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若,醒醒……光若……”
凌光若悠悠转醒,眼前是冷玄月放大的俊脸,伸出手的时候才突然觉得腹部传来剧烈疼痛。
“光若别动。”
凌光若看了看冷玄月,又看看周围,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还在魍魉鬼城。
“冷哥哥,这里……”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你感觉怎么样?可以平躺下来吗?”
冷玄月带凌光若来到了魍魉鬼城一个偏僻的小巷,看这附近并没有亡灵存在,就来到了一家草药堂。幽冥也有亡灵需要药物,不过都是因病而死的亡灵才需要这些来给自己一种安慰。
方才冷玄月还是迟了一步,那只恶鬼身长毒刺,直接刺进了凌光若的腹部。因为她还是一魂一魄的形态,所以深受其害,若是因此回不去的话,在人间的凌光若就会变成活死人。
“冷哥哥,怎么了?”
冷玄月让凌光若平躺下来并且捂住了她的眼,他怎么忍心让凌光若看见那还在渗着黑血的伤口。
“没事,只是一个小伤口,你先忍忍。”
凌光若看出冷玄月脸上焦急的神色,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她笑了笑道:
“冷哥哥,我有点困了,想睡了……”
“别睡,千万别睡!”
冷玄月几乎喊了出来,她若是睡去定是长眠,如今阿夜没了他不能再失去凌光若了。
“光若乖,千万别睡。跟我说说你怎么来的这里。”
冷玄月边说边将凌光若体内残留的毒刺捡了出来,现在运输灵气替她逼出毒素刚好需要点时间,让她讲个故事也正好两全其美。
原来凌光若不知不觉之间游荡到了冥河,在冥河边上遇见了幽冥摆渡人,坐在小木筏的时候她在摆渡人身上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
原来有一对相爱的恋人,他们两个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同是种田人家也就早早定了亲事。少年想凭自己的能力换得锦绣前程,如此来给少女一个锦衣玉食的生活。
于是少年家卖了田地,少女家将女儿的嫁妆拿了出来,这才足以让少年有些盘缠进京。进京那天,少女找来了他们在儿时一同做好的小木筏,亲自送少年渡河后这对恋人开始告别:
“谢阿昭,等我来娶你。”
“顾州瑾,我会等你的!”
这般告别以后,顾州瑾杳无音信过了两年,谢阿昭终于等不下去,这才打算亲自进京寻他。这两年来,她日思夜想的都只有顾州瑾一人而已。
谢阿昭白日里帮父母耕田,夜里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闲暇时到富商家里当下人,也算是攒了些钱。春风料峭,夏日炎炎,秋风萧瑟,冬日寒冷她都独自体会,顾州瑾仿佛就成了她坚持下去的希望。
终于,谢阿昭怀里抱着自己亲手给顾州瑾做好的布鞋独自一人进了京,只是她见到的并不是那个满眼都是她的顾州瑾,而是一个正在风风光光迎娶公主的顾州瑾。
那日,谢阿昭挺身拦住了迎亲队伍,带领队伍前进的顾州瑾险些骑着高头大马从她身上踏过去。
“顾州瑾!”
谢阿昭拼尽了力气喊着他的名字,那是京城一个极度寒冷的冬天,她本就单薄的身体冻的瑟瑟发抖。只是顾州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冷漠和厌烦丝毫没有掩饰。
“你说过的!你说过你要娶我!”
围观的众人纷纷大笑,还有几个走过来硬生生将谢阿昭拽了下去,而她废寝忘食做好的布鞋却被丢在了原地,任由经过的迎亲队伍肆意踩踏。
若只是这样也许还好,只是谢阿昭从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顾州瑾嘴里听见了一句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话:
“姑娘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如何在此妄言?”
人群散去后,谢阿昭慌慌张张地跑到迎亲队伍路过的地方,近乎疯狂地抱住了裹着布鞋的包袱。没多久,她就在大街上嚎啕大哭了起来,风尘仆仆的女子哭花了一张脸,边哭边喊:
“你叫我如何认错你,顾州瑾!顾州瑾!”
谢阿昭抱着那双布鞋失魂落魄的走在京城的街道上,自然是有人议论拦住迎亲队伍的女子,不过好在她在那些对话里知道了顾州瑾迎娶的是皇帝的三公主。
无论如何谢阿昭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在她的心里她的顾州瑾从来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不会为了锦衣玉食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也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装作不认识自己。
在京城逗留了几日,谢阿昭身上的盘缠早就所剩无几,没有任何遮风避雨的地方,她与街上的乞丐没有两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