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巷子里攒动的人头，秦谢向来温柔的面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半盏茶功夫过去了，姜苏酒没有回来。罗堂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自发的说去探情况。半晌后他回来了，面色有些奇怪。
“罗捕快，姜捕快在那里……”
“秦大人，属下先去巡街了！您和苏酒慢来！”说罢也不等秦谢答应，提着佩刀便冲向街道。
秦谢眉间的郁色更甚。
又是一盏茶功夫过去，巷子里的人群才缓缓散开。她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抹浅浅的红晕，走时还不忘看一眼秦谢，含春如水。
秦谢握紧了上戯——
“秦大人！”姜苏酒站在巷子中，朝秦谢高高挥手。
秦谢拧着眉，轻功起，落在她眼前：“姜捕快，你与她们说了什么？”
姜苏酒沉浸在方才的愉快之中，并未察觉出他的异常。
“属下只是说了一点点小事情而已，让她们主动散去了。现在没人缠着大人了，咱们去巡街吧！”
瞧见她眼中跳动的喜悦，秦谢抿着唇，将眸中情绪一点点熄灭。
“走吧。”
两人走出巷子，秦谢红衣耀眼，姜苏酒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没有女子围上来，大家都规规矩矩的站在路边，羞涩含春的挥手。
没了方才那般的打扰，秦谢这一次的速度快了许多。尽管如此，路边还是该有很多百姓与他打招呼。
“今日又是秦大人巡街吗？”
秦谢只是点头示意，姜苏酒倒是乐得回答。
“对对对，今日是秦大人巡街。”
“秦大人，昨日老身与你说的那门亲事你考虑了吗？我家那闺女可是出色得很。”
“婚娶之事应隆府自有打算，婆婆你省省心。
“诶，这小捕快是谁？怎的净是帮秦大人作答？”
“小的名叫姜苏酒，是应隆府新入的捕快，各位叔叔阿姨婆婆婶婶早上好啊，你们一个个气色真好。”
“哎哟这小嘴巴可真甜，来，小姜，这是老身亲手做的芙蓉糕，你带回去尝尝。”
芙蓉糕？
初阳不正想吃吗？
姜苏酒笑着伸出手，还没碰着东西呢，手腕便被剑鞘碰了一下。
“姜捕快，不可。”
姜苏酒赶紧收回手，对那老婶说道：“对不起啊婶婶，咱是应隆府的捕快，不可收受百姓们的东西。您啊，把这芙蓉糕带回去给您孩儿尝尝，他肯定可欢喜了。”
走了一路，姜苏酒拒绝了一路，到最后她嘴皮子都干了，才终于走到了这条街的尽头。回想起热情的百姓们，她撑着墙，勉强的扶着腰。
“秦大人，太恐怖了，你往日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嗯。”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六年。早些时候还会不适应，可时间久了，他知道大家都是好意，便不再抗拒。事到如今，他已能安然处之。
“不习惯吗？”
姜苏酒想了想，点头：“嗯，以前在药谷都没见过这个阵势。”
看来她对秦谢的人气还没有足够的认识！
“长安城很好，早晚会习惯的。”话刚说完，他又迈步出发。“申时之前，需巡完整个东门。姜捕快，且加快脚力。”
姜苏酒大口喘了气，又跟上了他的脚步。
对应隆府其余捕快而言，巡街或许是一件无聊的事，可对姜苏酒来说着实新鲜。她在药谷长了十六年，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逛街，百姓们的热情虽然让她疲累，却也让她深受感染。
“秦大人，你看这个玉镯子，是不是特别好看？”
“秦大人，这这这，这个簪子！属下真的超级喜欢！”
“秦……秦大人，你看看这个脂粉，颜色好好看！”
秦谢被喊得无奈，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他抓住姜苏酒的胳膊，把人拉了回来。
“姜捕快，你现在是应隆府的捕快。”
严肃的语气并未像往常那样压倒姜苏酒的兴趣。
“属下知道，属下谨记着呢。没有人规定应隆府的捕快不能买这些东西吧？”
秦谢再叹了一声，把想溜走的小捕快又扯了回来。他俯下身，与她距离颇近的说道：“应隆府的……”
后面的话姜苏酒一个字没听到，她满心都是秦谢醇厚磁性的声音。一字一字，一句一句，没有任何含义的在她耳中环绕……
好听！
超好听！
好听到快要飞起来！
“姜捕快，你听到秦某所言吗？”看着眼前恍惚的小捕快，秦谢眉心微蹙。
姜苏酒依旧沉浸在听觉盛宴中——
“姜捕快？”略重的语调，将姜苏酒惊醒。她恍惚抬起头，看到了秦谢温柔的脸庞。
“秦大人对不起，属下方才走神了，你再说一遍。”
该死的声控狗！
秦谢向来温和，自然不会与她计较。
“应隆府的捕快向来只有男子，没有女子，因而从今往后你在外切记这一点，别冲动表现对女子物品的喜爱。”
姜苏酒：？？？
“如同方才那般。”
她刚才干了什么？
没记错的话，她好像对着一堆镯子簪子脂粉什么的说好看说喜欢？我的妈耶！要是遇到一个心思敏捷的人，怕不是当场识别出她是女子？
然后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应隆府竟然有一位女捕快，能日日与秦大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与他一同巡街，用饭，训练……
“秦大人！属下知道错了！”她抓住秦谢的衣袖，小脸吓得白白的：“属下以后一定谨记你的叮嘱，再不会出现这等失误！”
她严肃发完誓，转身把脂粉放回摊上：“老板，脂粉我不要了！”
见她果断放下所有的新奇，秦谢心头微慰。
虽然还是个十六岁的姑娘，但总归是个懂事的，这点甚好。
“走吧，还有很多路程。”
姜苏酒爽然应道：“知道了秦大人，属下跟着您呢。”
接下来的时辰，两人严谨认真的巡视着长安城东门，遇到需要帮助的伸出援手，遇到热情招呼的回以微笑，转眼便到了申时。
两人正走到一处河堤，春水微荡，碧波横生，翠柳婀娜的摇曳着枝条，细碎的阳光洒落下来，成就一副绝美的河边落日图。
“姜捕快，秦某有话与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