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
女管家领着加上凌光若有十六名姑娘,来到了冷府西边专给佣人住的小厢房前,严厉地宣布道:
“即日起你们就是冷府的婢女,要想在这儿留下来就要好好干活,绝对不能偷懒耍滑。若是做了任何有失体统的事,随时都会让你们卷铺盖走人。要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来冷府都来不了的,你们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事可以来问我,你们叫我王姑姑就可以了。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王姑姑。”
姑娘们齐声回应着王姑姑,在她走后立即奔到了小厢房里,选着自己的床铺。就在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谁谁住哪儿的话题的时候,凌光若就开始计划着如何偷偷溜出去找冷玄月了。
午夜子时,见姑娘们都进入了梦乡,凌光若悄悄起身趁着夜色前往那日去过的冷府后院。月色朦胧,不知为何越往冷玄月所在的地方靠近,越觉得一股寒意袭来。
冷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要真是比较起来跟他们去过的张府要大多了。虽然夜里还有几波巡逻的家佣,但是因为习惯了平静的生活变得毫无戒备心,所以凌光若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他们行走的路线。
“那晚究竟是何人来此?”
“玄月不知。”
凌光若本来是想推开后院的小木门的,只是听到了一位老者带着斥责语气的声音,停住了脚步,随即就是冷玄月用低沉的声音毫无情感的回应声。
“已有五日,你还是不肯实话实说。”
“玄月句句属实。”
“好,明日起不许吃饭。倒要看看你说是不说。”
老者气冲冲地踢开了门,扬长而去。好在凌光若早就离开了门那边,不然肯定被险些飞开的木门砸脸。
这时已经四下无人,凌光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蹑手蹑脚地后退着走进了后院。正要把木门合上去的时候,冷玄月用剑从她背后抵上了她的脖子,冰冷的触感让凌光若不由得背脊发凉。
“别……别这样……”
凌光若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冷玄月,像是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抹了自己一样。凌光若心中感慨万分,这已经是她来罔心幻境第二次被人用剑这样抵着了。
“又是你。”
冷玄月看到凌光若时,就已经确定她是那晚翻墙进来的人。凌光若举一反三地想到,或许老者想从冷玄月这里知道的事情就是自己偷闯进来的事,于是问道:
“他问的是不是那夜,我进来……”
“与你无关。”
冷玄月漆黑的眸子里看不见一丝光亮,满满的都是冷漠。
“你先把剑收起来……”凌光若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冷玄月的剑,“这样,我把我为什么来找你的事告诉你,好不好?”
冷玄月本就奇怪凌光若为何三番两次跑来这里,所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默默收剑回鞘,表示愿意让她说出缘由。
凌光若心想,冷玄月愿意听她讲就说明成功了一半,若是相信了她说的一切,那走出幻境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于是,接下来的一炷香的时间里凌光若从桑娘到现在的自己,把所有他们之间的故事都跟冷玄月说了一遍。顺便还说明了这一切都是幻境,还有真正的冷玄月要是再不醒来就会失去性命的事。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对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危险……”
冷玄月突然勾起了嘴角,深邃的眼瞳中看不出究竟是何种神色。
“这还没有说你倾心于我来的真实。”
“你!”凌光若被冷玄月突如其来的大反转吓了一跳,说了半天就像是对牛弹琴,又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不然我怎会知道你的名字?”
冷玄月转过身去,不再看着凌光若,语气平和道:
“整个霖榕城中,无人不知冷玄月是何人。”冷玄月说完之后,凌光若并没有说话,于是他又道,“所以,你究竟是……”
就在冷玄月转过身来时,看到的却是凌光若离去的背影,她边跑边说道:
“你等着,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冷玄月看着凌光若的背影,不知为何,又一次勾起了嘴角。
武林大会即将召开,能不能当上武林盟主对冷家至关重要。方才的老者正是冷父,他所担心的就是有人故意在武林大会之前动手脚,让冷家难以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冷玄月自然也是对此担忧着的,虽然免不了对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陌生人起疑心,但是他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没有任何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