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今日出关,特意在此等你。一见面尽数落我。
姬棣望着花影高高撅起的小嘴,宠溺的摇摇头:“我怎忍心去责怪你,疼你还来不及。”
花影由怒转喜,脸色变得极快,看来刚才的怒气也并非为真。
“爹娘在狐帝洞,我带你去见他们。”
狐帝是一个多子多福气的人。狐后美娥一共给其生了六子、两女,最长、最幺者皆是女儿,其余皆是男子。仙族繁衍后代艰难,这在仙族中是极少的事情。
姬棣站在狐帝洞口,看着来来往往、喜气洋洋的一众族人们。自己真的很幸运,连出关的日子都选在了黄道吉日。只是如此的阵仗,自己和未成年的小妹肯定不是正主,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那个还没有成亲的哥哥——老五,青丘塬。
“今天是五哥?”
花影点了点头:“择日不如撞日,六哥哥赶得真巧。五哥哥今天定亲。这是爹娘备的礼,两个人正在狐帝洞忙着呢。要不,今天你出关,怎么着也要亲自去迎迎你。”
“给五哥哥订的是哪家小姐?”
“本家,有苏狐族的次女。听说也是一个美艳不可多得的妙人儿。”
青丘之内已经忙翻了,也没几个人注意到姬棣和花影的存在。
“爹,娘。”
狐帝、狐后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最小的儿女。
“小六出关了。真好,刚好能赶上小五的定亲宴。”
狐后刚说完,狐帝便把姬棣拉了过去:“来看看,给你五哥哥备的礼物可还周全?”
在狐族中,男子叫排行,女子叫名字。青丘姬棣在男子中排行老六,所以被叫做小六。
礼物很丰富,除了青丘盛产的青丘玉和青臒所织就的绫罗绸缎,还有玛瑙、珊瑚、夜明珠和各种草药。
“挺好,很周全。”
“小六说周全 ,肯定就周全了。等回来,你定亲的时候,我也如此给你准备可行?”
虽然姬棣和自己的一众儿女有所不同,但是狐帝、狐后还是想把自己能做的都为他做一遍。且当年渡厄大师曾说过,此孩子有一情劫,躲过去就好啦。虽然金身难得,但狐帝、狐后还是希望那个传说不是真的,自己的孩子能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姬棣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淡淡笑了笑。对于男女之事,姬棣从来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但姬棣不忍现在就违逆狐帝的意思。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自己不愿,绑是绑不进花轿内的。
“都行,爹爹高兴就好。”
“高兴,高兴。大喜的日子,肯定高兴。”
“五哥呢?”
“你这小五嫂子是个懂琴的行家。你五哥找琴去了。刚刚,空蒙已经回来说你五哥一会就到。让我们该准备的都准备齐当,他回来就出发。”
“那大姐和哥哥们也回来了?”
“回来都回来,你到谷口迎迎,也该到了。”
相较于狐帝洞的热闹,谷口依然是往常的样子。兔走鸟飞,各种怡然自乐。不多时,狐长女花微及其夫君灵极、狐三子青丘翼和其妻青羽便齐齐出现在了谷口。
“大姐,姐夫。三哥,三嫂。”
“六弟,你几时出的关?”花微颇含长者风度,慈爱的问道。
“个把时辰之前。”
“我说六弟,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占卜、问卦之术?这出关的日子也太凑巧了吧。”青丘翼打趣道。
灵极也不时的接了口:“谁说不是。六弟定是嗅到喜气,等不及提前出关啦。”
说笑间其他兄弟及其家眷也都赶了来,众人相携一并往狐帝洞走去。
“爹,娘。”
狐后美娥望着一众出众的儿女们,笑得犹如三冬里的太阳,暖彻人的心扉:“嗯,嗯,都来了。老五一回来就可以去下聘啦。”
狐族一向重家族,所以对于这种家族再添新成员的大事,莫不是集体欢庆以表祝贺。
“爹,娘,五哥哥回来了。”
狐帝洞口幻出一个形色匆匆的俊俏人物,轻抿的薄唇依然难掩心底的那股喜色。
“爹,娘,下聘的礼物都备齐了吗?”青丘塬放下手里的古色长琴,递于身边的侍者问道。
“看看老五这急不可耐的样子,这聘礼马上都要下了,成亲还能有几日?如果实在等不及,爹、娘也不会介意你们抱着娃成亲。”青丘翼嘴上功夫可是了得。
狐后美娥白了老三一眼:“整天没个正形。你五弟面皮薄,经不起你如此打趣。”
果不然,青丘塬已经落霞满天飞,两颊粉红的宛如女子。
狐族之人最不惧怕的便是风月之事,这老五倒是狐族少见的奇葩,众人也似见怪不怪,纷纷催促着青丘源敢快上路,免得误了时辰。
