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 王宫
宁白露离开王后宫中,回到静姝处时,远远的看见静姝正在吃着糕点。
静姝也看到了宁白露,笑着招手,“白露,你快来,刚做好的糕点。”
宁白露径直走过去,“属下拜见公主。”
静姝放下手中的糕点,扶起宁白露,“快起来,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宁白露站起来,退后一步,“公主,属下只是个女卫,无权品尝公主的食物。”
静姝微微皱眉,坐下,“娥纳,去把葡萄酿给我拿来。”
“是。”
春天一到,院子里的老树都长了新芽,有的花苞也长出来了。
因静姝深受宠爱,这院子里的精致,甚至要比那几个王子还要好。可从小看到大,自然也就腻了。
娥纳端上来葡萄酿,静姝自己倒上一杯,慢慢喝着,没有说话。
旁人见此,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静姝起身,“我要出宫,娥纳,你去跟母后说一声,就说我去将军府看望婶婶了。”
娥纳行礼,“是,不知公主何时回来?”
静姝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就走,宁白露紧跟其后。
静姝先叫人取来了马匹,宁白露接过马绳,说道 “公主,去将军府还是坐轿吧。”
静姝摇头,“突然不想去将军府了,我们去东林吧。那位顾老板,不是还邀我去玩么,也不能博了人家的面子。”
说着,静姝上了马。宁白露想到顾落尘,心中有些波动。
可宁白露没有说出口,而是上了马,跟上静姝。
两人出了宫门,静姝停下。宁白露只觉得刚刚在莫娜那里包扎的伤口似乎裂开了,很疼。
静姝看向宁白露,“母后打你了?”
宁白露被问的一愣,说道,“没有,王后娘娘只是教属下规矩。”
静姝低下头,“都是我不好,明知宫里有母后的眼线,还要拉你吃饭。”
宁白露摇头,“没有,公主待我很好。属下记得公主的恩惠,从未怪过公主。”
这时,一辆十分精致的马车朝宫门口走过来,静姝坐下马上,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宁白露看着那辆马车,如此豪华,定然是百里氏的马车。
百里氏家族,当初就是因为经商做得好,在汉朝大军过境,一片颓靡的状况下,依旧拿出了银钱帮助楼兰王。
因此,才被楼兰王给了个“奉常”的官职,掌国之礼仪。这也是他敢在宴会上议论静姝亲事的原因。
而这几年,百里家势力越来越大,若不是有皇后的外戚洛氏,大将军身后的齐穆德家族,以及镇守在孔雀城的古氏一族与之抗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马车停下,驾车的车夫对轿子里的人小声说道,“大人,是八公主。”
车帘被打开,里面坐着的,果然是百里荒川。
百里荒川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只是微微颔首,“八公主,您这是要去哪啊?”
静姝拉着缰绳,“百里大人,据我所知,你这奉常之位也就管管礼仪,现在连本公主的去向也要过问了?”
百里荒川笑了笑,“公主说笑了,老臣不敢。既然公主要出去,那便请公主多加小心。”
静姝轻笑,“百里大人放心,知道我出来的,除了母后就是您。我若出事,大人也未必能置身事外。”
说着,扬起马鞭,离开。宁白露跟上。
百里荒川冷笑一声,“无知小儿,竟敢威胁我。放心,老夫日后陪你好好玩。”
静姝和宁白露离开,直奔东林。只是一路上,静姝想到宁白露的伤,特地放慢了速度。
二人从西街的城门出去,正巧碰上了进到宁家酒坊的南乔。
静姝指着南乔,“白露,南乔去你家干嘛了?”
宁白露想了想,说道,“也许是汉商的事,公主要不要去看看?”
静姝摇了摇头,“这附近不知有没母后的探子,我可不希望南乔过早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我们走吧。”
宁白露点头,“公主,您去东林是?”
静姝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两人策马,路上的灰尘被卷起,商人们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继续忙碌着。
东林,参与酿酒的顾落尘正在忙碌着。而当宁白露和静姝骑马踏入东林境地的一刹那,顾落尘便心有所知。
这一次,二人没有迷路,顺利的找到了小木屋。
二人下了马,把马拴在一旁,可周遭太过寂静,静姝四处看着。
宁白露看着那棵老榆树,忍不住走上前去抚摸那充满裂痕干燥的树干。
静姝见此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宁白露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这应该是一颗饱经风霜的树吧。”
静姝没什么兴趣,转身站着屋子外,“顾老板?你在么?”
