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方总管几乎天天都会宣他过来询问关于王爷的一切,细到喝了什么吃了什么穿了几件衣服,如今他几乎要隔好几天才宣他一次,而这一次离上一次已经隔了半个月了。
胡毫在心底暗叹了口气,依言退下了。
刘华玲看着心绪已经开始渐渐平稳下来的翠雨,见她眼里终于看得见她了,方把药碗递过去让她喝下,喝完后又把药箱拿过来把她身上渗血水的伤口全部又清理一遍抹了药重新包扎好,只觉得心里恼怒,便给了翠雨一杯混有迷药的水让她给喝下了。
刘华玲看着翠雨熟睡的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她的脸上也有好几道鞭伤,连鼻子上面都有一道,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需要他们对一个弱女子下这样的狠手。
翠雨再次醒来时不再大哭大喊了,只是眼神还是有些胆怯,当看到在一旁舂药的刘华玲时开口叫了她一声:“刘大姐”
“你醒了?”
“嗯”
刘华玲问道: “还很疼吗?”
翠雨低垂着头摇了摇头,静了半晌后道:“我……我是怎么回来的?”
“姓方的家伙把你带回来的。”
“……”翠雨又沉默了,当时她已经被打得晕了过去,以为自己就会那样死了,蓦然想起孩子,手抚上小腹抬头惊慌的看向刘华玲颤声问道:“刘大姐,我的孩子,孩子……”
刘华玲瞥了她一眼: “还在,放心吧。你这孩子福大命大死不了。”
翠雨一颗慌乱的心方安定下来。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刘华玲怒道。
翠雨被她吓得往床脚又是一缩。
刘华玲见她被她吓到了,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压低了一点声音:“那人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翠雨摇了摇头,一想到那个人就忍不住害怕得浑身打哆嗦,其脸上的恐惧是显而易见的。
“既然害怕,还到处乱跑做什么?一个个的都整一身伤回来,真当我是神医不成。”刘华玲翻着白眼道。
“小姐……”
刘华玲冷冷道: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惦着你家小姐?为了你,你家小姐都快把靖王府给闹翻天了。”
闻言,翠雨心里一慌,急切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刘华玲道:“丫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靖王府离开你家小姐,但自你走后,听说你家小姐都快把酩香院给拆了。”
“小姐……”说着翠雨又簌簌落下泪来,“是我不好,是我做了不好的事……”
刘华玲听着这话有些不对,想起翠雨为何会被送到她这里来的情景,不由地大声道:“丫头,你是不是没告诉你家小姐孩子的事?”
翠雨又被她给吓到了,不由得颤抖了下,垂头道:“不能让她知道,我……我没脸告诉她……不想让她担心……”
“所以你就悄悄地走了?”
翠雨的头垂得更低了,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刘华玲看着面前低垂的脑袋又气又恨:“你……你这丫头,让我说你什么好。我怎么就救了你这么蠢的人?”
翠雨只是垂头掉眼泪。
韩念初看着眼前被叫到面前来的莎莎和暖暖,淡声道: “对于翠雨,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暖暖脸现迟疑,但莎莎见韩念初为翠雨的事那么伤心难过,便毫不犹豫的说了:“王妃,翠雨有身孕了。她不让我们告诉你,是觉得没脸面对你。”
韩念初震惊道:“有身孕?”视线看着她们,见她们都肯定的点了点头。
韩念初愣了愣,蓦然想起翠竹打翻了说是给翠雨煮的安神药药碗的下午,那碗药……
翠竹原来早便知道了。
是谁?李八财?丞相府李总管的儿子。
什么时候的事?
韩念初记起来了婚礼前那一阵子,翠雨时常不在园中,当时她只道她是图热闹,没有过多的留意她,想起曾在上元节见过一面的猥琐男子,定是翠雨被他骗了。
想到这一点,韩念初眼里寒光闪烁,虽然曾猜到翠雨被他欺负过,但不曾想过会是这么严重的程度,她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莎莎和暖暖看着王妃的脸色越来越冷,眼里冷得没有一点温度,心知她是生气了。
莎莎和暖暖想为翠雨说两句话,但翠雨的事确实是太严重了,也不知该如何说。
韩念初看了她们一眼,摆手道:“你们下去吧。”
莎莎暖暖担心的看了眼韩念初,还是依言下去了。
见楚择旭进来,她对他笑了笑:“你来了。”
楚择旭把手中端着的白瓷碗放到她面前柔声道:“小初,这几日为了翠雨的事都消瘦了不少,该补补了。这是我刚刚命人给你炖的燕窝,快点趁热喝了吧。”
韩念初低头看着白瓷碗里晶莹剔透的燕窝,心里划过一道暖流,垂眉敛目低声道:“王爷,如果不是你,我……”想起那些天的自己,如果不是楚择旭,她也不会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楚择旭伸手来拉住韩念初的手眉眼温柔的看着她道:“小初,喊我择旭可好?”
