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 城门处
清晨的风微微有些凉,宁白露的碎发被风吹起,却没有理会。
那只拿着短刀的手,隔在她与顾落尘之间。顾落尘在与宁白露僵持了一小会儿后,收回了手,为自己披上袍子。
两人对视着,宁白露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而顾落尘却深色平淡。
这时,身后传来静姝的声音,“白露,你怎么在这儿啊?”
宁白露转过身,“公主,娥纳说您早早便出来了,我便猜想可能是送少将军了。”
静姝点了点头,“是啊,他刚走。我看行军里面还有南乔的哥哥呢。哎,顾老板,你在这儿是?”
顾落尘微微行礼,“公主,我要回东林了。”
静姝哦了一声,问道,“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啊,东林那么远,你也没有坐骑。”
顾落尘微微一笑,婉言道,“多谢公主美意,家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等等便到。”
静姝见此也没有强求,此时天已经亮起来了,静姝抬头看了看,“白露,我们快回去吧。”
宁白露点头,“好。”
静姝上了马,“顾老板,我们就先走了,改日有机会再拜访。”
顾落尘应到,“顾某恭候公主大驾。”
静姝扬起手中的马鞭,马儿吃痛,向王宫跑去。
宁白露紧跟着上了马,看了看顾落尘却没说话,便扬长而去了。
顾落尘看着宁白露的背影,神色有些难过,自言自语道,“我还是晚了一步么?”
此时,城门打开。守城的士兵换岗,小三驾着马车,缓缓地走了进来。
看着自己马车,顾落尘招了招手,“小三,这儿!”
小三驾车迎过来,“公子,轿子里放了食盒,里面都是你喜欢的。”
顾落尘上了车,“好,我们走吧。”
静姝回了宫,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娥纳瞧出端倪,问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静姝呈“大”字躺在床上,“没什么,就是觉得无聊,心里空空的。”
宁白露笔直地站在一旁,娥纳把糕点端过去,“公主可是因为少将军出城?”
静姝做起来,拿了块糕点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不知道,但就是觉得无聊。”
吃着吃着,静姝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块糕点放回了盘子里,“那边放的是什么?”
娥纳走到香案前,把盘子轻轻放好,拿起一个托盘走过来,“是奴婢失职了。这是一早,提诺拿来的,是给白露姑娘的。”
静姝一听,提起了精神,“白露快来看,这是你的腰牌哎。”
宁白露走过去,看着那枚腰牌,通身玉体,一看便是上好的玉石,细细打磨做的。那上面雕刻的字,也是技艺精湛。
静姝站起来,亲自把腰牌给宁白露系上,“来,这回啊,你就有你自己的身份了,出入宫也不用严格审查了。”
宁白露摸着腰牌,入手微凉,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以后,自己便可以保护家人了吧。
“白露,你笑了啊。”
宁白露抬头看着静姝,见她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立刻知道自己失态了,“公主恕罪。”
静姝扶起宁白露,“恕什么罪啊,笑好,笑起来好看。”
宁白露低下头,“公主别开属下玩笑了。”
阳光透过屋子,侍女们熄灭了灯,打开窗子,静姝的早膳也被端上来。
宁白露按规矩应该守在一旁,可静姝又哪是守规矩的人呢。
“娥纳,我这里有白露就够了,你们也下去吃饭吧。”
“是。”
众人退下,宁白露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随后,静姝拍了拍旁边的垫子,宁白露面露为难之色。
“公主,这,”
“不合规矩。我说白露,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啊,快坐下。”
宁白露只好坐下。静姝拿出一匣子,里面竟是一副碗筷,拿出了仔细擦了擦,说道,“给。”
宁白露双手接过,“谢谢公主。”
两个不过十六岁的女孩儿聚在一起吃饭,这在普通人家是很平常的,可奈何这是王宫。
两人身份差距太大,太多的规矩是不允许的。
所以当二人一起吃饭的消息传到洛伊阳耳中时,事情就不再简单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静姝和白露在一处吃饭,静姝还为她屏蔽了众人?”
莫娜点头,“是,消息不会错的。”
洛伊阳眉头紧皱,“过会儿,单独把宁白露叫过来。当初在卫阁白学了么,现在竟然不懂尊卑了。”
莫娜点头,“奴婢明白。”
南乔起床,跟着杜嫣红做好饭菜后,乌赫力和公孙陆离也起来了。
四个人坐在一处吃饭,很是安静。
乌赫力拿出一块金子,扔给南乔,“南乔,你今日去一趟宁家酒坊。你在那不是有认识的人么,这是定金,让他们备好酒,等货物送到,我们再付剩下的钱。”
南乔收下钱,“我知道了,阿爹。”
公孙陆离看了看南乔,“不如我陪你去吧,你自己一个人能应付的来么?”
