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回想笼钰说的话,就见姐姐适时起身,柔柔的拜了拜,说道:“多谢殿下告知。”
笼钰也没做多留,走的时候邀我相送。我本不愿,但是又怕他绕嘴多舌讨人情,索性也就忍了。
百花谷谷口,一个极细致的白玉小瓷瓶,安稳得立于笼钰的掌心。
我看着摊在我面前的东西:“这是什么?”
“从太上老君处讨来的对你的仙法提升有益的丹药。本来是向药王讨要株紫的,但株紫既然已被药王作为谢礼转赠于你,我就只好再寻其他。这,就是谢礼。”
株紫确实已在我身上。思及此,我接过他手中的礼物:“既然是好东西,就给一颗,小气。”我接过细瓷瓶,揭开瓶盖,瞅了瞅。
“盐入水即化,但不是越多越好。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个盛满水的容器,一颗聚灵丹刚好,多了只是浪费。且此丹药炼化很困难。”
原来又是一宝贝。
“你记得一定要在十五月圆之夜子时吃下,切不可忘记。三日后的月圆夜,我会再来。”
回到自己的小屋,我看着桌子上的玄冥露犯了愁。总共就三瓶,百花谷中有四个人,可怎么分?思来想去,也只有把姐姐和两个刚幻出人形的小花精请到一处。
“哇。香神姐姐,你这是什么呀?这么香”,信信俯在案几上,瞅着四个琥珀杯中的液体,说。
“玄冥露,从天宫得的。都是自家姐妹让你们也尝尝。”我深深吸了吸,虽然已经闻过,但是它还是惊艳了我的鼻子。
“玄冥露,这可是天下少得的佳酿。相传玄冥露有两种,一种叫宴佳客,一种叫美人泪。宴佳客是用玄冥草的花瓣做的。千盏香茗,万杯欢伯。也不及玄冥露一滴。而美人泪相传是玄冥主之妻伯音,初次取玄冥花蕊酿制而成时,伯音闻香欲泪,故因此而得名。不过美人泪十分难得,想必姐姐这应该是宴佳客无疑了。”兰儿娓娓而谈,说的不紧不慢。
我很好奇,这样的典故她竟然能知晓的一清二楚:“你是如何知晓的?”好奇嘛,不问出来,憋在心里很不舒服,口随了心,我也就问了出来。
“花阁里记录了很多花草的怪诞轶事,我们都知道”,信信欢快的接了口。
“那姐姐也知道了”。看着姐姐浅浅的点了点头,看来我还是孤陋寡闻。不过怪异之事我喜欢,抽空去花阁翻翻看,说不定真能找到好物。
“姐姐,妹妹们坐。如此月朗风清的夜晚,不能辜负了大好的良辰美景。”
于是,四人或浅尝或开怀,只喝到皆随了本心本意。
饮罢,信信和兰儿回了自个儿的屋子。我从怀中掏出另外两瓶玄冥露置于桌上。
“这是?”
“玄冥露啊。我一共就得三瓶,分不均,所以只能这样喽。剩下两瓶,姐姐拿一瓶,我留下一瓶。”
姐姐把剩下的两瓶都开于鼻下闻了闻:“这一瓶是宴佳客,那一瓶是美人泪。”
“是吗?我闻闻。确实,两瓶香味不一样,有一瓶闻了让人伤心。”
“是太子殿下送你的。”
“是啊”,我点了点头。
“他果然待你不同。”
“什么?”姐姐话若蚊蝇,我竟没有听到。
“没什么,我要这个吧,美人泪留给你。”
没来由的伤感溢满了姐姐的眼底,连她转身而去的背影都显得那么孤寂。我不明白,难道是刚刚美人泪的缘故?
十五月圆之夜很快就已到来。三日的时间,我只感觉像打了个小盹,睁眼闭眼间笼钰好像也不曾离开过。月光皎皎,洒在万花丛上,笼钰就站在月光之中,满身的银辉迷了人的眼睛。
真帅!这天生的天家风度,放眼世间恐怕也无一人能及吧。难怪仙界中的待嫁女整日总是寻着机会在笼钰面前晃荡,还好我够清醒。
“说来,你还真来呀”,我捧着脸颊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格外俊朗的男子。夜晚可以美化人的外貌。如此想来,洞房花烛夜选在夜晚也是有用意的。晚间时分,世间的一切看的最不分明,也是人最易动情的时候。这不仅让我想起那个洞房花烛夜中的奇葩。
“不欢迎?”笼钰一撩袍摆坐在了我的对面,“欢不欢迎,我都得来。”
“嘚,既如此,我说不欢迎还有用吗?”