韩念初红了脸,看着眼前柔情满满的俊雅男子,张了张嘴,还是喊不出口,垂下了眼。
楚择旭见韩念初羞怯的样子甚是可爱,忍不住想逗她便小初小初一迭声的喊起来,直喊得她满面绯红娇艳似雪中绽放的朱梅。
“你看,我都喊了你多少遍小初了,你怎么也该喊我一声择旭吧。”清秀俊雅的男子如是说。
韩念初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脸上发热,不得不喊了一声:“择……择旭”喊完,绯红的脸都快埋到胸口了。
楚择旭听她喊了这一声,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好比六月的太阳,伸手抬起她的下颌,俯首便贴了上去,甜蜜的亲吻过之后,脸挨着脸厮磨道:“真好听。你以后就这样喊我可好。”
韩念初的脸更红了,就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楚择旭真的就在她脸颊上轻轻地咬了一口,被韩念初低呼着推开了。
“带我去看翠雨。”她已经知道了翠雨有了孩子这一事,她应该没有什么可以对她隐瞒的了。
楚择旭想到翠雨身上的伤,不由地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有点迟疑不决。
韩念初看他迟疑的样子心里一紧,脸色又恢复了清冷:“为什么不带我去?难道你在骗我。”
楚择旭见韩念初急了,忙按着她的肩膀安抚道:“没有,我没有骗你。但你得答应我,在看到她时不要太激动了。”
闻言,韩念初方感到宽了心,然而他最后那句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翠雨怎么了?
她很想知道,但没问出口,她怕楚择旭又不愿带她去看翠雨了。
韩念初点了点头。
楚择旭又抱了她一下,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道:“走,我带你去见她。”
“玲嫂子,你要躲的那个人找来了。”方台辨注意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
刘华玲恍惚了一下后勃然大怒道:“他来做什么,这没良心的畜生。休书都写了,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明日我就去毒死他。”
方台辨轻轻一笑道:“玲嫂子,你真的下得了手?”
刘华玲伸手拍了方台辨后背一掌:“谁说老娘下不了手,老娘还要把一百多种毒药给他灌下去,看着他肠穿肚烂受尽折磨而死。老娘可不像你,对自己倒是够狠,净会折腾自己。”忽然注意到方台辨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满眼悲伤的看着前方,回身一看,她一张脸也冷了下来。
如若没有什么要事,方台辨几乎不再踏出方旭院半步,他怕看到那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然而在同一个王府里,总也会有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时候。看着楚择旭满腔温柔的牵着她的手嘴角含笑的想着他缓步而来,没走近一步,他心里就像被刀扎了一刀,疼得无以复加。
方台辨闭了闭眼,把袖子里的手握得指节一阵阵发疼,强自镇定,再睁眼眼里又是一片无波无澜的平静。
刘华玲回头本想问他要不要避一下,但见到他又恢复过来的平静神色时,心知自己的话已没有必要说出口了。
楚择旭也不曾想过会在此时此刻看到方台辨,愣了愣,还没想好要以什么样的表情心情来面对他时,就见他主动迎上来对他们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声:“见过王爷,王妃。”
楚择旭垂眸不敢看他仅仅点了点头。
见他这样,刘华玲心里一沉,脸上的神色更加冷了。
楚择旭对刘华玲道:“玲嫂子,翠雨好点了吗?”
刘华玲冷哼了一声道:“在房间里,自己看去。”
楚择旭脸色有些尴尬,牵着韩念初的手便往房间里去了。
刘华玲冷冷的看着一脸冷寒的方台辨道:“你真放得开手?”
方台辨想扯一个笑给她但笑不出来,黯然道:“他喜欢。我不放手他便能不喜欢了?”说完,人一闪瞬间便没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