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自己大了意,杨墨扑上去的时候,只来得及把同样扑上去的冯菱给拉离了猰貐的身边,而想救的冯雅早已和袁阅相拥滚向了安全地带。
灾难过后,大家都心有余悸的回到了各自应该待的地方。杨墨因为要探查那个神秘人留下来的蛛丝马迹,所以离开的晚点。
令杨墨疑惑的是,神秘人并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杨墨不相信父王会对自己下了杀机,那到底是谁呢?
“王爷。”冯哲远惊恐的喊道。
杨墨被身旁的冯哲远惊醒,勉强的裂开了嘴角。
“王爷受惊,请赎下官无能之罪。”王亲贵胄在自己的府邸内差点出事,这要是认真追究下来,可是要杀头的。冯哲远想起这,令人胆战心惊的事时,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没事,杜元回府。”
冯府的大门口,杨墨看着堵住自己去路的女子,挑了挑眉,颇为不悦的问道:“二小姐,这是何意?”
如若是平常,杨墨还会装作有一丝耐心,可是现在,内心里的一股怒火让他恨不得毁了这世界。
冯菱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试探般的望着,细细的望着。杨墨紧蹙的眉头,被怒意深深勒下去一道宛如刀刻的深痕。
这股怒意,让杜元不得不赶紧喝退,挡在面前的冯菱:“大胆,王爷的路也是你敢挡的。让开。”
冯菱依然安安静静的,就连被杜元推开也是安安静静的。
“为什么救我?”
“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吗?意外没有发生在爹爹身上,也没有发生在袁阅身上,冯菱不相信这只是个意外。就因为这一不相信,冯菱赌上了全部的人生。
可悲,可叹。
但是又有几个人的人生没有不管不顾的那一刻,完全自律的人生我们都想拥有,可是很多时候,我们往往做不到。
冯菱一直以为袁阅爱着冯雅是因为望城湖的那一跳,今天的自己也愿意为了袁阅不顾惜性命一回,袁阅会爱她吗?爹爹会心疼她吗?今天的冯菱,也只是对以往的生活做了最后的抗争。
冯菱清清静静的看着那个连头都没有转的挺拔的背影:杨墨是顾念我的吧,要不然为何救我?
魔宫大殿内。墨惘用了一出苦肉计。这一计策对于爱他的共负来说是卓见成效的。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共负赶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墨惘。
“请父王降罪。我没能完成父王交给的任务。猰貐性情大乱,差点伤了大哥。”墨惘说的无比内疚。
“你这也是猰貐伤的?”
墨惘捂着胳膊,点了点头。
“这只喂不熟的鹰。”共负恨恨的说道,“来人,把猰貐浸在魔池里三天。以报我儿这一爪之仇。”
猰貐再恐怖,也只是带给人们劫后余生的庆幸。日子总是要往前过的。袁家送来的日子,冯哲远和冯林氏斟酌再三,选在了下个月的二十八。
冯菱已经不再钻牛角尖,猰貐出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袁阅。即便如此,冯哲远还是挑了个最近的日子。
杜元探听来的消息,让杨墨青筋爆出:“你说什么?下个月二十八。”
杜元不敢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后,把头埋得更低。
“就如此急不可耐么?”屋里静悄悄的,好半天才听杨墨又说道:“杜元,帮我守着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猰貐应该是靠不住了。虽然现在,杨墨还不知道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但是小心一点肯定是没错的。别无他法的杨墨打算靠自己。
黑夜笼罩了整个大地,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
第二天,一个皇上手谕的诏书便震得冯府,人仰马翻。
皇上把冯家的大小姐赐给了太后的儿子、自己的胞弟,婚期定在这个月十五。理由也甚是可笑,太后昨夜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金甲神人告诉太后冯雅乃是杨墨的良配,让她一定要帮忙促成此事。
也就是说,还有八天,冯雅就要成为杨墨的妻子。
冯哲远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冯大人,你这是打算抗旨吗?”宣旨的太监,尖声尖气的说道。
“谢主隆恩。”抗旨的罪名谁也担待不起,冯哲远虽然不愿,但是也不得不接了旨意。
冯府的主殿内,冯家的所有人都浓眉紧锁。
“爹爹,这可怎么办?”冯雅慌了神。从来没听说过,许了人的姑娘还可以再许二回。冯雅是不愿意的,自己从小所受的教育让她不能,心让她不愿。
“丫丫,你可愿意?如果不愿意,爹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到皇上面前,拒了这婚事。”冯哲远也犯了难,但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他愿意赌上一赌。
冯雅刚燃起的希望便被大夫人哭天抢地的惊了回去:“老爷这是要我们都去死吗?违抗圣旨,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老爷只顾念你的大女儿,你何曾顾念过我们母女二人。“
冯哲远看着自己的二女儿。死灰一样的面色,满眼都是绝望。她也被自己的决定惊着了吗?冯哲远是偏了心,事到如今,他也自能对自己的二女儿说声抱歉了。
“老爷,求求你,我们死不要紧。可是菱儿还年轻,你不能这么自私。”
冯夫人见冯哲远态度坚决,只有转头去求自己的对头冯林氏:“妹妹,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你肯定恨我。过去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求求老爷吧,我的女儿还小,她不能就这么陪着我们去死。再说,抗了旨,丫丫也不一定能活。你帮我求求吧,以后我愿意做小,我再也不和你斗了。好不好?”
