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苏酒点头表示听到了，只是秦谢久久未开口，她觉着无聊，便踮起脚想去摘翠柳。可她身高不及，踮了好一会儿都没摘到。
呵……
秦谢伸手摘了一枝，握在手里，没给她。
“你可知晓药谷在这世间的地位？”
突兀的一句话，将姜苏酒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定定的看着秦谢，半晌后答道：“知道，欧阳大人给属下说过。”
“大人向来说话不爱说全，秦某给你说详细些。”捏了捏柳条的尾端，他沉声说道：“世人以为药谷里有许多珍稀草药，可以制成许多珍稀药物，比如长生药，返老还童……”
“什么长生药，返老还童药，这些人是脑子有坑吗？韵姐从来没讲过，不可能有这种药的，古书里也从未有过案例。”
秦谢多看了她两眼，接着道：“偏偏这世上多的是求生的人，只要有一缕希望，他们也会不计后果的前仆后继。”
姜苏酒听得有些愠怒：“他们追求长生，便处处寻找针对药谷之人，这对药谷不公平。”
秦谢几不可见的轻笑一声，身子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清逸面容越发柔和。
“姜捕快，秦某教你，出了应隆府，别将公平二字挂在嘴边。”
“为何？”
“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强者至上，公平只是弱者挣扎的借口而已。”说这句话时，向来温柔的秦谢似乎露出了一丝裂痕。
姜苏酒诧异的看向他，却发现他早已如往常那般，淡然温柔。
“药谷是世间所有人都想找寻的宝藏，有心人可以为此付出高昂代价，而你是目前出谷之人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看到小捕快的脸色急速变白，他又补充道：“秦某说这些，不是为了恐吓你，而是想要告诉你，在应隆府，有大人许先生与秦某在，定会护你周全。你不必惶然度日，也不必日日怕死。”
姜苏酒记得，昨日欧阳大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不及今日秦谢所言给的安全感充足。她仰头看着秦谢，俊逸面容在夕阳下泛着浅浅的金光。
真好。
她出谷便能遇到这般好的秦大人。
她今后定会时刻谨遵秦大人的叮嘱。
“谢谢秦大人。”
秦谢勾起唇角，站直了，掸了掸红衣上的灰，随后将手中柳枝递给她。
“拿着，回府了。”
手中的柳条翠绿娇艳，刚发出的芽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姜苏酒心口微暖，越来越喜欢长安城，越来越喜欢应隆府，也越来越喜欢秦大人了。
“好的，属下跟着呢。”
——
自从那日秦谢带着姜苏酒巡了一次街，自此以后的每次巡街，她都会特地找秦谢有空的时间跟着。若是秦谢忙于公事，她便与其他捕快交换岗位。几日下来，应隆府便有了传言。
“诶，你听说了吗，那个快班的姜捕快……”
“肯定听说了啊，他每日缠着大家换班，只为跟秦大人一同巡街，大家早就看不惯他了。”
“对啊，这应隆府谁不想跟秦大人一同巡街？就他一个人特殊？不行，我受不了这个委屈，晚些我去找壮班的兄弟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给这姜捕快上个课。”
“……”
正在找巡街捕快换班的姜苏酒，自然听到了这些碎言碎语。她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后退了两步。
“大哥，我不换了，今日还是我去巡街吧。”她把一包闻起来就很香的香粉递给这位捕快，说：“香粉还是给你，是你娘子喜欢的茉莉味儿。这次麻烦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像是身后有人在追似的。
怀中的初阳忍不住嫌弃：“你说说你，为了个秦谢至于么？”
姜苏酒停下来，义正言辞的说道：“当然至于！秦大人是谁啊！大宗朝武功最厉害的人之一！跟他在一起我会有安全感！”
初阳闻言，翻了个人性化的白眼：“行吧行吧，小爷不跟你争。你赶紧跑，不然人家真追上来了。”
姜苏酒连忙加快速度，最终在府门口停了下来。
罗堂在那里。
“堂堂，你怎么在这儿？”
罗堂咧开嘴笑了笑，神情纯粹：“我跟你搭档换了班，今后都是我跟你一起巡街。苏酒你别怕，我的武功也很厉害的。”
他知道她的秘密，也会像秦谢他们那般护着她。
姜苏酒颇受感动：“我知道，上次徐定和林光就是你一人抓的呢。走吧堂堂，既然是咱俩巡街，那便早些出去，也好早些回来。”
没有秦大人在，心里的一角终究还是盛了恐惧。
罗堂没看出什么，理了理身上的衣物，便带着她出了府衙。
长安城依旧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摊子也多，到处都是叫卖声。姜苏酒与罗堂二人走入其中，暗红色的捕快服十分显眼。
“诶小姜，今日没跟秦大人一同出来啊？”
“没呢，秦大人公务繁忙，没时间出来。”
“那小姜你把这画像带回去，指不定秦大人看上我家闺女了呢？”
“婶婶啊，秦大人年纪尚轻，还……”
“轻什么轻，秦大人今年二六了，正是龙虎生威之际。我家闺女膀大腰圆，是个好生养的，嫁过去来年便能抱大胖孙儿。”
“那个……”
“小姜你别说了，尽管把画像带回去罢。”
“来来来，我家闺女也不错，小姜你帮个忙。”
“来看看我家的，保证一年一孙，两年三孙。”
“……”
一条街巡完，姜苏酒手里已经抱了十几副画像。她找了条巷子歇下，一张脸成了苦瓜色。
“堂堂，你说这些大婶儿怎么摆个摊儿都要随身携带闺女画像啊？”
她喘着粗气，恨不得巡街的时候多长两条腿，这样才能精准的避开这些大婶儿递过来的画像。
罗堂的额头汗津津，眼睛却是亮灿灿的。
“这更能说明百姓们爱戴秦大人，苏酒你不知道，我初次来到长安城的时候，所见的便是秦大人巡街的场景。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定要努力学习武艺，今后才能跟秦大人在应隆府中共事。”
得，这就一纯迷弟，她还期望他嘴里能出什么话呢？
“休息会便……”
“苏酒，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