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的心情很愉快，很放松，妲己病了，他也病了。
你说巧不巧？
下午看到他的样子，妲己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现在的若水，哪里还有一点往常的精神之气？
整个人面色苍白，隐约还有点发青，身体因为神识的消耗，导致腰酸背痛，便是来之前都是陈家兄弟抬着到的。
见妲己看着他不说话，若水回以和煦的微笑，萌萌哒道：“你看我对你多好？”
“你.....”
妲己哭笑不得，竟是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妲己才认真说道：“我不生你气了。”
她哪还敢生气啊。
她怕再生气，明天可能就看不到他了......
若水点点头，欣慰道：“这还差不多，你们修道吧，我睡一觉。”
......
......
“真想不到若水你的脸皮这么薄。”
“你懂什么，你以为那道符是送给你的？他是送给神仙姐姐的！你仔细想想，万一她要误会咋办咧......”
“哦~”
陈神夸张地拉长了音调，笑得极为神秘，那张生满横肉的脸颊被笑容挤得愈发扭曲难看。
笑完陈神转过头去，望着背后的若水一脸失望，叹道：“你该学点厚黑学才好...”
正闭目养神的若水，正要不服气地抗辩，闻言顿时一愣：“何谓‘厚黑学’？”
“就是厚脸皮啊，汉高祖刘邦，三国的曹操，刘备，司马懿等，皆是厚脸皮中的顶呱呱人物。”
若水：“......”
脸皮这东西，我用得着你教吗？若水抽了陈神一记，说道：“今晚睡觉之前，打十遍太极拳。陈仙，你当监督。若是他偷懒或者你徇私，嘿嘿......”
陈神：“......”
“保证完成任务！”
陈仙立马拍手叫好，对陈神幸灾乐祸道：“撞枪口上了吧？我就说嘛，咱俩的脸皮加起来也没他厚啊。”
“你打十五遍，你俩互相监督。谁偷懒，明天加倍。”
陈仙：“......”
陈神眉开眼笑应道：“那必须的！”
......
......
几个人如往常一般向家走去，人多的地方，若水也离开了“陈神”牌免费交通工具，改由双人借力前进。
远远的，只见一个老汉蹒跚而来，见到若水三人，老汉就像脚底抹了油一般瞬移到若水三人面前，二话不说，老汉抡起巴掌就朝陈神后脑勺狠狠一抽。
“怂货，你家出事了，还知道在外面玩。”
见老汉的年纪，若水知道他是村中的宿老，和赵老汉一样属于德高望重那一类，在村里很有权威。
权威人应该不会说谎吧？
陈家兄弟顿时变了脸色：“咋咧，出啥事咧？”
“你爹铺子被人砸了！听说人也被长安县衙的官差拿入了大狱，说什么卖的茶给客人喝出了人命。现在赵老正急得满村子找你们咧。”
what？若水呆楞半晌没出声。
他的茶叶会喝死人？这老家伙一定在说慌！
陈神急得脸孔迅泛了红：“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滚回去！”
老汉怒其不争，又狠狠抽了陈家兄弟两记。
陈神和陈仙也不反抗，被抽后，拔腿便往家里跑。
若水想要张嘴，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老汉目光不善地瞪着若水，若水朝他干笑，急忙行礼：“我也跟去看看。”
瞧着某人慢吞吞的身影，老汉失望地摇头：“这么好的娃子，咋越活越活回去了呢？”
......
......
