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我问向,向我迎面走来的笼钰。
“里面没见到你,我出来看看。”笼钰笑着向我走来。
“新人来了吗?”我好奇的问道。
和我料想中的一样,笼钰点了点头:“已经进了青丘,应该快到狐帝洞了。”
“走,去看看。”我欢快地说道。
有热闹,为什么不看。我自然是欢天喜地的跟着笼钰去了狐帝洞。
挂彩衣,行三礼,敬新茶,见亲朋,一切都在热闹中进行。
能看得出,青丘塬对自己的妻子很满意。青丘塬微抖的双手,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外向表现。这一对新人,每往前走一步,青丘塬都用自己的双手护住有苏遥诺。
有苏遥诺也满脸的欢喜,只是那眉间的一蹙,是何原由?
但是现在的我们,只一心专注于眼前的快乐和美好中,没有人会去留意。
在这场欢天喜地的婚事背后,总有什么摸不清的东西存在。
九尾狐族大婚之日一般选在晚上。喜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天将破晓,留给两位新人单独温存的洞房花烛夜也没有多少时间。
一杯合卺酒在手,青丘塬深情的望着有苏遥诺:“从今起,你便是我青丘塬的人。我怜你,惜你。你我命运相连,生死与共。”
温存的时光才刚刚开始,只为留给两位有情人。
百花谷内,一如往常。墨璟和大家熟悉起来后,话也变的多了起来。
魔界之人恶名远扬,信信一直也很惧怕墨璟。可是相处久了,觉得道听途说,听得也许是以讹传讹。所以,在墨璟面前也少了初时的拘谨,变得大胆起来。
“哎呀,我说你那个,弄错了,错了。把尖叶子的除掉!留下圆叶子的!你怎么弄反了?刚长出来的花苗都被你糟蹋了。”信信气鼓鼓的说道。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墨璟何时受过这种挫败。只见他一脸挫败的望着我:“丫头。你看这。”
一直是人中龙凤的他,却败在了几颗花苗上。我不由得啼笑皆非,拿起被墨璟除掉的花苗与被他留下的草芽对比看了看:“是挺像。不过长大以后却是天差地别。”
“那怎么办?我连草和花都分不清。回到魔界还怎么去教众人呢?”墨璟说着泄气的话。
这样的墨璟,让人很愿意亲近。虽然抱怨的时候很多,但是这才是一个人应该有的表情,比那个总把自己固定在一定框架中的没有喜怒哀乐的墨璟容易亲近的多。
“信信,你不能以我们的标准去教一个从没见过花草的人。那样是不行的。”我责怪信信的标准严格。
转过头,我又耐心的对墨璟说道:“没关系的。多记几次就好了。实在不行,我就帮你绘一本百草图,也方便你去辨认 ,可好?”
墨璟点了点头,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的心满意足。
时间要是就停留在此刻,多好。幸得相逢未嫁时,虽然墨璟已有妻,但那是妻子吗?对于魔宫的那位妻子,墨璟只是遵从了对魔界的使命,现在他只想为自己,那怕只有一时半刻。
笼钰走后,百花谷倒是清静了很多。墨璟的举动让姬棣明白了什么,所以两人也就相安事。
姬棣陪着姐姐去检视花草的生长情况。所以花圃内只留下我、墨璟、信信和兰儿。
“信信,过来。你来教他怎样捉虫。”在日头下待了半日,我也乏了,说完我便打算找一处阴凉,歇歇脚。
“我才不要教他,笨死了。”信信心直口快的说道。
我连忙喝止了信信的口无遮拦,转头对墨璟歉意的笑了笑:“小孩子。被我和姐姐娇惯坏了。你别在意。
“没事。她说的也没错。”墨璟无所谓的说道。旋即 ,墨璟盯着我看了半晌:“不如,你教我?”
“我?你确定?我可是很严厉的。你不怕?”
“不怕。”
原本以为是玩笑的话语,结果我倒真成了墨璟的老师——花草老师,这倒是让人始料未及。
不是我自命清高,不愿意教。实在是,我自幻成人形后,就没有消停过,所以现在对于花草的辨认,我乃是百花谷中最弱的一个。
这事发生在笼钰走的第二日,等十多日后,笼钰从天宫回来时。我和墨璟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也只限于朋友。
在这十多日里,我教墨璟栽花、除草、施肥、捉虫、采摘、辨认……。
笼钰回来的时候,我和墨璟正待在花圃里。山风吹过草尖,也吹起了我的头发。
也不知是风儿调皮,还是头发调皮,被我捋过几次的头发只一个劲的在风中飘扬。
一双温柔的手帮我把头发缠到了簪子上。我抬头向墨璟微笑的瞬间,也看见了站在花圃外的笼钰。
那双微眯起的双眼让我意识到,他正在生气了。
“你回来了,”我先开口说了话,现在的笼钰,可不会先开口对我说话。
“能不回来吗?”
