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一大两小三人在小镜湖畔直等到傍晚也没等到神仙归来,他们自然不知道,白非早站在杻阳山山巅最后扫视一下辖区内的情形,然后才会回住所去。白非倒是看到三人蹲踞在湖畔,但在他眼里安全就好,并不值得特别关注什么。
比起那些,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天空那只小兽,赤喙、赤目、白尾,体型也不大,并不起眼,他之前没怎么留意,到了天色暗下来才发现。因为这小兽身上有披着淡淡的火光,他是认得的,这名为犭多即的小兽。今夜恐怕要有火事发生,这小东西总是追逐着火灾而迁移。
会是哪处呢?白非静静的立于山巅,不断的扫视那犭多即盘旋的区域……
陶叔今年五十又三了,但在大荒还算不上老迈,不过他却又确实显露出了老态,这都是因为他有个怪病。
他的左手臂,时不时就会有很强的灼痛感,这种同感从孩童时代开始,伴随着他大半辈子了,在这病痛折磨下,他自然没办法不老的更快些。
今晚这老毛病又犯了,而且比往常更加猛烈,他不想惊动西屋的儿子一家,独自推开屋门走向院子。
老陶叔有个老法子能够缓解一下,难熬的时候取些薪柴,点上一堆火,别看是灼痛,但是烤上火立马就会安分不少,不说药到病除,至少不那么难捱。
来到柴堆旁边,老陶叔选了几根薪柴,燧石轻擦溅出的火光轻易的就把薪柴点燃了,这也是老陶叔最得意的本事,不需要同旁人那样还要找点易燃碎料来才能点燃木柴,凭着这一手一直让他在野外很受欢迎。
眼见着火苗渐大,老陶叔心里踏实下来,手臂的疼痛也减轻了一些。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薪柴烧的差不多了,老陶叔又感觉手臂的灼痛更强烈了。无奈的老陶叔又抽了一抱柴,添了进去。
就这样一直熬到丑时的时候,老陶叔人都有些恍惚了,他也记不清到底几次添柴了,只是后来这灼痛今天不知怎的,却越发剧烈了。
老陶叔觉得自己浑身都有点烫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恍惚了。
老陶叔又一次抱柴的时候突然萌生了一个让念头,“要是把柴垛点了会不会就好了?”
会不会好受些呢?
老陶叔被自己吓了一跳,急忙猛地摇了摇头,暗骂自己真实魔怔了。
然而让他惊愕的一幕出现了,柴垛底部竟然燃起了火光!
老陶叔手忙脚乱的抽出那几根点燃的木柴,他心里有些慌,他只是想想,没有真的点柴垛啊!要是柴垛都着了那可不得了!
可还没等他念头熄灭,整垛柴像是被什么听到他心声的妖怪施法点燃了一般!
熊熊的烈焰迅速的蔓延着!
柴垛竟然一下子全都着了!
老陶叔到底是阅历丰富的老人家,压下心头的慌乱,他发了疯似的跑到柴垛和屋子连接的地方,把柴往远处挪动,好在连着房子的不多。
三下两下就挪开了。
要是房子着了,那可了不得啊,娃一家四口都在屋里呢……那是?火?
这怎么可能啊?
老陶叔惊恐至极!刚才他还以为柴垛燃烧是自己粗心大意,一时不查!
现在整间房屋也像被施了妖术一样,一下子烧了起来。
这下他看清了,这火就是凭空点燃的!
“救火啊!”老陶叔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边疯喊边冲向屋里,说来也奇怪,真真的火他自己却像没事人一样冲了进去。
但他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几息的时间,连哭叫声都还没有传开的时候!
火焰就被浇灭了。
这火来的蹊跷,灭也灭的莫名其妙。
要不是闻讯赶来的乡亲们还能看见柴堆和房屋还湿哒哒滴着水并冒着烟,一定觉得老陶有了幻觉。
老陶叔一家子恍惚的四望着。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没人受伤”白非松了口气,趁着人们还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就想回转身形离开。毕竟自己给自己邀功这种事他是不好意思去做的。
然而谁料到——
“神仙哥哥,是你救得火吗?”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穿青衣的小姑娘拉住了白非的衣袖。
白非只得停下身形扫视了一下突然静下来的四周,说道“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以陶叔为首的一家子连忙上到近前来忙不迭的作揖行礼,“多谢仙人救我一家老小!”
白非见不惯这架势,忙回礼,然后说道,“老丈你姓陶还是姓宁?”
“小老儿,我姓陶!”陶叔回到。对于仙人能算出自己的姓氏他倒不奇怪。
这可是仙人啊!
“老丈看来似乎不知道自己陶氏身具仙骨?”白非反问了一句,但他倒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不知道自己血脉源头对于普通大荒生民来说也是十分普遍的事。
“老丈先祖应是那位上古人皇座下陶正,陶父,其人天生异骨,善御火之术,因此得封为人皇陶正。这也是您这一支姓氏的由来。”
老陶叔一家人也是头一次听说,自然惊讶非常,原来自家先祖也是有名的人物。
“您说我这是异骨?难道是天生仙人的血脉那种吗?”老陶叔对于这些传说倒也不算一无所知,不过也只听过逸闻而已,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和仙字沾上边。
“算是吧,这种先天异骨,要是懂得驾驭的法门,不仅无害,更能造福一方。明日正午时分到镜湖边的木屋附近来吧,那时我再将法门传给您。今日便到这里吧”说完便祭出一朵云来冉冉飞向镜湖了。
“这就是仙人啊!”
乡亲们不时的发出赞叹,眼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彩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