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血穹和奥莱两国边境之间,一片人为砍伐出来的空地之上,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捂着胳膊向血穹帝国边境飞奔而去。
少年面色稚嫩,虽身着奥莱帝国的服饰,但五官却带有血穹人的特征。这种样貌在两国边境并不特殊,常年的边境摩擦和商路互通,这种混血的民众在两国边境城市非常多。
他时不时往身后望去,越过空地在奥莱帝国的边防线前安静的密林之中黑黢黢的一片,但少年清楚现在那里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在同僚的牺牲下,奥莱追兵仍在密林中徒劳地搜索,但很快就会发现踪迹,调转方向朝他而来。
后方平静的密林仿佛一头噬人的猛兽,正伺机而动,而前方密林之中却隐隐带有一丝希望,一丝功成名就平步青云的希望。
突然,少年身后一阵破空的尖啸声传来,几枚箭矢钉入少年周围的土壤之中,深深地没入地下,虽然数量不少,但却因距离和夜色的影响失去了准头。
少年咬紧牙关,加快步伐,很快便跃入前方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在少年的后方,一名奥莱士兵恭声说道:“大人,那人似乎已经越过边境,我们再往血穹国疆域进发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知道了,你下去吧。”说话的乃是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将军,此人老成持重,目光炯炯,正是奥莱帝国常年镇守边境的大将军磐石神将克劳斯。
克劳斯面向前方,也不管身边的其他人,出声攒道:“这群人不错。”沉默了几秒后接着说:“能帮的我已经帮了,真要是边军越境,这事就控制不住了,何况刚才的箭矢已经引起对方前哨的注意,不便再追击了。”
“多谢将军了,剩下的我自己来。不过这次追剿,大人居功至伟,属下定会如实禀报的。”克劳斯身边的一个黑衣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语言上恭恭敬敬,实际上连看都没看一下为奥莱镇守边境半生的将军。
一声冷哼之声后,克劳斯便转身离去,边境士卒也跟随而去,克劳斯边走边说:“你们敢乱来的话,一切后果就由你们黑旗军的老鼠头子承担,记住老子说的可不止是追剿这件事。”
克劳斯离开后在密林的阴影中显现几名黑色甲胄的人影,平静的眼神下藏着一抹阴翳,宛如一群毒蛇。
血穹帝国边境密林之中,几名士卒很快便来到少年进入密林的地方,探查一番之后便分成两拨,一拨迅速沿痕迹追寻而去,一拨则是回前哨去禀报。
而同一时间,奥莱帝国密林中正有一支500人左右的轻骑兵集结,这批人不属于奥莱边军,乃是奥莱皇室直属的神策军,清一色的黑色战马,黑色甲胄,阵列整齐划一,人马沉默无声。
先前与克劳斯交谈的黑衣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密林。
突然在密林之中燃起火光,火势不大没多久便被扑灭,但是这光亮却是在黑漆漆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黑衣人见到火光后,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大手一挥,原本静默的骑兵便堂而皇之地冲出,直奔对面而去。
这一幕正好被城墙之上的克劳斯看的一清二楚,特别是那到火光,让他刚毅的面庞上,凝聚了更多的皱纹。
“大人,黑旗军这么来不会出乱子吧?”副将一脸震惊的问到。
“没事,看来对面的老朋友们也不是铁板一块,以后多注意黑旗军,这帮老鼠有点棘手。告诉将士们这几天加强巡视,我们不掺合下面的事了。”
"是。"副将领命而去。
密林之中,少年奔走的脚步突然一顿,前方树上静静地站着一名士兵,手持一把长弓正对准少年,而身后一把长刀也已经从黑暗中悄悄地探了出来。
“小子你是什么人?”少年身后之人问道。
“我是血穹的人。”
