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你个死丫头!竟然敢在这时睡懒觉!”
说话人的声音十分刺耳,听着既熟悉又陌生,若不是耳朵被人揪的生疼,凌光若会以为她所听到也都是梦里的事物。见凌光若还不醒,王姑姑凶神恶煞地拽着她的耳朵,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
凌光若来不及发挥起床气,就被王姑姑拎着扔到了西厢房门外。正当她惊讶于王姑姑的力大无穷之时,发现院子里有十几名干着各种杂活的婢女齐刷刷地看向她。
凌光若睁开眼一看,同她一起进入冷家的十五名婢女早就没了人影,床上只有干净整洁地叠好了的被子。今早没有一个人叫醒她,何况她昨晚从冷玄月那里回来时天都快亮了,于是乎睡得很沉。
“让你进冷府的门,是为了让你睡个日上三竿的吗?要是知道你如此好吃懒做,我昨儿个就不该让你进来!你立刻滚出冷府!”
“王姑姑,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你的保证有何用?”王姑姑对正在从不远处观察情况的婢女怒目而视,大发雷霆道,“看什么看!再看就将你们也一同赶出去!”
那些婢女不敢再往这边看,吓得尽数跑光了。
凌光若无奈的从袖子里摸出她身上仅剩的二十两银子,放在了王姑姑手里:
“王姑姑,这次我当真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这事下不为例可好?”
凌光若有些不舍的看着躺在王姑姑手里的白花花的银子,但还是立即狠下心来,心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有金银开路,王姑姑凶狠的神色褪去不少,“算你识相”四个大字仿佛被写在了脸上。只是她并没有就此心满意足,目光落在凌光若头上的白玉簪上。
凌光若顺着王姑姑的目光,摸到了头上的白玉簪,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进了袖口。就算她明白了王姑姑的别有用心,也不可能把陆知秋送的宝贝毫无意义地送给一个活在幻境中却又不自知的人。
王姑姑看出凌光若的不为所动,也不好意思由暗示变为明示,于是心里暗暗骂了句“不识抬举”后,转身离去。
冷府所有轻一点的活儿早就被其他婢女抢着干了,凌光若因为起的晚,再加上没有满足王姑姑的意愿,就这样浣洗百十来号人衣服的活儿落在了她头上。
洗了一天的衣服,凌光若不仅腰酸背痛,而且一双手也早就被泡皱了。她累瘫在成堆的衣服边上,抬头看着天空:
“这辈子都没有洗过这么多衣服,这得洗到什么时候啊?手已经没知觉了……”
凌光若刚抱怨完,就听到浣衣坊门边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王姑姑,于是急急忙忙起身接着洗起来,可来的却是干完活的几个婢女。
“光若,你原来在这儿!”
青青看到凌光若后笑逐颜开地跑到了她身边,她看到堆成山的衣物,有些惊讶道:
“还有这么多啊!真是为难你了,我来帮你洗。”
说着青青便抱来满满一大捧衣物,坐到了凌光若旁边的小木凳上。凌光若正想说些什么来婉拒青青的好意时,另一边的段茵茵跑来将青青拽了起来。
“你何必对这种人献殷勤?才来一天就因为起的晚来这儿浣洗衣物,你若是帮她,今后很有可能被王姑姑视为眼中钉,永无宁日了!”
青青有些愧疚地看着凌光若,但还是被段茵茵她们带走了。凌光若故作轻松地笑着冲她招手,表示这些活儿自己都做的来。
不知怎的凌光若心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明明知道环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却还是有一股悲伤涌上心头。
“莫非是在幻境中的时间久了,逐渐分不清真假?”
凌光若自言自语地洗着衣服,终于在太阳下山时洗完了所有的衣服。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西厢房的时候,段茵茵她们都已经吃过晚饭了。
“光若,这个给你。”
青青压低了声音,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凌光若之后,自己回到了床上躺下了。凌光若坐到了自己的榻上将它打开一看,竟是用手帕包起来的两个馒头,她一天没吃饭了此时看到两个还是温热的馒头,顿时热泪盈眶。
她拿起一个馒头,大口咬了下去,嘴里竟有甜甜的味道弥漫开来。她本想亲自跟青青说声谢的,只是一屋子的人看起来没人看着她,实际上无一不在看她。若是青青因为出于好心帮助她,却反而被人仇视,那就太过于冤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