青丘三不的一众儿女中,只除了青丘姬棣和青丘花影没有前去。青丘狐族有一不成文的归定,但凡未婚之男女是不允许前往去定亲的。
一路喜气洋洋的上路,仙家之人脚程都很快。两盏茶的功夫,一众人就已知来到有苏狐族的地盘。
料想中的喜庆场面并没有出现,有苏狐族族内一派冷清气象。
青丘翼拦下一个路人问道:“今天不是你们有苏狐族二女,有苏遥诺的定亲宴吗?这看着也不像,冷冷清清的。”
“看你们这阵仗,想来定是向我们二小姐来提亲的。你们选谁不好偏偏选了二小姐。反正现在婚还没定,庚帖也没有换,现在反悔还来的及。”
“你这是什么意思?唉,道友别忙着走啊,把话说清楚了再走。”青丘翼无奈的看了看越走越远的人,不由自主的回转了身,“五弟,这事有蹊跷。要定亲的事,先缓缓再说。”
“不用缓。刀山火海我也认啦。”
“五弟说的是哪里的话。料他有苏氏也没那胆量与我们青丘做对”,青丘花薇摆出长姐风度,对着青丘塬说着宽慰的话。
有苏氏的府邸内,狐王有苏尚和其妻丹霞已经等在府内,见着青丘的来人连忙迎上去。青丘一族在整狐族拥用有绝对权力的,所以表面功夫有苏尚还是不敢怠慢的。
“贵容已到,快歇歇脚。来人上茶。”有苏尚迎接的殷勤,表情极尽谄媚。这到把青丘来的一众人搞糊涂啦。
没有披红挂彩,夹道相迎,本以为有苏氏会做出更加慢怠之举,可是结果却恰恰相反。
“贵客到来,请尝尝敝族的粗茶。也好解解渴,顺带歇歇脚。”
“有苏狐王,你们这迎接定亲人的样子,好像和我所知道的有苏氏的风俗不一样吧。”青丘翼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各位见谅,是有所不一样。只是因为我家二女本命和喜气相冲,见不得喜色。所以定亲的一应规矩,有苏氏就自做主,全免啦。还望各位贵客匆怪。”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既然有苏狐王如此说。我们不接受,就太不讲情面啦”。反正今天是老五的好日子,看老五的样子,是已认定有苏遥诺。既然是要结亲家的,还是和气点好。青丘翼思及此说活的语气也和缓了许多。
“多谢各位不怪。”
“遥诺现在不在府内吗?”青丘塬久未见到想要见到的人着急问道。
“在,但是,遥诺身本不适不能见客。”
“遥诺生病啦。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将养一些时日就会好。定误不了成亲的日子。”
青丘塬不放心打算去亲自看看,被青丘翼拦了下来:“老五,你未来的岳丈都说了,还会骗你不曾。放宽心,等娶进家门有你看的时候。”
有苏尚尬笑两声:“就是就是,我的女儿我定会好生养护。”
“狐王说的是,这是我们带来的礼单请有苏狐王过目。”青丘翼从青丘塬手里接过礼单递了过去。
有苏尚连看也没有看就让狐后丹霞收了起来:“青丘送来的东西,无须多看,定然都是好的。丹霞,把遥诺的庚帖拿过来。”
双方互换庚帖后,有苏狐王再三挽留青丘源等一行人吃了饭再走,而无果。
有苏族的正厅内,有苏尚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那个死丫头的伤好了没?”
丹霞宽慰的说道:“狐王别担心,已经用了药啦。结婚之前定能全好。”
“嗯。不要啬惜药材,一定不能留一点疤痕,让青丘一族抓着我们的错处。”
“狐王放心,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办的。”
“那就好,那就好。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还有如此好的造化,能入得了青丘一族的眼。枉我养了她这么多年,没想到会有大用处。造化,造化呀。”
原本喜气洋洋来的一队人,回程的路上都缄默不语。好半天,青丘塬才担心的说出了口:“我不放心,我想回去看看。”
“五弟,你现在去真若有事你也做不了什么。有苏遙诺还不是我们青丘的人。去了也只是自赠烦恼。”
“明眼人都看得出有苏狐王有鬼。大姐说的一点没错,你就是现在去了,那也只是他有苏的家事。你现在要做的是敢快让爹、娘把你们的婚期定下来。好早早的接我五弟媳回青丘才是正事。”青丘翼也一改往日的嬉闹表情,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一众行人就这样回到了青丘,连青丘三不和狐后美娥准备的宴席也没有几人有心思参加。
青丘塬低头喝了口闷酒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对,终寻了个机会装醉,又去趟有苏狐族。
山风袅袅的吹拂着青丘塬的鬓边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