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娜咖啡馆!莎娜咖啡馆!”
“要我说几遍!”
“再问下去天都黑了。出门不带脑子吗,我看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谢俊仁边说边用力捶打司机的驾驶后座。
司机震得头晕眼花找不到北,却又不想失去这份工作,赶忙启动汽车,怯怯地答道:
“是,莎娜咖啡馆,马上走。”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稳,眼前明亮亮的招牌上写着:莎娜咖啡馆。
“我进去坐一会儿,你等我电话。”
谢俊仁边说边打开车门来到车外面。
“好的谢总。”
司机绕过车头过来关门,点头哈腰得应承。
他瞅也不瞅,扭着水桶腰,晃着大屁股,有些费力地走上台阶。
“欢迎光临~”服务生热情地拉开店门,笑吟吟地招呼。
“恩。”他鼻子里哼的一声,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座位。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圣赫勒拿岛咖啡。”他重重地坐进座椅。
“好先生,请稍等。”服务生笑盈盈地转身离开。
他闷坐在那里,盯着桌子还在生气。
“臭小子,合起伙来欺负我。”
“要我赔!你做生意亏钱是你没头脑,不懂经营,凭什么要我赔?”
“研发Kentish苹果酒,就是财神爷到自家门口,多好的商机呀,做好它,几辈子不愁吃喝。”
“一群大傻瓜,手里捧着金元宝却玩家家酒,有发财的机会不大把捞,犹犹豫豫,好机会也溜掉了,笨蛋。”
“也不知道,庄逸凡那小子从哪儿找来的人,设计封面。还号称别具一格、有独特的气质。哼,气质个屁!画得像卡通片一样,难看死了,幼稚死了。”
越想越气,他用力踢桌脚。
啊!~好痛啊!
脚趾断裂般的疼痛直刺大脑,他差点叫出声,赶忙伸手去安抚。
“咖啡不错,够昂贵,也够衬托高贵的身份。”
一位西服革履,身量纤细的先生来到他对面,缓缓坐下。
“服务生~”男人摘下金丝边眼镜轻轻招招手。
“是的先生,请问您喝点什么?”服务生一溜儿小跑过来。
“一杯一样的咖啡。”男人指指桌上的咖啡。
“好的,请稍等。”服务转身离开。
“啊!?你谁呀,我认识你吗。”
谢俊仁放开右脚坐直背,好像这个人是来抢钱的一样,直勾勾得盯着他。
“不认识,也从未见过面,不过现在认识了。”
“那边没有座位吗,干嘛做这里。”
“别紧张。放松。我认识你,你就是庄氏酒业董事会董事,大名鼎鼎的谢俊仁,谢先生,对不对呀。”
“啊?”
“我还知道,你身价百亿欧元,堪称富可敌国。你的丈母娘是庄氏酒业总裁庄逸凡的继母,你的老婆叫婷婷,你住在香港美景湾的万平毫宅里。”
“你怎么全知道,想干嘛!我没钱哦~”
“我知道,你胸怀锦绣却郁郁不得志,明摆着自己有理但没人听,一片好心也经常被人当成驴肝肺,对不对?”
“哼!”
“对嘛,有不平就吼出来嘛,干嘛委屈自己呀,对不对。而我,我就是帮你结束厄运、让你从此飞黄腾达的贵人。谢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谈好吗。”
“……嗯,好吧~”
“服务生,买单!”
……
下午二点,香港国泰晨光写字楼,陈正良办公室。
“良哥,你要的酒。”
阿德递来一瓶Kentish苹果酒。
“恩。”陈正良接过酒握在手里,仔细端详。
阿义看得好奇,问:“咦良哥,想喝酒了吗?”
“不是想喝酒,是想见见大名鼎鼎的Kentish苹果酒。”
阿忠酷酷地回了一句话。
“噢?!”阿义还是不明白,瞅瞅阿德。
阿德道出玄机:“因为酒的包装和海报宣传,出自他的小怪物的手笔。”
“噢,原来灵感来自夫人。的确很独特,有一种夫人的气质在里面。”阿义这下不糊涂了。
接下来,这哥几个,你一言我一语,拿陈正良开起心。
“良哥想夫人了阿德。”
“对呀阿义,别看小怪物人不大点儿,可本领大,能打赢咱们家的无敌超人~”
“什么呀阿德,这叫见物如见人。”
“是是是,阿忠这次说对了,良哥每次见到夫人都心痒难奈。”
“夫人的确聪明可爱,难怪良哥痴情。”
陈正良并不搭话,有心无耳地听调侃。
“哎阿义,你看包装上的大红苹果和小绿葡萄,像不像良哥和夫人?”