顾落尘从远处疾步走过来,“八公主,宁姑娘。”
静姝点头,“上次和顾公子谈的生意,顾公子觉得如何?”
宁白露一脸疑惑的看向静姝,却没有多问。
顾落尘笑道,“能和公主做生意,哪有拒绝的道理。公主,请。”
静姝进了屋子,宁白露也跟着进去。顾落尘走在后边。
一进屋子,宁白露便发现了不一样,
原本东西两侧的屋子,是没有什么遮挡物的,只有一些纱幔。可现在,居然安了扇门。
静姝转身对顾落尘说道,“顾老板还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呢,我叫你弄出一间院子来,你倒好,就在房间加了两扇门。”
顾落尘打开东侧屋子的门,“公主是想我再弄一间屋子,供您差遣。可是我这地方十多年了没变化,突然多出一间房来,岂不是让人生疑?”
见静姝也在思考着,顾落尘又继续说道,“公主既然来东林这样的偏僻之地,找我一个见过两三面的外人,就说明公主并不想太过张扬,如此一来,不也是两全其美么。”
静姝走进去,顾落尘侧身,又做个“请” 的手势。
正值午后,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堂极了。
窗前摆了一盆丁香花,正值花期,已经绽开了。香气进了屋子就闻得到。
或许是有香气的原因吧,香案上的小香炉并没有用,而是就摆放在那里。
上面还放了一面铜镜,应是新准备的,上面的材质还很新。另外,旁边还放了文房四宝。
拿把摇椅还在,只不过换了位置而已。床上的被褥都是崭新的,床下还有个小箱子,正是静姝派人送来的。
静姝见了屋内的装饰,点点头,“不错,那就勉强这样吧。顾老板,我还有事,您,”
顾落尘会意,说道,“我去酒厂看看,今日还要送一批酒出去呢。”
静姝笑着点点头,“那就多谢顾老板了。”
顾落尘转身出门,顺便关上了门。
宁白露走上前,“公主,你这是?”
静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跑到床边,拿起了那个小箱子,坐在床边打开,“白露你快来。”
宁白露走过去,静姝说道,“脱衣服。”
在宁白露的震惊中,静姝上前褪下了宁白露的衣物。
下一秒,宁白露趴在床上,只漏出满后背的伤痕,其余的地方静姝用被子盖住。
看着宁白露背上的鞭痕,静姝先是心惊,随后便是心痛。
莫娜的功力静姝是清楚的,那些被惩罚过得婢女静姝也见过,往往都是血肉模糊。那时,她只当是她们做错了事。
可如今,她在宁白露,一个陪着她一起长大的人身上,看到这样的伤痕,却忍不住难过。
眼角一滴泪落下,静姝无声擦掉。盒子里放的都是上好的创伤药,静姝拿出来,慢慢给宁白露上药。
宁白露推辞道,“公主,这点小事,还是让属下自己来吧。”
静姝吸了口气,“白露,你知道的,我从未把你当过仆人。在我眼里,你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
宁白露也有些动容,眼睛里微微的闪烁着泪光,但未曾有泪水落下,“公主,属下都明白。”
静姝慢慢地,为宁白露上药,生怕再弄疼了她。
屋外,顾落尘并没有去酒窖,而是坐在湖边。
小三跑了过来,“公子,酒已经送出去了。”
顾落尘淡淡的道,“好,忙了这么多天,你去休息吧,下午不用过来了。”
“是。” 话落,小三行礼退下。
屋内,宁白露穿好衣服,坐了起来。
看着屋内的装饰,宁白露说道,“这是公主您让他准备的?”
静姝点头,“是啊。楼兰城里母后的耳目太多,想好好玩玩都不行。东林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的。”
宁白露明白了静姝的意思,脸上露出淡淡地笑容,“所以你便让顾落尘寻一处落脚的地方?”
静姝点头,“是啊,虽然说敷衍了点,但我觉得他说那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静姝想了想,说道,“还有,我看你对他倒是很特别,很不一般。所以想着你眼光自然不差,便信他一次。”
宁白露听后,满脸的疑惑和不解,抬头问道,“公主,您这是从哪里看出我待他特别,不一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