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春天的京城是最热闹的,而此时的京城却笼罩的沉闷的气息,坊间都在传,皇家最小的皇子失踪了许久,至今杳无音信,最近似乎寻人的传回消息,小殿下已经死了。
茶馆里一桌围着几个男人,边喝茶边说起了这事儿。
“诶?你们听说没有,听说九皇子杳无音信几个月,今个儿有小道消息说,他已经死了。”
另一个男人疑惑,“这太子居于此位多年,身边除了一母同胞的四皇子外,六皇子也是太子阵营的,五皇子同七皇子一阵,而二皇子远在光安寺同太后一起,三皇子骁勇善战,在戍守边疆,八皇子早在还是幼.童之时夭折,偏偏这九皇子,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其他事迹,无一知晓。”
一众人也纷纷奇怪,“是啊,你说这九皇子,有何特别之处?”
随之一人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人摆手一笑,“嗐,我结交了个当官儿的朋友,他告诉我的。”
几人羡慕一番,又说回了九皇子,“你们说,这九皇子之死是不是真的?”
几人中身着较好的一个男子神情严肃道,“我和你们说,只要皇上没有昭告天下,这事儿就不算坐实,说话还是谨慎着些,小心你们的脑袋。”
刚进京城准备在茶馆里歇息一番的凌思漪等人刚坐下,就听到了旁边桌子的讨论,她放下佩剑,招呼了小二。
“来了客官,请问几位喝点什么?”
凌思漪掏出一锭银子,“来两壶好茶,剩下的就给你当赏钱了,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小二一看是个出手阔绰的,笑的更谄媚了些,“客官您问,小的定方言无不尽。”
“小二可知章家?”凌思漪看章白身着不凡,相貌过人,尤其那一双桃花杏眼,更是能勾人心魄,既然他一心要回京城,必定有必须要做的事,那他在京城里,定然是个大家族里的人。
小二想了一番,“章家倒是有一个,不过早些年因为得罪了皇亲国戚,被迫返乡了。”
凌思漪垂下眸子,掩住了闪过的慌乱,“我知道了,那他们说的这个九皇子怎么回事啊?”
小二也是个伶俐的,弯腰低声道,“客官外地来的吧?方才你也听见了,这九皇子在所有皇子中最为神秘,据传三个月前没了踪影,最近又说已经死了,不过客官还是少打听的好,这皇家的事啊,我们百姓可说不准,皇上还没下明旨,坊间怎么传,那都不算数。”
一旁的凌颠粗声道,“思漪,我们此番前来,是寻小白的,问这些做甚?”
凌思漪示意小二下去,才回应,“四师父,京城不比我们山上,万事需小心,这儿的局势我们多探寻探寻,才能立住脚跟,我们不仅仅因为章白而来,所以定要多探问才行。”
凌颠挠挠头,他就是一大老粗,前朝时期也只是个会打仗的,让他寻思这些弯弯绕绕,是万万想不清楚的,这些年在山上,也只是教凌思漪武功和陪她戏耍。
“嗐,还是我们思漪聪明。”
凌风甩开折扇,身子随意一靠,“哼,思漪有我带,自然是聪明的。”
凌雨笑了笑,斟了一杯刚上的茶,凌雷手上的两个球依旧互相摩擦着,“好了,此事莫要多说,吃完这盏茶,就联系小白,告诉他一声,我们到了。”
凌思漪和几个师父没再说话,听周围桌子的人说京城里的趣事儿。
“算了算了,不说这皇家的事儿,你们听说没,前些日子逸香楼里的花魁被人买下啦!”
“真的假的?不是个不接客只弹琴的角儿吗?被哪个达官贵人俘去了?”
“瞧你说的,还真不什么贵人,不过此人出名,你们猜猜。”
“嗐,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这人就是江湖剑客,萧情萧大侠。”
众人唏嘘。
凌思漪抿了口茶,果然,这京城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轻轻一笑,江湖事就比官家事有趣儿。
......
