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当。”
厉王殿下见太妃娘娘,并不是嘴上说一说,而小皇帝,也确实对此感兴趣,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皇上,臣同其他教导师傅,教导的方式不同,不光要讲习理论,还要有所实践,不知皇帝可否愿意?”
小皇帝哪有不乐意的说法,急忙点点头:“朕愿意,朕愿意,只要皇叔肯教授朕,朕怎么样都愿意。”
“那便如此,定下来了。以后每三日,便请厉王殿下进宫,替本宫教导皇上吧。”
“皇上愿意同厉王殿下学习,本宫也正好松泛松泛,不然本宫这点浅薄的学识,不日就要被皇帝耗干了。”
小皇帝摆摆手:“太妃娘娘学识渊博,朕原来并不知,近日听太妃娘娘同朕讲解政事,朕颇有感触,太妃娘娘莫要妄自菲薄。”
林惜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摸摸他的头:“玉儿话说的真好听,那本宫可就受着了。”
“本宫定将所学知识,全部交给玉儿。再替玉儿物色几个好老师。”
“谢太妃娘娘!”
小皇帝恭恭敬敬的行礼。
一副母慈子孝的情景。
自从那日答应了小皇帝之后,肖瑾瑜便谨守承诺,每三日一次,进宫给小皇帝授课。
小皇帝对兵法这类,明显比以前感兴趣的多。
每每用膳的时候,都会同林惜讲得眉飞色舞,林惜对兵法略有了解,却并不精通,这方面确实不是谦虚。
和肖瑾瑜那种行家比起来,相形见绌,所以小皇帝也同她讲的时候,林惜也觉得斤斤有味。
小皇帝是个聪明的孩子,学习东西极快,肖瑾瑜同他讲的东西,他全部能记住,同林惜讲的时候,也格外细致。
林惜有不明白的地方,小皇帝还不胜其烦,一遍一遍的讲给林惜听,每次讲完之后,林惜都会摸摸小皇帝的脑袋,夸奖道:“玉儿真聪明。”
而肖瑾瑜也慢慢的发现,小皇帝确实是一块明君的料子,肖瑾瑜从心里,并不是很信任林惜,即便上次两个人分别摊牌。
可肖瑾瑜心中,依旧对林惜存着疑惑。
每次给小皇帝授课时,都小心翼翼的试探小皇帝.....
也不知道太妃娘娘是真的放心,还是故作姿态,每次肖瑾瑜同皇帝授课的时候,太妃娘娘都躲得很远,有的时候,肖瑾瑜进来时,林惜还会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撒手不管。
好像对小皇帝和肖瑾瑜,说什么,根本不在意。
肖瑾瑜每每试探,但得出的结果,都是林惜,确实有用心教导小皇帝,无论是在政事上,还是在人情世故上,太妃娘娘都把小皇帝教得很好。
不亚于自己。
肖瑾瑜这才,稍微有些许放心,至少太妃娘娘现在是没有异心的,如果有异心,便会把小皇帝往骄纵妄为上引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教导小皇帝,要成为一个明君。
太妃娘娘同厉王殿下两个人,关系平平淡淡,不冷不热,此等状况在朝堂上僵持。
一部分朝臣,心中感觉庆幸,幸好太妃娘娘与厉王殿下,没有闹得不可开交,不然这朝堂上可就热闹了。
另外一部分人,却心怀鬼胎,看着太妃娘娘与厉王殿下如此这般,心中暗暗打起小主意。
如果厉王殿下和太妃娘娘,如此不急不火,那永远无法发生激烈的冲突,朝堂上这锅水,永远没有办法翻搅起来,他们这些人,也就没有办法,从中获利。
只有各种势力,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才能从中获取,自己想得到的权势。
这种人以丞相大人为首,丞相大人自从上次,被肖瑾瑜拒绝了之后,着实消停了一阵子。
肖瑾瑜出手不凡,自从看出丞相大人的心思之后,明里暗里,将丞相大人不少的触手打断。
而太妃娘娘的势力虽然主要在宫内,却担任着教导皇帝的责任,太妃娘娘看穿丞相大人的心思,把小皇帝教导的,对丞相大人的意见,仅仅是参考,并不采纳丞。
相大人慢慢失去小皇帝的心。
对于臣子来说,得圣心才是最重要的,而丞相大人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小皇帝,心中尤为懊恼,却毫无办法。
恨不得冲上朝堂,把太妃娘娘掐死在那里。
这一段时间,厉王殿下加紧整顿朝堂内外,皇帝与太妃娘娘守卫的问题,主要精力从丞相大人,那里撤了回来。
肖瑾瑜本以为,丞相大人吃了这回教训,无论如何,也会按兵不动一段时间,可奈何,丞相大人性急的很,觉得皇帝年幼。
即便太妃娘娘与厉王殿下表面和睦,但内心,却是暗自较劲,只要自己挑起其中争端,他们两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争取自己的利益。
于是,在一次朝堂上,礼部尚书突然上前一步:“启禀皇上!”