“嘿，听说你破境了？”
程处默的脸上没有嫉妒，反而一片清爽舒坦的模样。
“得亏你破境，不然老爹非要关到我自闭不可。诺，这是你要的茶叶。”
把茶叶丢给一旁负责端茶倒水的红衣祭祀，说完程小公爷便坐在了赵玉树的对面，看他样子，少说一个时辰内不会走。
程处默到的时候，殿内已经很冷清了。
以他的性子，就算第一时间知道他破境也不会立马赶来拍某人的马屁。
拜火教诞生了万年一遇的弟子，长安城大为震惊，一时间前来贺喜的各方势力使者、王公贵族络绎不绝。
来的莫不是地位尊崇之辈，而想让某人笑脸相迎未免太过不切实际。因此负责接待来宾的自然是南宫歆，而我们的主角如同一块冷冰冰的冰块端坐在主位上，不苟言笑。
除了个别需要特别招待的客人，并且腰部在暗地里受到南宫歆的掐字诀...赵玉树才会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妖孽果然是妖孽，来客也不介意，送了贺礼，说几句恭喜的话便纷纷告辞，直到太阳西斜，除了几位和南宫歆关系好的大家闺秀外，整个燎原殿便只剩下赵大男性生物。
所以程处默很高兴。
有美人在这里？是个男人自然开心。
何况这里也不是赵玉树的居所，而是拜火教非常著名的偏殿——燎原殿。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燎原殿由此得名。
再厉害的宗门，也需要外交不是？
燎原殿自然成为了拜火教人员接待贵客的场所。
赵玉树看在茶叶的面子上，心情同样不错，也没有赶他出去。
任其自生自灭。
程处默显然不能理解赵玉树的性子，也对，知微境大能该有的架子自然要有的。
不然面对眼前极为莺莺燕燕的美人，一张脸怎还冷得跟冰块似的？
程处默无比兴奋，长安城里能和赵玉树有交道的男性生物寥寥无几，很幸运的，他是一个，大概也是唯一的一个。
程咬金听闻赵玉树进入了知微境，丑脸愣了好长时间后，才跑到程处默跟前，先是踹了他一脚，然后便让其立马带上贺礼滚去拜火教。
虽然心里也很吃惊这家伙是怎么破镜的，但程处默终究还是年轻人，没有他老爹想的那么深远，震撼之余更多的是高兴。
得亏这家伙打消了参加圣举的念头，不然武状元哪还有他的份？
......
......
同样完全无视了赵玉树，程处默对着南宫歆一众美少女深深一躬：“嗨，美丽的女士们，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无尽的杀气。
“哎呀，开个玩笑，别生气嘛。”
要知道，和程处默老爹有着同样想法的国公、宰相、甚至太宗陛下都派了人来，但他们这些深知赵玉树秉性的老狐狸，派人也只会派女人前来。
那个妖孽不好相处，而那个凤凰还是很平易近人的，平日里，和许多大家闺秀都有来往。
这不，四个女人围在一起，也不知聊着什么，气氛甚是热烈，完全把我们的主角晾在了一边。
再冷的冰块也不喜欢被人忽视啊，程处默自然知道赵玉树的心情不好，于是站出来活了稀泥。
“为了表达歉意，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程处默急忙摆摆手，将手中提着的袖珍袋子用灵力悬浮在她们的面前。
南宫歆眼睛一亮，嘴里却说道：“我才不稀罕咧。”
不用程处默说话，在礼物呈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南宫歆的眼睛已经不自觉地往里面瞟了瞟。
口是心非的女人呐。
“哇~这不是赤金凤尾玛瑙流苏吗！”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南宫歆已经激动地拿起一件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穗子，爱不释手。
作为拜火教的掌上明珠，南宫歆的家室使得她在饰品方面的见识甩了店内其他人十万八千里。
“这东西我是不是见过？”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子问道，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觉得南宫歆手里的东西有点眼熟。
“你当然见过，秦皇大帝忘了？对了，还有你爹。”南宫歆笑着提醒她。
“对对！我说呢！”那个女子笑着点头。
另外一个暗红色劲装男子打扮的女人嬉笑道：“莫说姐姐，我都没想到呢。谁让父王只有上朝的时候才会带那个东西，一般他面见我们的时候，哪里会带啊。”
