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京城下了一场大雪,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谢阿昭身单影只走在街上,单薄的身影让人看着都心疼。她打听到公主府所在之处,只是那里的护卫二话不说将她打了出去。
谢阿昭不信上天对她会如此不公,又去了几次,每次打她的护卫也终于看不下去,到最后只好说“驸马爷不会接见”。
年少情深,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就此作罢了么。
谢阿昭流着泪,呼啸而过的北风刺骨的冷,两行热泪瞬间冰冻。走在冰天雪地,只有她怀里抱着的那双布鞋还是暖乎乎的,不知为何她生命里所有的温暖仿佛都倾注在了那双鞋里。
“顾州瑾,你太过心狠……”
她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望着家乡的方向痴痴的走着,她来时怀着多少的喜悦此时就有几分绝望。
谢阿昭身无分文,又是流落他乡,已经没有钱让车夫送她回去了。她看着怀里的一双布鞋,过了一会儿,又像受了惊吓一般猛的摇头,喃喃道:
“不,不行,还没送给州瑾……不能卖……”
也不知就这样走了多久,谢阿昭的手脚渐渐冻得失去了直觉,就连痒的感觉也没了。
只见从北边来了一辆马车,谢阿昭心中的希望之火又一次被点燃,只是她已经不敢奢望那是顾州瑾,这时只要有个人愿意送她回家就好,她再也不敢有任何的渴望。
马车果真停在了不远处,下来的人也果真不是顾州瑾。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身上的一件披风就比谢阿昭所有衣服加起来都厚。谢阿昭站在原地,望着缓缓走向自己的男子,也终于看到了他身后拖着的一把砍刀。
那人走来将手里的刀挥了两下,而后,谢阿昭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双臂滚落到了地上。
“这是驸马爷送你的。”
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谢阿昭瘫倒在了地上。
那人走来时,谢阿昭多多少少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可是她失去知觉的腿和残存的希望都没让她选择逃跑。
不知为何,此时的谢阿昭躺在雪地上静静地看着它被自己的鲜血染红成殷红,奇怪的是她已经没了疼痛感,心中亦是如此的安详。
也许,她总算可以好好地休息了,总算可以放弃那个负了她的顾州瑾。
公主府。
顾州瑾与公主因为谢阿昭的事争吵了起来,原来顾州瑾初来京城之时路遇强盗,缠斗之际头碰到山石就此失去了记忆。
就在顾州瑾落魄时是公主救了他,也许是一见钟情,又或者是仰慕他的才华,公主并未告知他真相,而是给他灌输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就这样,为了让顾州瑾保持这个身份,这两年里时有书信问候也会被公主压下来,即使知道了谢阿昭跟顾州瑾的婚约……
顾州瑾金榜题名之时,就是他与公主成婚之日。公主以为顾州瑾就会这样永远属于自己,可是谢阿昭打破了这样的永恒。
谢阿昭锲而不舍的打扰,顾州瑾逐渐恢复的记忆,终于公主再也沉不住气,狠狠地嘲讽了一番那个寒酸的姑娘。
两年以来所有的书信,都被公主翻出来甩在了顾州瑾的脸上。顾州瑾一封封地读着,往昔的一点一滴涌入他的脑海。
谢阿昭没读过书,她的字就像个初入学堂的孩童,看着笨拙无比。顾州瑾看着这些他亲手交给谢阿昭的字,每一句每一个字里包含着的思念之情都令他心如刀绞。
顾州瑾捡起地上的信,疯了似的跑出公主府去寻谢阿昭,只是被公主的护卫拦了下来。公主负手而立,凶狠地看着他:
“谢阿昭已经死了,还是以你的名义派人去的。本公主告诉你这些就是在警告你,不要再想着过去!”
顾州瑾看着眼前的公主,感觉才看清楚她原来长得这样丑陋的面容。自与她相识以来,顾州瑾一直觉得心里像是缺失了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即使与她成婚也没能填满那个空缺。
顾州瑾不要命地冲了出去,公主也不再顾及夫妻情分,下令让护卫打死他。只可惜顾州瑾只是个文人墨客,手无缚鸡之力,被护卫打的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顾州瑾的一条腿失去知觉他就拖着一条腿,两条腿都没知觉了他就爬,没多久身上的衣衫就破烂不堪。
拖着一条血路,顾州瑾爬了很久,没有公主的命令护卫根本不敢停手,跟着他一路踢踢打打出了公主府。看着他这般执著,他们终于也开始于心不忍,其中有一护卫道小声道:
“她应该就在城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