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花阁内,帮墨璟画百草图,鼻尖的一丝异样搅的我心绪不宁。
这种味道很熟悉,我似乎在哪里闻到过。思索半天后,我突然忆起,几百万年前,大荒山的那一幕。洪水泛滥,百花为了生存,躲在了我们体内的那一幕。
猰貐,居然是猰貐的味道。
警铃声乍起,猰貐出现,几乎次次都和笼钰有关。我不敢有丝毫迟疑,闪身进了夜色里。
“你怎么来了?”笼钰兴奋的看着我。紧绷的心,总算有了着落处,我终于松了口气。
屋外山风怒吼,我还没说明来意,猰貐的吼叫声便已响彻整个百花谷。
“猰貐?”笼钰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出去的时候,猰貐已经大闹了整个百花谷。刚刚被整肃出来的花草,如今已是零零落落,泥草皆分不清楚。
所幸,众人都有自保的能力,我们都安然无恙。只是可怜了那些将要修成人形的花草。
墨璟是最后一个来到现场的。墨璟的出现,引起猰貐一声狂吼。
乱了性的猰貐,双眼通红,爪爪都往墨璟身上挥去。
墨璟已经观望了有一段时间。此次的猰貐和别时不同,章法混乱,暴虐成性,似一泻千里的波涛欲要吞下这朗朗清明的美妙世界。只在自己出现的时候,猰貐才找到泄愤的对象。这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魔界囚禁猰貐这么久。
虽然墨璟无辜躺枪,但是他却安心得接受猰貐的所有怒意。
猰貐心性大乱,定然是挣脱魔界的禁锢,偷跑出来的。这和上一次被人暗算的感觉不一样,或许上一次真像父王说的,是个意外。
一切还有待查询。
猰貐的利爪重如千金,我一没留神,竟然被它的利爪扫到。
痛意顿时直钻入心底。
血是个神奇的东西。它刺激着猰貐的神经,也引得一众人勃然大怒。
笼钰把我带到了安全地方,叮嘱我不要乱动后便加入了与猰貐的搏斗中。
我想上前帮忙,可是背后的痛意让我有心为之,却无力践行。
后来,姬棣也匆匆来了百花谷,也加了与猰貐的搏斗中。战场中,一时变成三个男人与一个怪兽之间的殊死搏斗,而百花谷的四姐妹,反而都被刻意或无心的保护了下来。
最后,一直追寻猰貐的吴刚也闻风赶来。
这场战斗直至黎明破晓,猰貐又被一串长长的铃声招了回去。
紧张的心情一松懈下来,我才感觉到背部火烧火燎的痛。
“郁儿,没事吧?”笼钰也发现了我的异样,慌忙奔了过来。
“没事,就是有点痛。”
何止是有点痛,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忍着没说。
接下来信信的一句话让我们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有毒,猰貐的爪子上居然被涂了毒药。何人如此的歹毒,居然干出这种下作的勾当。
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墨璟的脸色更是冷凝到了极点。我宽慰的朝他们笑了笑:“没事的。我百花谷有的是草药。还怕这毒解不了。”
一直以来对我冷冷淡淡的姐姐说了话:“兰儿,去拿百香草。”
姐姐这是关心我吗?一直以来拢在心头的阴霾,终于得见阳光,我满心欢喜的吃下兰儿送来的百香草。
不知是什么格挡在我们姐妹之间,但是姐姐还是爱我的,知道这些就已足够。
魔宫内,墨惘一掌拍碎近在手边的水杯。墨惘准备良久的计划居然又失败了。
“二殿下,魔王有请。”门外响声一魔族侍者的声音。
“知道了,”墨惘收敛怒气,整理了自己的衣冠后方才踏出门外。
“我的儿,还好你发现及时,要不然就要酿下大祸。”共负望着墨惘说道。
“没事就好。猰貐心性残忍,还好发现及时,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墨惘随声附和道。
“只是猰貐爪上的陨魔草是怎么弄上去的?”共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万幸的是一切都平安无事。
墨惘为除墨璟下了狠手,陨魔草只生长在人烟稀少的魔界之巅。事发的前两天,他特意跑到魔界之巅小心的摘下这陨魔草。
陨魔草虽是平常毒草,但是,那是只对非魔界之人。对于魔界之人,陨魔草就像名字上写的那样,针对魔界之人,陨其魔性,断其魔威,让被伤的魔族之人变成最低等的魔族,再无翻身的余地。
“或许是猰貐发狂的时候,跑去了魔界之巅也未可知。”墨惘平静的说道。
为了陨魔草的事,他早想好了说辞,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只是猰貐无能,居然没有完成他安派的大事。
“知道了,你去查查猰貐这次去了哪里?还有他有没有伤人?”共负总感觉这次猰貐出事太过蹊跷,陨魔草又太过巧合,“一会让众魔将到关押猰貐的地方,我要加固关押猰貐的禁制,以防他再私自出逃,坏我大事。”
百花谷内,所有人都在忙碌,只除了我。他们把我当成病号,可是毒已去的抓痕,还算是伤吗?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了。
百无聊赖之际,我走出花阁,看着他们在进行劫后余生的忙碌。
对于我来说,猰貐很恐怖。虽然有人相帮,但是他们并没有完全胜算的把握,所以我把此次劫难说成劫后余生。
除非,笼钰愿意祭出碧霄流云剑。只是对于一向重情重义的笼钰,不到万般无奈之下,他何尝能下得去这个手。
我看了一眼四周,竟然没有见到墨璟。
“信信,过来。”我向信信招了招手。
信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香神姐姐,有事?”
