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就换了另一种说法:“一般花开都有四时之分,什么时间,什么花开?什么时间,什么花落?都是有规律的。你只要看着一种花不分季节变换,而常开不败,那么这种花就不能摘,其余的不用管。”
墨璟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大胆的按照我说的方式摘采花瓣。
渐渐的,遮掩不住的笑容在墨璟脸上荡漾开来。
笼钰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种轻松快乐的气氛。
笼钰来到我的身边,摘一朵花扔进我的花篓里,又摘了一朵,直到摘了好几朵之后,依然不说话。
我好奇的望了望他,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摘错了,不要这朵花。”我赶忙阻止笼钰手下的肆意而为,他这哪是摘花,分明是泄愤。
“那要那朵。要不,你也教教我。”
也?非常耐人寻味的一个字。他这分明是冲着我刚刚教墨璟摘花那件事。
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我不由得讨好的对他说道:“我把我摘的花都给你,可好?”
笼钰的脸色由阴转晴,我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百花谷越来越热闹。有段时间没见的姬棣,也抽空跑了过来。
不多久,就是青丘塬和有苏遥诺的婚期。整个青丘忙得不可开交。姬棣能来,还是他得空偷溜出来的。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男人在一起也是精彩纷呈。
姬棣来的时候,就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仅仅十来天没来,百花谷内就凭空降下两个俊逸非凡的男子,有一个还是花神暗恋的对象,这叫他怎么能平静下来。
笼钰在凡界的时候,姬棣是管不了,再说知道花神心意的时候,笼钰历劫已经结束,他想泄愤也不知该怎么泄愤。
还有什么比死更残酷的惩罚吗?抽筋拔皮、戳骨扬灰,这好像是仙者最不耻的事情。现在新仇旧恨都堆在一起。
姬棣不由的勾唇露出一抹坏笑。再是菩提子,那他也是狐胎孕育下的菩提子,狐狸该有的样子,他可一样也不少。
“挺热闹呀,”姬棣一边逗弄花神身边的金衣,一边不痛不痒的说道。
我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姬棣,以前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清清静静,好似不染一粒红尘的莲。现在,姬棣的脸上只有半分痞气,半分媚态。
“姬棣哥哥,你好几天没来了呢。”信信看见姬棣欢快的说道。
“信信,去。再端杯茶来。”我赶紧把信信支了下去,今天的姬棣很不一样,让我都有点不知所措。
长久的沉默后,姬棣边喝着信信送上来的花茶边打量着对面的两个男子。
“你是?”姬棣看向笼钰轻巧的问道。
“天界太子,笼钰。”笼钰礼貌的回答道。
“你呢?”姬棣又转向不远处的墨璟。
“魔界大殿下,墨璟”墨璟也礼貌的回答道。
“哦,我是青丘狐帝第六子,青丘姬棣。”姬棣拖着长音,缓缓的说道。
姬棣不认识笼钰和墨璟,这让我有点匪夷所思。上次在蟠桃大会的时候,他们应该见过,现在却说不认识,除非是故意。
“有酒吗?”姬棣望向姐姐温柔的问道。
姬棣慵懒在望向姐姐的那一刻,皆便成了默默含情。
姐姐摇了摇头:“百花谷只有花蜜,花露,花茶和各色果子。酒,到时不曾有过。”
姬棣回转了头看了看信信和兰儿,把手中的一个令牌递给站立在不远处的兰儿:“你拿着我的令牌去青丘取酒。”
他倒是很会托人,信信活泼、话多,很讨人喜欢,但是没有兰儿沉稳,可靠。
兰儿接过令牌,去了青丘。
又是长长久久的沉默,只有金衣欢快的声音响彻整个百花谷。
青丘距百花谷不远,以兰儿的脚程,来回用了两柱香的时间。
我嘡目结舌的看着兰儿带回来的酒,小声的说道:“怎么这么多?”
“不知道,他们给了我这么多,我就拿了回来。”兰儿也小声的说道。
笼钰三人,坐在一方青石桌前。姬棣为三人斟满了酒:“我们三人,一仙、一狐、一魔,平常实难聚在一处,不喝一杯以表庆贺吗?”