小皇帝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户部尚书义正言辞:“如今皇帝尚且年幼,后宫并不充实,也没有选秀妃子入宫,后宫仅仅太妃娘娘一人,其余先帝妃子,纷纷隐居。”
“先帝圣明,怜惜皇上您年幼,便不许皇帝守孝,可如此这般,太妃娘娘也不该如此张扬。”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太妃娘娘,林惜刚好,今日没有上朝,自从厉王殿下开始辅佐小皇帝,教导小皇帝之后,林惜便隔三差五,从朝堂上离开。
如此既是让小皇帝,有独当一面的机会,又是向厉王殿下,展示自己的诚意。
太妃娘娘相信,与其把所有人都摆在自己的对面,让人表面安分。
不如把人都摆在自己身边,这样即便厉王殿下有何动作,自己也能察觉到。
而自己表现出的诚意,也能让厉王殿下稍作放心,这样两个人的关系,才能长久的维持下去。
小皇帝听了这话,眉头皱了起来,没有出声,户部尚书以为皇帝听进去了,更加义正言辞:“太妃娘娘乃一国表率,即便先帝恩准,太妃娘娘同皇帝一致,并不守孝,可太妃娘娘吃穿用度,实在是过分了些。”
“太妃娘娘是先帝妃子,如今先帝驾崩,太妃娘娘应当一切从简。臣上书,将太妃娘娘宫中,吃穿用度减少一半。娘娘平日出行,不用鲜艳着装,不佩戴金银首饰。”
“宫人侍女,也适当减少,如此以全太妃娘娘名节!”
他这话说完,朝堂上一片哗然,有不少人佩服户部尚书的勇气,居然敢在太妃娘娘垂帘听政的时候,说这样不利于太妃娘娘的话。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户部尚书实在是胆大包天,如此行径,岂不是把自己当成了活靶子,让太妃娘娘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吗?
又有一部分人,持观望态度,如今太妃娘娘不在朝上,如果小皇帝针对太妃娘娘,存有不满之心,今日应承下来,即便下朝之后,太妃娘娘得知此消息。
皇帝一言千金,并不可更改,太妃娘娘也无计可施,只得照办。
于是大家纷纷看小皇帝,作何反应,却见小皇帝沉吟了一下,反问道:“既然你也说太妃娘娘垂帘听政,是国之表率。可我国表率,又岂能如何如此寒酸?”
“这岂不是,让百姓,让天下看我皇室的笑话吗?还是你觉得,皇室的尊严脸面并不值钱?”
户部尚书没想到,小皇帝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反驳了自己,正愣在原地,却还是嘴硬的坚持道:“太妃娘娘是女子典范,如果天下女子,都像太妃娘娘这般,丈夫离世,却并不守孝,打扮花枝招展,甚至与外男勾勾搭搭。”
“如此这般,才被天下人笑话!皇帝三思啊!”
他抬头一看,只见小皇帝面色难看的很。
“谈论太妃娘娘之前,先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妄议宫中娘娘。你有几个脑袋,能犯下这等错事?”
户部尚书一下就懵了,皇帝并未把太妃娘娘之事,当作朝堂上的神情谈论,反而直接归结为,朝堂上之臣伸手到后宫之中。
朝堂与后宫,本来两不牵连,如此这般,这罪名就大了。
户部尚书一下慌了神,转头去寻找丞相大人的身影,可丞相大人此时,怎能应承下来,急忙躲开他的视线,旁人看情形不对,也急忙上前,跟着反驳。
“是啊,太妃娘娘是我国女子典范!若普天下女子都如太妃娘娘一般,既能主内又能主外,难道不是天下男子的幸事?”
“李大人,你多虑了.....”
户部尚书接到台阶儿,赶紧顺着下来。
“臣考虑不周,还请皇帝恕罪。”
小皇帝这才点点头,不冷不热地说道:“李爱卿知错便好,以后这等事情,不要再犯了。”
尚书退回去之后,浑身还在发抖,看见前面厉王殿下,身形一动不动,面色也很平稳,心中纳闷。
丞相大人不是说了,只要自己提出弹劾太妃娘娘的意见,厉王殿下说不准会附和吗?
怎么厉王殿下不但没有附和的意向,反而有些不赞同呢?
难不成,厉王殿下和太妃娘娘之间,真的达成了何等交易,一同对付丞相大人吗?
思及此,他更加谨慎,连丞相大人的脸色都不敢看,乖乖的退了回去。
朝堂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