“没用。”
“那就是了。不欢迎,没用。那肯定是欢迎”,我缓缓起身,懒懒的拜了拜,“请太子殿下安。”
笼钰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对于我的无礼行径也似见怪不怪。
我被他盯得浑身麻筋四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找了个角落坐下,也不再理他。
良久后,笼钰才移了视线,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月亮。“你和花神已然晋升,可你们的本源确在广寒宫中。我想把广寒宫中的那棵桂花树移到青淼宫去。”
笼钰思虑得倒是很周全。且不说广寒宫的环境不易生长,就是有一二歹人起了歹意,对我们姐妹二人不利,我们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一点奈何也没有。
“你去青淼宫,不如移来百花谷,总麻烦你也不好。”
笼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天家重地,桂花树在我那里安全。再说,你?你确定,你能开得了这个口?”
我顿时哑口无言,嫦娥姐姐和吴刚待我们确实不薄。刚得了道,就想离开确实也只有忘恩负义的小人才干得出。“我,我竟孟浪啦,思虑不周。既如此,就不要移了。省得嫦娥姐姐难过。”
“那?,如果我能让月神不难过,你是否愿意让我去办这件事?”
“如果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当然同意。只是移到青淼宫,你确定?万一,移去的是一个麻烦呢?”
“不怕,麻烦也不怕。”
“随你”,不想再和他纠结于这一话题,我淡淡的应了一声,也不再理会。
夜晚,寂静无声。白日间飞舞的蜂蝶也隐匿了踪迹。此时的百花谷,只有微风轻拂后的花香和我与笼钰二人浅浅的鼻息声。
静谧的空气可以沉淀一个人的思绪,我渐渐慌张了起来。不知何时,我竟奉笼钰的话为至宝。向来洒脱恣意的我,此时也渐渐起了扭捏之心,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正欲起身离去,却被笼钰的话绊住了脚步。我抬头看了看月亮,刚行至中天。恰正是,天地万物灵气涌动旺盛的子时。也罢,就按笼钰说的先吃了丹药再说。我吃下这应当应份所得之物,他也再没了纠缠我的理由。
只要记得,这以后少接触为妙。
基山向东三百里有一处水草丰茂,四季如春的地方是为青丘。青丘有兽,形如狐,有九尾,故名九尾狐。九尾狐族群是一个不问世外纷争的族群。族群之人多不在天规戒律,五行纲常中的得道成仙者。
虽然他们皆是大隐之者,但是各族群对其也尊之敬之,莫有违者。当然,青丘之中也隐匿着其他的族群,但人数不多。
九尾狐族自大洪荒时期起就流传着一个传说:生如菩提子,心若般若镜!一朝得金身,九尾保万安。
对于这个传说,九尾狐族向来只是一笑了之。九尾狐最擅长的法术就是惑人心,因此说九尾狐旋会出一个大智慧者,那就如天方夜谭一般。可是这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笑料般的谈资,却随着几万年前的一声婴儿的啼哭降落在了青丘之内。
那一日,万道金芒随着初生的太阳洒在枝叶间闪动的清露晨流上,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公子就降生在了青丘之内。随着小公子降临的,还有满河盛开的莲花和天界少有露面的渡厄大师。
渡厄大师宣了声佛号。狐帝,青丘三不紧步上前以示尊敬。
青丘三不本名不叫青丘三不,至于叫什么,那已经是一个很久远的事情。狐帝因为三不做的事情:一,不参与各族之争、二,不欺压百姓、三, 不行不义之举,而被各界之人津津乐道。至此后,人们均用三不代替其本名。时间一久便无人再去提及其真实姓名。狐帝的真姓名也被淹没在仙逝人的记忆中和岁月的洪流里。他也喜欢别人如此叫他。
“渡厄大师光临敝地,不知所谓何事?”
渡厄大师抿唇轻笑,一脸的慈悲:“贫僧为狐后刚诞下的小公子而来。”
“噢,此言何意。”
“青丘狐族内一直流传一个传说。”
“渡厄大师说的莫不是:身如菩提子,心若般若镜。一朝得金身,九尾保万安。”
“正是。如今这位菩提之子刚刚降临世间,我特来道喜的。”
青丘三不回头望了望产房的位置:“大师说的是?”
“诚如狐帝所想,正是。”
几万年后的今天,那位被赋予神一样化身的小公子已经长成了一个绝妙的人物。身份是青丘狐帝,青丘三不的第六个儿子。
“六哥哥,你出关啦。你这闭关几千年,可有想我?”狐帝的幺女青丘花影从枝头飞跃到青丘姬棣的面前。
姬棣轻轻揉了揉花影的头:“又长高了。”
花影拍掉肆虐在头顶的手:“别拍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胡说。”
我才没胡说。不信你去问问柏爷爷,我这个子是和他比着才长高的。”
花影一直都是狐族的宝贝,所以即使知道这是谬论,姬棣也不想和她争辩,只是笑着说:“又在柏爷爷身上刻印了,爹娘竟也不问,只由着你胡闹。”
“知道你今日出关,特意在此处等你。一见面尽数落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