三人举起杯一饮而尽。渐渐的,三人的举动,总有点让我感觉不对劲。笼钰和墨璟似乎在暗中较量,越喝越多,越喝越凶。而酒局的组织者姬棣倒是没有灌下几杯黄汤。
酒已过了几旬,我们都没有细数。只看见满地的杯盘狼藉和两个早已烂醉如泥的人。
笼钰踉跄着起身,姐姐刚想去扶,就被笼钰隔挡开来:“郁儿。”
我连忙扶了上去以防笼钰摔倒。我扶着笼钰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墨璟在叫丫头的声音。
烦啥,啥来。
笼钰和墨璟相比,我肯定会顾念笼钰,所以我只能让兰儿把墨璟送回他休息的地方。
一路上除了郁儿两个字叫得清楚外,笼钰支支吾吾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原本被送回房间的两个人,第二天醒来时,一个在花圃里,一个在岩石上,皆是满身的狼藉。身份贵重的两个人,何时遇到过这样的场景?在我们审视的目光下,他二人皆逃遁的不见了踪影。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姬棣嘴边的狡黠,让我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件事。
传说狐族会魅惑之术,会是姬棣搞的鬼吗?这一切皆不得而知。
笼钰、墨璟,二人再出现时,衣履如新,光彩照人,可是细看之下,你总会在他们脸上捕捉到一丝可疑的微红。倒是难为了他们两人,特别是墨璟这样的沉稳内敛之人。
令我讶异的是,姬棣居然没走。
“你五哥要结婚。你能抽得开身,不回去帮忙吗?”我好奇的问向姬棣。
“抽不开,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又是一日春犹早,百花谷内正在晾晒前几日采摘的花茶。
我正在摊晒花瓣,回头的瞬间,就见墨璟和笼钰正在斯文的争抢花筛,刚开始还争的斯文,后来便大打出手。
“小心,”姐姐的喊叫声伴着满天的花雨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
“停手。”我跑到两者之间,怒不可揭的看向剑拔弩张的二人。
“你们把我百花谷当什么了?”不愿再看他们,我扭头去找清静的地方。
直到兰儿捧着我要的花茶进来时,我才熄了心底的怒意。
“他们俩在干嘛?”
兰儿抿唇轻笑:“捡花瓣呢。”
“地上的?”
兰儿轻轻点了点头:“嗯。”
“没在打?”
兰儿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可是这种情况,也没消停几日。花茶晒好的那一日,姬棣和墨璟就被卡在了门边。两个人端着花筛,各不相让。
还是姐姐进屋要装花茶时,两人才各让一步。
空气中到处充满了火药味。没几时,三个男人之间的小插曲还是会上演在百花谷内。
问的多了也就烦了。我和姐姐都懒得再问,只随他们闹腾,只要不过分就好。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青丘塬大婚的前一天。
青丘已经派侍者来催了好几回。姬棣看着来催自己的空蒙:“你先回去。告诉爹娘,我过会儿就回去,耽搁不了五哥的大事。”
空蒙退下后。姬棣看着姐姐:“我一会叫人给百花谷送喜帖来。明天一定要去。”
姐姐犹豫半晌,方才点头答应:“我也应该去拜会拜会。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可是要带什么礼物好呢?”
“花茶。花茶就好。”姬棣慢慢的说到。
表面的波澜不惊,其实姬棣的内心早已是澎湃不已。同意去就好,至少这说明,花神和自己的关系往前迈了一步。
当然,去的不止我们姐们二人。笼钰代表天界。墨璟说既然相识就是朋友。两人也都跟了来。
我们来到青丘的时候,因为笼钰的关系我们被让到贵宾位。姬棣和我们说了会话,就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
九尾狐族果然是上古旺族。有请帖的,没请帖的,只要是听说的,莫不纷纷前来道贺。
我嫌人多,闹腾。反正新人未到,酒宴未开,不如找个安静的去处,躲他一两个时辰。
青丘虽然没有百花谷的花团锦簇,但是山容容、水容容的样子,只软到人的心里去。
人多的地方多是非。结果看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处树荫后,一对男女正在私会。
男的说:“你为什么躲着不见我?”
女的嘤嘤哭泣:“你权当没见过我。”
男的急切的问道:“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
“你很好。可是,我母亲知道后,不让我与你来往。说你们鸟族人最喜以我们为食。我们本是天敌。我若与你好了,便是背叛了我的整个族群。他们会把我赶出家的。”
男子慌了神:“是天敌就不能相爱了?我死,也要与你死一处。”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只鸟和一粒粮食或者是一只虫子的爱情故事。
不是我有意偷窥,一切只是巧合。但是巧合的远远不止这些。光我看见的,这种偷偷私会的场景都有好几处。有一处还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场面,只是碍于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两人才敛了火气,相约以后再战。
逛累了,看乏了,料想新人也应该回来了。我就沿着原路往回走。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向,向我迎面走来的笼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