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菁雨立在窗前,翘首企盼。魔璟已经过了回宫的时辰,也不知道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墨璟一直都是她心中的良人。结婚之前,她见过魔璟几回。沉稳、内敛,有时候甚至有点冷漠。菁雨总认为魔界之人大多如此,但是对自己的亲人却不会这样,就比如她的父亲。
可是,这结婚已经有一段时日。菁雨从来没有见过,墨璟展颜笑过,就连最羞于向人启齿的洞房花烛夜,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她不能向外人道及,这在魔界是个天大的笑话,也是自己没本事的最好证明。
“你回来啦?。”
魔璟明显的怔愣住了:“怎么还没有休息?”
“我睡不着,见你没有回来,就在这儿等你一会儿。看看你睡前有没有想吃的或想喝的,我好吩咐下人让他们帮你弄。”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不用明说大家都知道。菁雨也不好意思说的太明了,只睁着一双润泽的大眼忽闪忽闪的盯着墨镜看。
魔璟怔了片刻,然后又像往常一样说道:“你去休息吧。如果有需要,我自会吩咐。”
菁雨绞着手里的绢帕龃龉不想前行。
魔璟也不再言及其他,坐在练功床上,人魂统一,进到入定状态。
菁雨也只有轻轻的叹慰一声,像往常一样独自向床榻走去。
魔界的一切事务都进入到井然有序的状态,假装耐心的听甘将讲法;假装早晚诵读《清心诀》;假装的阿谀与奉承,虽然内里并不真实,但是表面依然很平静。
与此同时的天界——青淼宫内却进入到从未有过的慌乱。一直重情重义,从未对身边之人发过火的笼钰,再也无法按下心中的怒火:“她说走,你就让她走。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对不起,主子。香神,话都没等我说完,就……。”
“依你的仙法,你拦不下她么?”
“我不敢。”
笼钰虽然怒不可竭,但是也知道宣伽说的句句在理。他们品阶不同,认真追究起来,恐怕自己的责任更多一点。
那一日,笼钰听说太上老君新炼化的聚灵丹已然出炉,所以就匆匆赶了过去。谁知聚灵丹刚到手,太上老君的茶瘾就犯了。非拉着笼钰陪他喝上一杯。
太上老君的身份,在天界是十分尊贵的,笼钰碍于情面也不不愿拂了他的好意。料想一杯茶,也耽搁不了太长时间,也就陪着喝了。
茶罢,笼钰赶回青淼宫的时候,郁儿早已走得不见踪影。等追到百花谷的时候,笼钰心头疑云四起,按理自己早应该追上了。百花谷内,只有花神和两个刚可以幻化出人形的小花仙,哪里有玉儿的影子,笼钰顿时慌了神。
青淼宫内安静极了,落针可闻。笼钰看了看尾随自己而来的花神,无比歉意的说道:“花神见谅,都怪我太疏忽。我现在就派人去找。宣伽,带些人出去寻找,特别是天、凡二界多派些人。”
花神双眉一笼,说了句宽笼钰心的话:“小妹,贪玩惯了。这怎能怪太子殿下。”
“花神不怪就好。我会尽全力寻找,定会保她安然无恙的。”
花神深深的看了笼钰一眼,轻轻的说道:“我也要出去寻找,就不多打扰太子了。”
花神走后笼钰便化成一道光,去了那日带郁儿去过的凡界。
无果,无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天上地下,居然找寻不到她的半点影子,笼钰简直快要疯啦。
我安心的在魔界快意的过了几天小日子,殊不知外面已经为了我的事情翻了天。这几日的煮茶、饮酒的过活,倒真的有点让我乐不思蜀。
寝殿内空无一人,我结成琵琶指试了试灵力。虽然灵力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八成的样子已经有了,也该是我告辞的时候。
我拉开房门问了问路过的仆人,就向被告知的方向走去。墨璟的寝殿门外,我手扶门辕,刚打算敲。门内的说话声让我顿时住了手上的动作。
屋内有一个泫然欲泣的女子。好奇心使然,让我的耳朵逐渐贴了上去。
“你对我是不是很不满意?”