南乔笑道,“你不要小瞧我了,平常哥哥都有教过我。而且你的货也有人来订了吧,我看阿穆一大早就出去了,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杜嫣红也笑道,“是啊,南乔一个人就可以的。”
公孙陆离见此只好点了点头。
乌赫力看向公孙陆离,“中原那边,可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
公孙陆离想了想,“太子深受恩宠,皇后教导有方,将会是一代贤君。”
乌赫力点了点头,“大汉皇后宅心仁厚,也利于楼兰的发展。”
公孙陆离附和道,“是啊,最近这买卖越来越频繁,长此以往,咱们这些做百姓的,是最受益的。”
乌赫力想到旗木索,“就怕这是雷电前的宁静啊。”
公孙陆离没有追问,于他而言,国家之事,自有帝王决断。若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或者一句话,而影响了家族的荣耀,那才是得不偿失。
宫内,宁白露跟在莫娜后面走,心中紧张不已。
她知道,与静姝同膳食的事情已经被王后知道了,自己将会被好好教导。
果不其然,在王后殿内,洛伊阳坐在高处的椅子上,把玩着一个小物件。
宁白露走上前,跪在地上,“属下拜见王后娘娘。”
洛伊阳久久没有说话,仿佛是没听到一般。而宁白露就保持着磕头跪拜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莫娜站在一旁,整个殿内安静的很,连风声吹进来,屋内帘子晃动的声音都很清楚。
这时,洛伊阳终于开口了,“起来吧。”
宁白露虽是练舞之人,可保持这个姿势这么久,身体难免有些僵硬。
可宁白露没有半分显现在脸上。
洛伊阳动了动,莫娜立刻上前,给洛伊阳揉肩。
“宁白露,你可知,本后为何叫你来此?”
宁白露再次跪在地上,“属下知道,属下犯了错。”
洛伊阳点了点头,“嗯,不错。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宁白露调整了下呼吸,淡定地说道,“属下不应该,与公主,同膳食。”
洛伊阳看着宁白露,“好,很好,明知故犯,卫阁的规矩都被你忘光了吧?!”
宁白露身体一僵。
卫阁,是专门培训王子和公主侍卫的地方。当初在卫阁的最底层,便是宁白露度过了一年半的地方。
洛伊阳看着宁白露的状态,轻笑道,“看来没忘啊。那就是,在静姝身边的日子过得太自在了?”
宁白露对着洛伊阳磕头,“属下知错。”
洛伊阳挥了挥手,莫娜停下手上的动作,对着洛伊阳轻轻行礼。
随后,莫娜走到前面,对着宁白露说道,“公主乃是千金之躯,而你,不过就是个侍卫而已。宁白露,你随嘴上说着知错,可娘娘还是要给你些惩罚,你可有异议?”
宁白露抬起头,“属下不敢,单凭王后娘娘发落。”
莫娜在一旁拿起了长鞭,走上前,弯腰取下来宁白露的腰牌,“宁姑娘,王后娘娘不喜欢吵。”
宁白露握住裙摆,“属下明白。”
下一刻,鞭子在空中发出闷响声,一下一下抽在宁白露的身上。宁白露咬紧牙关,握紧双拳,不敢发出声响。
莫娜是洛氏为洛伊阳精心挑选的人,从小在洛伊阳身边服侍,最为重心。她的武功,也是受了不少的磨炼。
在这王宫中,能和莫娜打成平手的人,少之又少。
这一鞭一鞭打下去,宁白露的悲伤早已出现了血痕,汗水也浸透了一闪。
二十鞭,整整二十鞭,莫娜没有歇气,宁白露也不曾发出一声声响。
最后一鞭落下,宁白露直挺的后背才弯下去。
洛伊阳淡淡开口,“这些,就是要告诉你,何为尊卑。白露,本后知道你对公主忠心,这很好。可是,你若忘却了尊卑这一层,日后,流血的不止你,还有静姝,你可明白了?”
宁白露行大礼,磕头,“谢王后娘娘教诲,属下,记住了。”
洛伊阳点了点头,“跟莫娜下去,换一身新衣服,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