这语气,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能怎么办?安抚面前之人才是紧要。我也只有把墨璟留在原地让他自我消化,我刚才所讲的内容。
笼钰的脾气,就像那七月的天。雨也快,晴也快,转瞬之间的事。
笼钰临走的时候对我说,去办曾经对我许诺过的事。
我不明所以,以为他说着玩。等他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真的是去办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
历劫之前,笼钰曾和我提起过广寒宫的那棵桂花树。他这次离开,正是为了此事。
笼钰在无忧境中醒来之时,便求了二位尊者:“我有一事相求。望二位尊者答应。”
原日尊者和华晶尊者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广寒宫的桂花树是香、花二神的本源。我想把它移来无忧境,望二位尊者答应。”笼钰说的恭敬,眼内是遮掩不住的渴求。
“只要月神同意,我们没意见。”原日尊者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我还有,一事相求。”笼钰龃龉半天,还是开了口。
在二位尊者等待的眼神中,笼钰又继续说了下去:“月神很宝贝那颗桂花树。我想来想去,只有用无忧境的那颗去换。我知道我唐突,如果二位尊者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华晶尊者呵呵的笑了起来:“香、花二神得万花之灵,那颗桂花树自然是花的灵根。而无忧境的这株桂花树千万年来,一花不结。香、花二神降世时,只结一朵金色花瓣。现如今却定期开花,这树已与普通之树毫无差别。如此说来,倒也不亏。”
笼钰拜谢二位尊者后,便匆匆赶往了广寒宫。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只待月神同意。
广寒宫中依然是万年的冷意,不过嫦娥脸上的表情倒是柔和了许多。
笼钰来的时候,嫦娥正坐在桂花树下给玉兔梳理毛发。
自从香、花二神离开广寒宫后,笼钰就再也没有来过。如今突然前来,莫不是有事?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到我广寒宫来?”嫦娥恭敬的说道。
“我有一事相求。望月神恕我冒昧之过。”笼钰诚意的说道。
“殿下请说。”
“无忧境有一桂花树,姿态巍峨,枝干绵延十几里。每年都开一季花,花开时,花香四散,很是醉人。”笼钰犹豫片刻,又接着说道:“我想用无忧境的那颗桂花树来换月神宫中的这棵。”
嫦娥望着眼前这棵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的桂花树,良久都不愿说话。
笼钰也知这样的请求很过分,但是这事比天大,无论再怎么难开口,他也要办成此事。
笼钰深深的拜了下去:“二神身份特殊,难免招坏人觊觎。无忧境是最安全的地方。再说,桂花树在无忧境也可茁壮成长。”
笼钰见嫦娥还是不说话,依然深深揖首道:“你我也是有缘之人。望月神看在我们相交一场的份上,就全了笼钰的这份心意。”
嫦娥看了看笼钰,冷冷的说道:“你这是来讨人情了?好,我就卖你这份人情。”
嫦娥的话让笼钰陷入了狂喜,终于达成了心愿。笼钰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放了下来。
移栽树木又是一阵忙碌,为了让无忧境中的桂花树能在广寒宫中存活,笼钰又找来了香土微泞和聚阳丹。就这样,花了十多日的时间,他才把事办好。
我静静的听着笼钰这十日的去处。就连我都已忘记的事情,难为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的眼睛润泽泽的,因为感动。笼钰说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我:“怎么了?”
我躲闪着他探寻的眼神:“风迷了眼睛。”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感动,那样岂不是太没出息。一切记在心里就好。
一闪而过的人影是我的错觉吗?或许吧,毕竟我的眼中有泪意。
魔界内。
墨惘的心被煎熬的有段时间啦。自从墨璟回来后,他能见菁雨的次数,真是少的可怜。
心如火烧,除掉墨璟的计划要赶紧提上日程。墨惘备了一壶酒,酒中自然只有他所知道的奥秘。
“父王,看我带了什么?”
共负只看到墨惘手中的酒壶,肚里的馋虫便被勾了起来:“千年醉?”
“我知道父王钟爱此酒。特找来献上。”墨惘说完便把酒递了上去。
共负接过来,迷离的眼神只沉在自己的回忆里,连墨惘退下也不知道。
揖头枕手,壶底已空,脸颊上还有一行早已干涸的泪痕,这就是墨惘进来时看到的样子。
共负,钢铁一般的硬汉,是什么染了他的眼睛,醉了他的心呢?墨惘无暇探究,蹑手蹑脚的,从父王的宝盒中把驱魔铃揣入怀中。
夜的黑暗笼罩了整个百花谷。我正在花阁内,帮墨璟画百草图,鼻尖的一丝异样搅动了我平静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