冯林氏坚决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破裂。她缓缓的跪了下来,跪向了自己的女儿。
“娘,你起来,你起来呀。”冯雅跪在地上怎么也扶不起冯林氏,绝望的泪水决堤而出。
“丫丫,养儿十七载,我也希望你健康快乐的活着。我也希望你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快快乐乐过完这一生。可是,违抗圣旨后,皇上真能放你一条生路么?会放我们冯家一条生路么?”
“丫丫,大娘求你。大娘是过来人。闭着眼睛忍忍,日子就过去了。你也不希望,我们一家都因你而死,是不是?你真的想让你爹、你娘做那刀下亡魂?”
自古忠孝两难全,望城湖的誓言还犹在耳边,今天终于要违背了吗?
“娘,你起来。我答应,还不行吗?”
“丫丫,你不要顾念太多。大不了你们都走,走的越远越好。”冯哲远依然不忍自己的丫丫有丝毫的委屈。
冯雅是绝望的。跑?能跑的掉么?跑掉了?家人怎么办?又何以为家?跑不掉,激怒皇上,还能活命么?
绝望,心如死灰的绝望。冯雅也再感觉不到天地间的任何色彩。
“丫丫,丫丫,快找大夫。”
屋内已经乱做一团,可是再乱也乱不过冯菱的一颗心。
这一消息很快就传到袁阅的耳朵里。
冯府的大门被拍的震天响:“开门,开门。”
已经拍了很长时间的袁阅终于被请进了冯府内。
“丫丫,外面传的都是真的?”袁阅焦急的问道。
“是的。”
“你答应啦?”
“答应了。”
“为什么?我们的约定不算了吗?”
“你就当从没遇见过我。”
“我做不到。”
“我势利,见钱眼开。你一个出身贫苦的状元郎怎么能和天生的贵胄相比?”
说到最后的时候,冯雅已经接近歇斯底里的状态。她感觉自己快疯了。是的,快疯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对在意的人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已经被消磨殆尽。袁阅如被抽了灵魂的空壳,失魂落魄的走在阜城的大街上。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希望总是美好的 ,可是,又有几人能活成希望的样子。
墨惘也有希望。就像魔源洞中梦到的那样。如果有一山花烂漫之处,能够让他和菁雨自在快乐的活着。
他也不想争这天下。可是,现实是,他不得不争。
在墨惘的眼中,最迫切的事情就是除掉墨璟。可是,现在却难上加难,共负传了魔界士兵从凡界带回来的话:墨璟已经有了办法,猰貐无需再去。
他的再次请求,被父亲以关爱的方式婉拒了,理由是:他有伤在身,需要修养。
菁雨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见躺在床上发呆的墨惘。菁雨唤了墨惘两遍,才把墨惘从思绪中拉回来。
“你怎么来啦?”墨惘惊喜异常,起身的动作太大,不小心牵动到胳膊上的伤口。
“别起来,躺着就好。”菁雨慌忙阻止道,待看见墨惘听话的躺好后,又说道:“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没多大伤,不严重的,”墨惘露出了比蜜还甜的笑容。
“给你带了一点药,”菁雨把药放在了桌子上,有接着说道,“你好好修养。得空我再来看你。”
菁雨走后,墨惘把药放在距离胸前最近的地方,珍藏了起来。
外面已经乱成一片。可是,百花谷内依然是安静和乐的样子。
天渐渐黑了下来后,花神就被请进了花阁内。
外面乱糟糟的,姬棣等三个人在神秘的鼓捣着一切。
“快点快点。好了没?”信信焦急的催促道。
“嘘,小点声。”兰儿压低声音说道。
可是一会儿,信信的嗓门又亮了起来:“这个怎么弄啊?”
“我来我来。你去弄别的。”姬棣也压低声音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