夷与北狄的交界处,但却是隶属于夏朝的诸侯国。中康在位期间,为防止其他王子觊觎王位,便将他们都分配至偏远地区,而其三弟伯康便被分配至有鬲。
中康是万万没想到,当时的贪心之举,此时竟是有着无法想象的巨大作用。夏后氏被灭后,有鬲因地处偏远,且人丁稀少,实在是未能引起寒浞的注意,遂逃过一劫,而旧臣伯糜却是知晓此处乃夏后氏族的同宗之国,于是便日日赶路,逃到了有鬲,在此召集夏后族民,精炼士兵,以待后用。
“汝当真是……”
“是的,吾确实是姒相之子,少康。”
伯糜热泪盈眶,激动的不知作何言语,“上天佑夏后氏啊!吾等夏后氏复国指日可待!”
二人皆是兴奋异常,以致于说不出话来。彻夜长谈后,伯糜对于少康又增加了些敬畏之心,少康计谋实在是天衣无缝。
伯糜私下也是在默默地召集夏后族民,准备有朝一日取那寒浞狗命,既然少康来此,便是给了他们一个希望,此事定是会大获成功。
两日后,寒浇与风艾到达纶城,但是此纶城却是一片荒芜,人烟稀少,少康早在离去之前便将所有的士兵与百姓转移至其他城邑,此时的纶邑就是个空城。寒浇见此,猜到是被耍了,气急之下准备带着兵马杀回虞城,风艾适时的阻止了他。
“君上莫气,以吾等兵力,杀回虞城实在是毫无胜算,吾等先占领此地,后派人向王上禀明此次情况,再做打算。”
寒浇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道“汝所言有理。”
十日之后,寒浞派人来信“汝便留于纶邑。”寒浇拿着信件,不知寒浞是何意。
“美人,汝说父王是何意?”
“吾觉得王上大概是想要让君上牵制住虞思,不让其助那夏后氏族一臂之力。”
“嗯,有理。”
两人驻扎在纶邑,虞思倒也是毫无动作,同往时一样,处理朝事,不问他法。
寒浇倒是越来越郁闷了,一个堂堂王子,竟被留于此贫瘠之地,实在是大材小用,他有些心怀不满,不过也是毫无办法。
二人在此坚守了五年,风艾终于也是坚持不下去了,道“君上,不如吾等回过邑吧。”
寒浇也是不想在此多待一日,即刻便领兵回了过邑。
到达过邑不出两天,寒浇便收到了寒浞的口信,“汝怎突然回过邑,可是过邑有何异动?”
“无,只是吾见那虞思安分的很,想着不能贪图懒惰,是时候回来管理过邑了。”寒浇如实说道。
听此口信,寒浊也并未说何,便随着寒浇去了。
虽在过邑寒浇也是无所事事,但是在家里的感觉就是比在外面好,如此又过了五年。本来一片祥和的天下,突然开始混乱了起来,自边远地区开始,百姓总是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争吵,甚至是打架,有时候竟然能牵扯到十几人,甚至是几十人。寒浞猜测此乃天下大乱的征兆。而这首先发生暴乱的便是有虞氏。
虞国向来是各诸侯国之间的楷模,百姓皆是和睦相处,百官也都是清廉贤明,此次却是突然发生暴乱,怕是有何不法之徒混入有虞,挑起的战争,各诸侯之间皆在猜测,此幕后黑手会是何人,然而,大家还未猜出是何人指使,事件便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有虞之后,便是有缗,接着是有莘,然后是昆吾,帝丘……
四年之间,几乎所有的诸侯国皆发生了暴乱事件,其中也不乏一些诸侯的牺牲。寒浞开始重视此事,但是此事实在是太突然,寒浞也不能预料下一场暴乱会发生在哪个诸侯国,只能加紧人手四处巡视,一旦看见可疑之人,便立即处决,如此下来,暴乱倒是少了不少。
天下又平静了一年,就在寒浞以为无事将兵马召回寒国之时,过邑与弋邑同时发生了暴乱,此次阵仗之大,简直可以媲美于小型战争。
寒浇还以为是暴民们发动的抗议,只将城门一关,百姓们闹几日便可消停,但此次却是不同。来人是少康,虽是普通百姓的打扮,却抵挡不住周身散发的正人之气。
少康带着一小队兵马,趁其等不防,便将城门处的士兵一网打尽,一行人打开城门,奔着寒浇的大殿而去。
此时的寒浇还在与风艾你侬我侬,如胶似漆。
“外面怎如此吵闹?”
“哎呦,君上,定是那群暴民在闹腾,待过几日便消停了,吾可是快赢了,输得人可得学猪爬!”
寒浇重新将精力放在面前的棋盘上,边思考边道“不可能,吾怎会输!”
两人在棋盘上杀得昏天黑地,殿外却早已是狼狈不堪,一众士兵皆已投降少康,此城已经被少康攻陷。
就在寒浇的副将满身是血的闯入风艾的寝宫时,寒浇还在为其打扰了自己美妙的时光而生气,待其看清眼前的副将已是奄奄一息,才惊慌起来。
“发生何事?”
“暴民……乃……夏后族民!”副将说完此句便一命呜呼,留下寒浇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寒浇?”
“何人!”寒浇如惊弓之鸟。
“吾便是汝一直寻找的姒相后缗之子——少康。”少康踏过门槛,站在寒浇面前。
“此乃汝之计谋!”
“不错,不过汝现在知晓却是晚了些,毕竟汝命不久矣了。”
就在寒浇准备掏出袖内短刀之时,一柄长剑刺入他的心窝。寒浇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刺透胸膛的剑,缓缓站起,转身,便看见风艾一改往日的温柔贤淑,满脸的冷漠与厌恶。
“汝……为何?”
“吾并非风裕之女,吾乃彭国将军,为复夏后氏族才接近汝,且吾本命并非风艾,而是女艾,接近汝也只是为了获取汝等计策。”女艾面无表情,与以往是判若两人。
“哈哈……”寒浇吐了一口血,“好个女艾,好个有仍,原来一切皆是汝等的……”寒浇捂住流血不止的胸口,眼神极其复杂的看着冷若冰霜的女艾,最后缓缓倒了下去。
见寒浇已彻底死透,女艾冰冷的脸才微微出现了一丝迷茫。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女艾,少康突然有些可怜眼前的女人。“此地便交由汝。”少康轻声道“殿外士兵汝可随意使唤。”
女艾伏于地面,行了个大大的稽首礼,轻道“谢王上!”
少康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女艾,“快起,汝不用……”看着女艾轻微颤抖的背脊,少康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汝一切小心,汝之兄妹还等着汝回去团聚。”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