“没有。”
“那为什么从结婚到现在,你连洞房都不愿意。”
哦,天呐,我听到了什么,结了婚却没有洞房花烛夜。听说人类结婚后都要进洞房的,进了洞房才是真夫妻,没有进的话好像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吧。
“我的魔力正在突破的关键期,碰不的女人,你别多想。”
“什么时候可以碰?你许我个准确的日期。”
“这,我没办法许。进不进阶,不是我说了算。什么时候进阶,我也不能定。”
“那你答应我。你说的都是实话,而不是因为讨厌我或喜欢别的女人,你才不碰我。”
“放心,我说的是实话。我既不讨厌你,也没有喜欢上别的女人。”
女子明显的松了口气,也不再不依不饶的纠缠个没完。我悄悄的退了出去,本来是想找墨璟告辞的,没想到却窥了他的隐私。真是不应该,但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碰巧、碰巧,而已。
我刚走没多久,墨璟便追了上来:“香神,不是特意去寻我的。话还没说,就要走了。”
这个,这个,他好像知道了我窥了他的隐私,不过看他的神情倒也不生气。还好,还好。
放松了心情后,刚才门内尴尬的一幕又毫无预警蹦进了我的脑海。
我赶紧敛了敛欲捧腹大笑的心神:“那个。我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特意过来向你辞行。”
“这么快”,墨璟也没有料到面前之人的复原能力是如此之强。
他记得他在香神的汤药内下了阻碍仙法恢复的损仙草。一般的神仙喝下损仙草,没个月余,仙法是无力恢复的,这才不过七天。
果然,天生天养的飞儿就是与常人不同。墨璟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更加坚定要把她拐入魔界的决心。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为何如此看着我?”
墨璟收回了定在我身上的视线:“你既然要走,可否把你许我的东西先给我。”
“什么东西?”我一时记不起,何时许过他东西。
“那日醉酒后,你说要帮我种香。现在你既然已经恢复,不如帮我种了再走。”
我略一迟疑,这样一来,恐怕要到明日我才能离开。但言既出,如果不诺,岂不有损我仙家颜面:“好,帮你种好香后我再走。”
一日下来把我累得筋疲力尽。不过好在我的仙力也不像初时,种了这么多的喜阴植物,竟然一点也没有枯竭的迹象,可想而知我的仙力又进益不少。
晚间,我正荡着小腿在一嶙峋的怪石上欣赏我的佳作。一个魔界的小魔女轻轻的推了推我。我睁开眼睛。我的个天地神呀,面前小魔女的那个肚脐,正在我面前张扬的晃荡着。突然有股要把它裹住的冲动。我知道这样做很没有礼貌,所以也就忍着没有去做。
“魔王有宴,大殿下让我来请你。”
我?没想到临走前还能捞一顿。不去白不去,我跳下怪石,整了整衣装,说走就走。
这还是第一次来到魔宫大殿,一切都隐在昏暗中,让人看不清彼此脸上的笑,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在紧邻墨璟的座位旁坐下,侍立在旁的小魔女立马为我斟满了酒。魔王坐在主位上,模糊中只能让我感觉到,他是一位戾气很重的人。真不适应魔宫的这种光线,让人没来由的心慌。
我往墨璟的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这么暗?”
“一会儿要有表演,为了效果特意灭了几盏灯。”
真是奇葩般的存在,要演就演,何必故弄玄虚。不过,之后的表演确实出乎我的意料,用两个字“震撼”绝对可以形容。微弱的灯光反射在一众舞女的彩衣上,点点荧光,熠熠生辉。
众舞女一张张娇媚的脸在荧光下更加的魅惑诱人。
瞠目结舌,我比刚才看见那露在外面的肚脐还要震惊。不能少见多怪!不能少见多怪!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假装十分镇定地端起面前的酒。
侧首间,只见墨璟正若有所思的望了过来,我尬笑了两声,端起酒杯欲饮。
“魔界之人生性开放。否则你以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我们是如何有心情繁育后代。”
一口酒差点要了我的老命。我吐也不是,咽也不能,噎得眼泪鼻涕横流,好半天才缓过来。他竟一语道破我的心意,有这么明显吗?我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墨璟瞬间莞尔。又一个天大的发现,七日来从未见墨璟笑过,就连对我和颜悦色时也透着一种冰霜般的疏离。
不过,墨镜笑起来真好看,犹如冰雪下的一枝独放;犹如三月的暖阳,他应该多笑笑。我正在窘态,也不想告诉他我的这一发现。
我顺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又咽了口唾沫,待我镇定后,一舞已毕。大殿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掌灯,殿内终可视目。大殿内坐满了人,一个个不是锦衣罗带;就是披甲挂氅,好不气派。
咦?坐在我对面的好像是天上的某位神仙。他正冷眼睥睨着大殿内的众魔将们。视线投向我时,他也明显的怔愣住了。但是,只片刻,他便眼观鼻,鼻观心,又心无旁骛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