“你说你是你就是吗?今夜从对面跑进来的是你吧,我怎么看你怎么像一个奸细?”那人略带嘲讽地说到,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少年还是从他的平稳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对方的紧张和翻腾的气血,显然这帮人也是匆忙赶过来拦截自己。
少年突然长长舒了口气,好似浑身的担子突然就放下了,语气轻松,就像见到久未相见的故人一般说的:“这位大哥,小弟我真是血穹人,从奥莱边境逃到这里,到了这里我也就安全了。两位大哥,你们看我这身上有伤,也没武器,你们能不能先放下武器,让小弟先缓口气再说。”
“少废话,这里是边境线,不小心弄死你的话也没人会说什么。如果没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那你跟我去一趟边境的苦牢里吧。”说着手持长刀的大汉上前搜了一下,发现少年左臂受伤,身上并无其他物品,便对前面手持长弓士兵点了点头。
少年这时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两位,我是墓卫的人,一直潜伏在奥莱,这次是有机密任务的,我劝你们还是当没看见我比较好。”
听到墓卫两字两人明显一愣,表面上平静但深藏在眼底的一抹恐惧却是没能彻底掩饰住。
对面持弓的人面上一笑:“还真是奸细啊,不过不是对面的奸细就是了。”然后本来想啐一口唾沫,刚到嘴边似乎想到什么,又给咽了回去。
联想到边境遗留的奥莱箭矢,这名少年不是敌方的可能性很大,这两人便放松了警惕,决定将其押送到哨站再说,倘若这人真是墓卫,那苦牢自也不用去了。
少年这时见两人有所顾忌,语气一缓又开口道:“两位大哥,我这种情况又哪会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要么我跟你们回去,然后让墓卫分部的部长来领我好了,我想了一下,这样也能有两位的保护,我也不用担心其他兄弟们再有什么误会。”
“你能这么想最好了,既然到了这里,有兄弟们在,你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持刀的大汉见这人似乎也比较好说话,也是当即改口以兄弟相称,谁都不想平白得罪一个可能是墓卫的人。
少年连忙称是。
这时持弓之人将弓箭放下,缓步走了过来。
持刀大汉却是拿出绳索说:“保险起见,还请兄弟委屈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
这话音未落,少年却是一个闪身绕道大汉身后一拳击中大汉颈部,大汉颈部受击却是不管不顾反手就是一刀。
但少年明显不是凡人,架住大汉右手夺了刀。
此时一声弓弦振动的声音传来,一枚箭矢已然离弦,箭尖在冰冷的月光下泛着森森寒意,迎着少年的门面急射而来。少年反手持刀,一刀劈飞精钢箭矢,毫不迟疑地从背部将刀捅入大汉体内。
少年感受到大汉全身的力气消散,随即抽出长刀向仅几步之遥的弓箭手杀去。
正在这时侧边的树后一声低吼传出,第三人杀出,直奔少年持刀的右手。
少年仓促格挡,对方的刀却一直压到少年右肩之上,鲜血从刀口溢出,但刀也始终无法再入肉分毫。
少年架住对方的刀势,左臂直接撞在来人但胸前,来人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倒飞出去。
此时弓箭手第二箭却是已到,少年虽避开要害,但仍是被射中左腿,他也不再前行,右手将长刀甩出,稳稳钉入弓箭手的额头,刀柄因为力道颤抖了几下,把刀身又往前送了几分。
少年走到被撞飞不起的第三人面前:“我倒是小看你们了,没想到还有一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真要是武道弱一点,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躺在地上的第三人捂着胸口,嘴里混着血水说:“没想到随便一个少年居然武道已经登堂入室,我兄弟三人认栽了。”
“你们也很好了,不愧是能在边境当斥候的精锐,只是你们这并非满编小队,不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那人躺在地上,从口中吐了口鲜血后说道:“奥莱是要进军了吗?”
