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城 西街
宁白露回家时,想起达特鲁交代的书信,于是先去了南乔家里。
此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宁白露试探性的敲了敲门。正在无人应答,宁白露要转身离开时,院子里传来了开门声。
“谁啊?”
宁白露听出是南乔的声音,回答道,“南乔,是我。”
南乔穿好衣服,“白露阿姐?你怎么来了?”
说着,南乔立刻跑来开门。
宁白露见门打开,并没有把信拿出来,直接走进了院子里。
“白露阿姐,怎么了?”
宁白露这才将信拿出,递给南乔,“这是少将军拿回来的,说是你哥哥写给家里的。”
“哥哥?” 南乔十分惊喜,“哥哥给家里写信了?”
这是,屋内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出了屋子。
乌赫力,杜嫣红,公孙陆离以及阿穆都出门,见到二人,乌赫力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乔跑过去,“阿爹,白露阿姐帮忙把哥哥给家里写的信送过来了。”
乌赫力看着宁白露,笑道,“多谢宁姑娘。那你你救了南乔,我还未曾感谢,今日又麻烦姑娘了。”
宁白露摇摇头,“何来麻烦一说,如今母亲在贵坊做事,还请夫人多照料着。只是有一事,还请各位牢记。”
乌赫力点头,“姑娘但说无妨。”
宁白露将达特鲁的话一字不漏的进行转述,“还请各位记得,旗木索不曾参军,只是到外地做生意而已。依旧每个月他会定期给家里写信,以报平安。”
杜嫣红有些担心,问道,“我儿子当真没事?我要多久能见到他?”
宁白露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夫人,旗木索做的事情,是为大义,您无需多虑。”
乌赫力叹了口气,“罢了,你也别为难宁姑娘。这条路既然是他自己选的,就让他去做吧。宁姑娘,进寒舍喝杯茶吧。”
宁白露婉言道,“多谢阿伯,不必了,改日吧。我这就要走了,母亲还在等着呢。”
乌赫力点头,“南乔,去送送宁姑娘。”
南乔陪着宁白露出了门,公孙陆离并没有着急回房,而是在庭院里等着。
阿穆问道,“公子不回去?”
公孙陆离看着满天星辰,说道,“你进去吧,我等一会儿。”
阿穆自然知道公孙陆离说的等是“等”什么,在“等”谁。于是十分识相的回去了。
南乔和宁白露出了门,说道,“今天我和陆离哥哥去了东林,谈生意。本来想先找阿姐你问问的,可是阿爹和陆离哥哥都说不行。”
宁白露说道,“他们说的没错。我们都是汉人,我在宫内接触的都是内院,而公孙公子接触的是来来往往的大客商,自然不能太密切。”
南乔点头,“我知道了。对了,少将军回来,静姝阿姐一定很高兴吧。”
宁白露想到今日的场景,点点头,“是啊,她很高兴。对了,日后你我之间称呼名讳就好,和一个女卫走的太近,对你阿爹阿娘没什么好处。 ”
南乔低下头,“你这是,要和我断绝关系么?”
宁白露停下脚步,皱眉,转头看向南乔,“你为什么这么想?”
南乔也看着宁白露,“难道不是么?”
宁白露转身,继续往前走,“自然不是,我只是怕我这样的身份,日后会带来麻烦而已,我们还是朋友的。”
南乔笑道,“如此便好。我朋友不多,能和你们做朋友是我莫大的荣幸。”
南乔突然想起一事,说道,“那个小三,你知道么?就是顾老板那里的。”
宁白露点头,“我知道,怎么了?”
南乔想了想,说道,“我从小便听力就好,很远的声音我都听得见,而且也能分辨出一些东西来的。可在东林,小三出现时,我并未听见有一点声音。”
宁白露自然也知道,说道,“习武之人有一种本领,就是让自己走路的声音变得很轻,中原称为轻功。”
“所以,小三是会轻功的人?”
宁白露点头,“我之前也注意过他,应该是。”
“那好吧,顾老板高深莫测,有几个这样的能人异士也实属正常。”
宁白露停下脚步,“好了,再往前走就远了。你回去吧,你手里的信,你家人还等着看呢。”
南乔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旗木索的书信,于是说道,“那,额,白露,我就先走了。”
宁白露笑着点头,“好,走吧。”
南乔一路小跑回家,宁白露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回到家中。
如宁白露所说,南乔一推门,先看到的是院子里的公孙陆离,随后,看到乌赫力房里还没有熄灭的灯火。
公孙陆离说道,“进去吧。”
南乔点头,“你不进去么?”