“怎么没见到墨璟?”我好奇的问道。
莫不是和我一样,也被猰貐所伤。我记得,在与猰貐大战的时候,墨璟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有点颓败的灰色。
“没见到。一直没见到他。”信信笃定的说道。
魔界的公子,在我百花谷受伤,这事非同小可。我连忙让信信去墨璟的花阁看看。
没人,到处都找不到人。
话说,猰貐走后。墨璟忍着内心的翻江倒海看着我的伤,被处理掉后,就回了自己的花阁。
大战猰貐时,他用了全部的力气,可是魔力却远不如以前。
颓败的脸色把墨璟的身体状况展露的一览无遗。墨璟深吸了口气,试着让魔力在身体内游走。
是身体从凡界回来后,还没有好的缘故吗?墨璟压下心底的疑惑,或许过段时间就会好。
魔力没有恢复到是次要,在墨璟心中,现在最紧迫的问题是猰貐背后的主谋。
还是老二吗?或者是其他人。
带着这个疑惑,墨璟闪身进了夜色里。夜色能包容一切,也能衍生一切,墨璟心底的疑惑之苗不断扩大,催促他加快回魔宫的速度。
墨璟隐在暗影里。
魔宫地底的囚牢中,共负领着一众魔族大小将领在加固囚禁猰貐的禁制。
禁制内,袅袅的烟雾催眠着猰貐的神经。渐渐的,猰貐陷入了沉睡。一切都在安安静静中进行。沉睡中的猰貐和醒着的猰貐是冰火两重天的极端样子。而猰貐在魔界的囚牢中基本上都在睡觉。除非必要的时候,否则没人愿意看到猰貐醒来。
不是他们,墨璟看的仔细。放出猰貐的人是不会希望,囚禁猰貐的禁制被加固的如此的牢不可破。
墨璟又看了一遍,老二居然不在。墨璟小心的来到墨惘的住处。除了几个伺候茶水和洒扫的下人,也不见墨惘的影子。
院角处的一个暗影里,一个粗使的魔童正在小心的深埋着一样东西。
借着魔宫中微弱的灯光,墨璟看的清楚,那是一颗尚没有被用完的陨魔草。
一切都水落石出,墨璟隐忍的额角在微微的鼓动着。
墨璟刚想离开,就见墨惘正悠悠的从屋外走来。
“魔童,把这些拿去烧掉。”墨惘唤来近在身旁的魔童。
魔童接了过来,翻着手里的纸张:“这上面不是魔后给殿下找的妃子的人选吗?烧了,魔后会不高兴的。”
墨惘不悦的说道:“要你烧你就烧。啰嗦什么。”
墨璟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再次笃定,墨惘欲除自己而后快的原因。
猰貐的再次出现自然惊动了远在天界的玉帝。
“吴刚,你说猰貐又出现了?”玉帝不怒自威的问道。
这可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猰貐几次出现,几次又突然消失。到底是谁在背后,有什么目的?这一切都让玉帝寝食难安。猰貐就如镜中的一粒老鼠屎,看得见,却除不掉,膈应的人心里难受。
“是,昨日晚间。猰貐大闹了百花谷。”
玉帝双眉竖起:“可有伤人?”
吴刚如实禀报:“香神中毒,不过已吃了解药,并无大碍。只是百花谷需要修整,才能恢复往日模样。”
“猰貐的藏身之处可有发现?”对于这个问题玉帝最急切,所以说话时也少了往日的平和。
“未曾找到。只知猰貐是被一阵铃声招回去的。等我追出百花谷的时候,他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不过,”又听吴刚说道:“猰貐除了攻击了香神,还对魔界的大殿下很有敌意。”
“哦?这么说控制猰貐的人是墨璟的死对头,会是谁呢?”玉帝沉默半晌又说道:“这是一个方向。追查猰貐这件事,你可不能懈怠。”
“遵旨。”吴刚接了旨意,正要退下,又听玉帝说道:“找几个得力的助手,去百花谷帮帮忙。”
吴刚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广寒宫,既然回了天界,自然也要顺便回广寒宫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