少年俯下身体,似乎害怕那人听不到,在他的耳边说:"和奥莱无关,我真的是墓卫,兄弟。"
“那你。。。。。。”
这人话还没说完便被少年扭断脖子,死不瞑目。
少年见其已然断气才缓缓吐出一句:“有些事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特别不能让边军里的一些人知道。”
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少年一瘸一拐地朝边境一座大山而去,地上只留下三具不明不白的尸体。
另一边,报信的人到达前哨站之后,便发现哨站此时多了许多身着精良甲胄的陌生士兵。
没有多想,他和另一个同伴便来到指挥室外,随后便被应允进入内部汇报。
一进入内部,便看到主坐之上坐着的并非自己的中队长,而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将领,低头行礼之时扫到其袖口的龙纹,心中一惊,此人是统领万人的师团副长。
中队长刘军率先开口:“有事赶紧汇报。”
报信的人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同一时间又有一人进入指挥室,汇报道:“大人,发现对面不明骑兵越境,没有旗帜,人数不明,但不下于三百人,请求立即集结兵力拦截。”
中队长听完汇报立马对主座上的人笑着说道:“萧大人,今晚幸亏有您在哨站坐镇,不然小的估计够呛。您看是不是向驻地传讯,骑兵应该很快就能抵达。”
萧明面色冷峻,仍然低头看着一封信件,似是没有听清,听到自己的副官咳了一声,才一边把看完的信放到油灯上点燃,一边说:“暂且不用,我的人会再去探查一番,仅百余人,我带的精锐就足够了。”
“是是,您说的是,那我让他们陪同您麾下的诸位大人一同前去吧。”刘军连忙点头称是,仿佛有这位大人在,一切都已经是胜券在握,不会出任何问题。
“好。”随后萧明便吩咐带来的人和前来汇报的边军一起前去探查。
而此时,中队长刘军也将萧明领进另一间房屋内,这里面有一桌酒宴,虽不精致,但很多山珍海味却是边境特有,内地还真吃不到。除此之外在这边境哨所之内居然还有两位女子。
“大人您休息一下,静等前方消息,小的就先下去做事了。”刘军一边半躬着身子,一边退出了房间,最后轻轻地把门带上,目光轻扫了一眼那两个紧张到浑身僵硬的女子。
萧明看着这一切,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
刘军出来之后,两个小队长便来到刘军的卧室,其中一人对刘军说到:“队长,这事不对啊,先不说我前哨的将士身经百战,怎么会探个情报也要花时间复查,战机可是稍纵即逝。再者今夜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大火可是大家伙都看到的,而且这个萧明来的时间也很蹊跷。”
另一个小队长也连声附和。
此时的刘军面色阴沉,哪还有刚才卑躬屈膝的奴颜:“这事我们别多问了,这个人我们得罪不起,希望兄弟们此次可以平安无事,你们也别瞎操心了,等回应吧。”
半个时辰后,出去探查的兵卒回到哨站,还是在指挥室内。
刘军见萧明面色不改,便知此人恐怕并未享受自己提供的一切,心下更是小心翼翼。
萧明的人进入室内,却未见带路的兵卒,进来后直接对着萧明说道:“大人,经过我等探查,并未发现敌踪,那几人谎报军情,见事情败露竟意图逃跑,已被属下尽数正法。”
这话音一落,指挥室内气氛一滞,瞬间好几人呼吸突然变得极其的危险,隐隐有刀柄暗扣打开的声音。
眼看主座上的萧明眉头开始聚拢,刘军突然走到萧明面前,单膝跪下:“小的没管好属下,请大人责罚。”
几名小队长见状也走到中间,跪在刘军后面齐声说到:"请大人责罚!"。
萧明看了一眼刘军,即将聚拢的眉头又散了开来:“不关各位的事,涉事的人已经受到惩罚,诸位请起。各位为国效力,有目共睹,从下个月起边哨的粮饷翻倍,另外缺少的人手,刘队长可以在今年新进的军卒中优先挑选好苗。我这几日会在此多多叨扰,今夜的事就这样吧,边境一切安好。”
听到那句一切安好,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在出身名门的萧大人这里有了定性,刘军和诸位小队长便齐声回到:“多谢大人,我等必不负大人期望。”
没过一会儿诸人散去,刘军也对下面的人交代今夜的事到此为止,只是整个哨站泾渭分明的两股力量更是拉开了距离。
而在边境密林之中,一支骑兵在路过三具边军尸体后,也是朝着那座大山奔行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