“不了,你明日与我说就好,我先回房了。”
南乔点头,进了乌赫力的屋子,“阿爹,阿娘。”
杜嫣红说道,“快读读你哥哥写给家里的信。”
南乔也很想知道旗木索说了些什么,于是拆开信。
里面一共是三封信,南乔拿起了其中一个开始读:
阿爹,阿娘,南乔,许久不见,不知你们过得怎么样了。我现在在这个地方,每天都做着我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在这里,我懂得了什么事“同袍情谊”,知道了什么叫“男人”。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比过去的每一年,每一天还要开心。你们要好好的,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勿念。
乌赫力笑道,“这小子,才走了几天,竟然知道了同袍。罢了罢了,男孩子,让他闯去吧。”
杜嫣红也松了心,“他好便好,我只是怕他吃不了苦。南乔,后面两封呢?”
南乔又拿出一张,读到:
阿爹,阿娘,南乔,我今天学到了一项新功夫,少将军可真是厉害,还有我师父,他很照顾我,对我很好。等我回去,我把这项新功展示给你们看。
读完,南乔就笑了,“哥哥一次只写这么少的东西,还用上好的缣帛,真是浪费。”
乌赫力摇摇头,“你哥哥是变着法的想让家里知道他过得好,不用担心呢。”
南乔打开第三封,念道:
阿爹,阿娘,没有我在你们身边,家里的事情就要辛苦你们了。南乔,我的好妹妹,你一直都那么懂事。想来我走之后,你一定没少帮忙。
你放心,等哥哥回去,一定好好补偿你,酥饼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勿念。
南乔将东西收好,说道,“哥哥如此说,我们也不要担心了。我相信哥哥过得一定很好。”
杜嫣红点点头,“好了,时辰不早了,快去睡吧。”
南乔点头,转身离开。
杜嫣红熄了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你忍心让我们的儿子走你的路么?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乌赫力叹息道,“他自己选的路,我们不能阻拦。”
杜嫣红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怕,如当年一般。九死一生的是,发生一次就够了。”
乌赫力也想到当年的种种,说道,“没事的,纳罕独是个有远见的。旗木索跟着他,一定能周全。”
“周全?” 杜嫣红坐起来,“做这种事,什么时候能周全?”
乌赫力也坐了起来,“旗木索要走的路,我们不能阻拦,以免适得其反。同时,我们也要相信,旗木索是一个有能力的孩子。他是我们的儿子,怎么会差?”
杜嫣红重新躺下,眼角一滴泪水划过,“罢了,罢了。”
乌赫力也躺下,不再说话。
清晨,纳罕独带着兵回城时,赶上了早朝。
朝堂上,纳罕独将孔雀城的情况一一禀明,“城主心系百姓,城中安居乐业。同时,城主也记挂着王上恩德,礼制上未越礼半分。综上便是臣看到的。”
楼兰王点头,“不错,这件事办的很好。纳罕独,你先起来吧。”
“臣遵命。”
楼兰王看着众人,说道,“一个城主,只有七八个官员手下,便可安然如此,可孤王手下有你们这么多贤才,却在光天化日之下敢伤孤王的嫡女!你们说说,这是为何?”
众人不语,楼兰王说道,“既然大将军回来了,那么日后这些安全问题,还是交给你。”
“臣,定不辱使命!”
东林
顾落尘在树下挖出一坛酒,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打开盖子。
瞬间,坛子里的香气散开,老榆树开口道,“不错不错,好酒!臭小子,快给我尝尝。”
顾落尘盖上盖子,“这坛酒不行,是要给白露的。这是我们的约定。”
老榆树说道,“这酒是谭缃埋下的,和白露有什么关系?你快点给我尝一尝。”
顾落尘看着酒坛,说道,“当初埋下这坛酒,说的就是六月六开。今日,刚好是六月六,看来,要出一趟们了。”
老榆树不再说话,顾落尘笑道,“老家伙,还挺小气。一会儿,给你倒一杯。”
“说话算话!”
顾落尘失笑,转身离开。
这一天十分平常普通,宁白露陪着静姝在宫中学习乐器,南乔替乌赫力出了趟门,公孙陆离作陪。
傍晚,宁白露在西街的巷口,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睡?出来!”
此时,宁白露的手已经握紧了短刃,随时准备拔出。
下一刻,宁白露居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小三?你怎么在这儿?”
小三是顾落尘的小厮,宁白露一直记得。只因为此人轻功了得,不似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