太子府。
金色蟒袍的男子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嘴角淡淡勾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儿的事儿。
司徒俊程确实在想有趣儿的事,还想起了有趣儿的人,那个傻里傻气却又聪明的姑娘,见到她就觉得什么烦心事都被抛在脑后,一趟小镇虽然没寻着司徒念倾的尸体,却认识了个让他思之念之心生欢喜的女子。
只是,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见,若是明日之事了结,他定要去荆州寻上一寻。
或是山上的女子与京城的大小姐们极为不同,他念的紧。
屋外侍卫来报,“禀报太子,丞相求见。”
司徒俊程放下茶杯,眸子深沉,“让他进来吧。”
“是。”
丞相匆匆进来,微微拱手,“老臣参见太子。”
司徒俊程一改刚刚的深沉,虚扶一下,笑道,“丞相快快请起。”
林丞相面色微沉,颇为严肃,犹豫半晌才开口,“太子,老臣有一事求知,前来询问太子。”
司徒俊程有一瞬间戾气,随即隐了下去,“祖父,现下无人,和我不必见外,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
“太子,坊间传闻九皇子死了的消息,是不是你派人放出去的?”林丞相老谋深算,他觉得此时放出这个消息,实非明举。
司徒俊程却不这么觉得,此时放消息给百姓,一传十十传百,就算父皇以病重的理由推脱下旨,他也可以用民心压制。
这是良策,一夜之间,坊间传了个遍,百利而无一害。
“祖父,是我。次番放出消息后,我大办丧事,世人定认为本宫是个兄友弟恭的太子,一来排除了司徒念倾这个隐患,二来,我俘获了民心,一举两得的美事。”
林丞相为官多年,对于民心所向颇为在意,常常教导司徒俊程,欲得天下先得民心,但是此时,他心中隐隐惊慌,觉得此举动大为不妥。
微微一叹,“此事不通,你虽说他重伤难活,但是毕竟未曾找到尸体,如此大张旗鼓的操办,万一生出变故......”
“祖父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我曾亲自去往他逃离的小镇,几番搜索,没找到尸体,却也没遇见活的,怕是死在荒郊野外,被猛兽吃了。”
“程儿!”林丞相颇为焦急,直呼了司徒俊程的名字,这是拿他外祖父的身份压他,要事都要留有退路,一向明白的太子,今日怎的如此糊涂!
司徒俊程也不退让,这是大好的机会能彻底除掉司徒念倾,二十年了,他从纵容伴读捉弄司徒念倾到一心想杀了他,好不容易他死了,他怎么会错过呢?
“祖父,别再劝阻了,这件事我有十分的把握,如若祖父硬是拦我,我也不会听从。”司徒俊程语气强硬,这是他第一次和林丞相有了分歧。
林显宗知道多说无用,便不再进言,“好好,既然你这般坚持,那便随你的意吧。”
说罢,拱手行礼告退。
司徒俊程看着林丞相的背影,心中陷入了复杂的情绪,他与司徒念倾虽斗来斗去,但如今他真的死了,自己的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无论怎么样,他都是自己的弟弟。
门外,样貌妖娆美艳的女子紧忙退回拐角处,她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刚刚眸子里的惊慌和欣喜迟迟褪不去。
林萱喜极而泣,她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捂着胸口边笑着,眼泪也随之而落。
他没死,他没死,他还没死,太好了!
林萱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就是喜欢小自己三岁看起来和自己没有一丝交集的司徒念倾。
他是丞相府的女儿,从小就被当做太子妃培养,少时参加宴会,她觉得枯燥的很,直到看见他。
记忆里的他总是没有笑容,但样貌俊美,尤其那一双桃花似的眼睛,不经意的看她一眼,她就觉得幸福极了。
林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站在和司徒念倾一样的位置上,配得上他。
她努力练琴练画,什么都学,就是为了有一天,她可以现在他身边,然后告诉所有人,他是我的。
可这一切,不过都是空想罢了。
她出身丞相府,就该知道,自己终将是父亲在官场上的一颗棋子,姑姑因为家族利益,选择了进宫,在皇上的枕边吹了不少风,林家在朝中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壮大。
姑姑的孩子,也就是当今的太子,她的夫君,因为有了丞相府的支持,才被立为太子,可作为太子的外祖父家是远远不够的,父亲还需要更稳固的地位。
所以,所以她成为了太子妃。
大婚当天,她恨不得一刀结束了自己,可她不能,她放不下的太多了,也心存着希望,也许......也许还是会有那么一天,能站在他的身边。
所以这一切,她都忍受着,她也在等待着,等待着属于她的机会。
林萱知道司徒念倾死了的那一瞬间,她的世界都要崩塌了,一直支撑着她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就是司徒念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