“像,像极了阿仁,这回你还是很有眼光的。”
“还有呢,你再看看,它们那深情款款的对望的小眼神儿,粘在一起的小嘴唇儿,还有漫天飞舞的红色爱心,多甜蜜、多浪漫。”
“哎哟哟~,恐怕这红心啊,早就飞进某个人的心里去喽~”
“那不用说,某人今晚又要失眠喽。”
“我看不止今天一个晚上哦。”
“哎你们说的某人是谁呀~”
“问良哥喽~”
“哦良哥,阿德让我问你,某人是谁呀~”
哈哈哈~~~~
陈正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说笑间,手机嗡嗡嗡的响起来……。
同一时间,浅水湾普乐道1-08号别墅。
我午睡起来后,本想骑车去公园,却被祖叔接到庄府,大家围坐在宽大的沙发里,热热闹闹地聊天。
“琪琪,明天陪妈咪逛街好不好。”
“好哇好哇,再叫上凝萱姐姐和阿美她们,多热闹哇。”
“是啊,我们也喜欢热闹,家里长年没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了。”
“那就快让陈先生结婚呗。”
我没心没肺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可结婚讲求缘分,我们也无法强求。”关静娴摇摇头。
“相亲相爱才能长长远远,对不对,琪琪。”庄念梵笑道。
“恩对。凝萱姐姐说了,有爱情的婚姻才能幸福。”
“琪琪啊,听妈咪告诉你,小良子人品不错,你试试跟他交往才知道有没有缘分,对不对?”关静娴眼前一亮。
“妈咪,我知道您的想法,您希望看到我们每一个人都幸福。特别是陈先生。他是个大人物,各方面都非常优秀,所以请您别担心,他不会孤单的。”
“而且他重情重义,待人又诚恳,可我不喜欢他,若非要来往,会伤到他的自尊心的妈咪,到时反而不好收场,不如,像现在这样,见个面问声好,就、够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心情也越来越不轻松,我知道,这些话伤了二老的心。
“好孩子,难为你能为别人这样着想。我们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给双方一个机会。那这样好了,妈咪把你刚刚的话对他讲,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而你们就当普通朋友来往,好不好,起码见见面、聊聊天呀。”
“……那,好吧。”
关静娴略带渴求的眼神,我实在不忍再拒绝。
“好孩子,真懂事。”
关静娴终于笑了,她指指腕上的手表,又说:“现在是下午三点,我给小良子打电话,你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看电影!不要了!我、不想看电影。这样吧妈咪,约他来家里,我们陪二老聊天好不好?”我想出个折中的办法。
“那……也好,你坐坐,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恩。”我点头,心里却叫开苦:
“哎哟,我真是脑残片吃多了,居然答应跟他做朋友,像那条霸王龙看看就吓死了,还要天天见面,天天在一起,有什么可聊的。”
“还有啊,他若认起真来怎么办,以后怎么收拾这个局面呀。”
“这,这这,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嘛。逸凡表哥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呀,哎哟~怎么办嘛。”
“大块头很优秀,只不过不适合我。每每见到他,我都心脏乱跳,手脚冰凉,尴尬又纠结。”
“妈咪呀,您到底从哪一点看出来我们合适啊。”
就在我迷迷糊糊自责不已的时候,陈正良已经按响了门铃。
小乔过去应门并把他领进客厅。
“小良子来,快坐过来。”
关静娴忙不迭拉过他,坐在我身边,自己则坐在庄念梵的身边,他们端起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大块头~天啊~”
我窒息了!又过了好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笑容。
“你好。”他倒是自然极了,眯起的双眼和上扬的嘴角,像阳光一样的耀眼。
熟悉的感觉忽悠一下填满内心,我反而更加紧张不安了。
“啊你好,你来得好快哦,呵、呵呵,好快。”
连我自己都听出笑得假,笑得尴尬。
庄念梵笑盈盈地问:“琪琪,你知道小良子是做什么的吗?”
“啊!不知道。”我歪头顺嘴问:“你做什么的?”
“你猜猜。”关静娴居然让我猜,这不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吗。
这,我怎么可能有答案呀,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
庄念梵见我瞅他,吧嗒吧嗒吸两口烟神秘地笑。
“我想,嗯……你是卖健身器械的。”
管他呢,猜不出答案瞎蒙呗。
“为什么?”
“你那么强壮,猜的呗。”
我理直气壮地说,他们雷鸣般的笑。
“琪琪呀,你真是太可爱了。”
关静娴用手绢粘去眼角的泪痕。
庄念梵也不住地点头。
陈正良轻声说:“我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商人。”
“噢。”我双手盖在脸上不看他们。
庄念梵终于打圆场了,说:“好啦,不笑了,喝茶吧。”
“那,给你。”陈正良体贴地倒上茶,端在我面前。
“谢谢。”我放下盖在脸上的双手,接过茶杯转手放下。
这时小慧端来水果和甜品,庄念梵递个眼色,陈正良会意。
“吃水果吧,我给你剥山竹。”
“啊!山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