或许赤金凤尾玛瑙流苏她们闻所未闻，但秦皇大帝的流苏却是一定知道其渊源的。
泛大陆，又有几个人能带的起赤金凤尾玛瑙流苏？传说曾经有个圣人斩杀了一只凤凰，拔下凤尾数根羽毛做成流苏赠给了秦皇大帝。之后几经辗转，成为了历代皇帝陛下头上冕旒的流苏。
而这个流苏明显不是那个流苏，其造型近似女子的簪头，但在簪头的顶端垂下几排凤羽，无风自动，摇曳不停。
这是女王的象征！
“呀，云凤纹金簪。丽质带着一定很好看。”
程处默带来的包裹里面装的几乎全是首饰，此时南宫歆拿出了那个簪子，一旁笑眯眯旁观的程处默于是也点了点头。
“啊？是吗。”李丽质有点受宠若惊。
“你怎么了？那家伙送的东西不拿白不拿，你咋还感动的哭了呢。”
“抱歉。”李丽质擦了擦克制不住而下的泪水，梨花带雨的脸庞我见犹怜。
眼见佳人落泪，还是大唐的公主殿下，程处默豪气顿生：“是啊是啊。随便拿！甭客气。”
“丽质，我给你带上。”
“嗯！”
泪珠又忍不住从李丽质精致的脸颊簌簌落下，那是喜悦的泪水。那一段时间程处默表面对她无比客气，她却知道他还没有当自己是朋友。
现在他终于放下了吗......
“那可是他送我的礼物，你们难道要独吞吗？”在她们的背后，传来一个冷漠的男子声音。
“你给我闭嘴。”
赵玉树：“......”
南宫歆笑呵呵道：“来来，我给你们好好看看，有没有适合你们带的。”
”耶~”三个美少女的眼睛里顿时冒出了无数小星星。
几个女子围成一团，在金光闪闪的首饰袋里挑挑拣拣，不亦乐乎。
“缨络宝玉圈。”
“我的我的！”
“云鬓凤钗。”
“我要我要！”
“金丝香木嵌蝉玉珠。”
“给我给我！”
听到一个个价格不菲的宝贝被他人哄抢，赵玉树的脸更绿了。
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程处默带来的宝贝分赃一空，连袋子也没剩下。
“哈哈~程处默你这家伙还挺招人喜欢的嘛。”南宫歆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意。
程处默受宠若惊：“在下荣幸，南宫大人高兴便好。”
只有我们伟大的万年妖孽气急败坏，狠狠将头瞥了过去。
说好的风骨呢？说好的统一战线呢？
我呸！
......
......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离开了燎原殿，不知去哪显摆去了。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见赵玉树不想搭理他，程处默也不介意，坐在他的身边没话找话。
程处默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两指轻拈茶盏，浅啜了一小口，笑赞道：“说来发明这个‘神仙茶’的掌柜确是个奇才，一开始喝时觉得单调，总觉得少了什么，嘿...没想到喝了几次后，倒是个难得的妙物，就跟我们修行一样，‘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个道理。”
赵玉树心中有气，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茶就是茶，一盏汤水而已。如何能与无上妙境相比？虽然这茶确实不错，但无论说话做事都要分得轻重，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从这点来说，你...不比你爹差远了。”
程处默一震，接着凛然，赵玉树的话，他听懂了。
圣举还未开始，他便预定了状元之位，未免太过张扬自大。
赵玉树说的他分不出轻重，自然指的他只知道事前跳，却想不到万一失败事后将遭遇的麻烦。
而他老爹就不一样了，程咬金往往都是事后跳。一副我赢了你，我比你强，我还要侮辱你的德行，常常惹得对方和太宗皇帝又气又笑，又拿他丝毫没办法。
程处默本就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只需稍稍提点，便能见微知著。
端起面前的清茶，程处默浅啜了一口，搁下茶盏笑得云淡风轻。
“看来此行不虚。”
如此聊了几次闲话，临走之前程处默漫不经心道：“对了，今天长安城里发生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