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夫家里离开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宁筝感觉后面有人在跟着他们。
她想把这个情况告诉萧衡,萧衡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萧衡他们所在的客栈被发现,萧衡便选择绕路而行,假装自己不过是一个旅客一般,转角走进了一家还在开的茶店。
因为疫情席卷全城的缘故,这家茶店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其他人。
宁筝刚想要坐在椅子上,却发现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吹了一口气,抬头四处张望着,正好见到店老板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掌柜的,”萧衡摇手说道,“把这里给我清扫一下,顺便再给我上一壶茶。”
“这……”掌柜的上下打量了萧衡几眼,而后开口说道,“这位公子,你可知我们洛阳城内发生了什么事吗?”
萧衡轻笑了一声,“不就是鼠疫吗?我清楚的很。”
是啊,没有人能够比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父王因此离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重要的证人也在昨晚因为这件事情遇害了。
掌柜的听完他的话之后不禁摇了摇头,“你们应该不是我们洛阳人吧,我们城里凡是像你这样还未得病的,早就跑路了。”
“是吗?”萧衡微微抬了一下眉,“那你怎么还在?”
“这……”掌柜的一时语塞,而后尴尬的笑了笑,“唉,我这不是舍不得我这店子吗?它可是我的身家性命,要是没有了它,那比让我死了还要难受。”
“既然如此,我这生意你是做还是不做?”
被他这么一问,掌柜的一下子就缓过来身来,连忙跑过来为萧衡打扫着桌椅。
“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了,马上给你擦干净。”
在为他们打扫干净桌椅之后,店掌柜的接着说道:“那客官您慢用,我这就去为你准备茶水。”
走了几步路之后,他又回过身来向他们问道:“或许客官您们还想要吃些什么?我这也可以为您备上一点小菜。”
萧衡点了点头,“上你们的几个招牌菜就可以了。”
“好嘞。”店掌柜将桌布往肩膀上一甩,便就进到厨房里为他准备饭菜去了。
等掌柜离开后,萧衡环视了一眼四周,因为没有人的原因,周围的桌椅都满是灰尘。
很快的那掌柜的就把茶水送上来了。
宁筝没有多想,拿起茶杯就要喝。
萧衡轻咳了几声,给宁筝使了一个眼色。宁筝的眼角瞥到掌柜站在暗处正看着他们。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假装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宁筝抬起手,长长的袖子遮住了掌柜所在地方的视野,她飞快的用银针试了一下那茶水,发现银针居然变黑了。
她抬头看了萧衡一眼,萧衡对她点点头。
看来他猜得没有错,这一家茶店极有可能是那些人开的,目的的就是的就是让大家都中毒!
这里正处于镇子里较为中心的地方,只要是出门游玩或者上街的人,必然是会路过这里的。出行的时候总是难免口渴想要再外面吃饭,而这家茶店便就是他们的不二选择。
“好深的心思。”萧衡的冷冷的看着桌面上的茶水,眼里划过一抹阴戾。
“现在怎么办?”宁筝看着萧衡的低声问。
藏在暗处的掌柜见宁筝已经把茶水喝下后,进到厨房为他们做饭去了。
“静观其变。”萧衡把杯里的水倒回茶壶里,做出喝过的痕迹。
很快的,那掌柜就送上了一道青菜。
“两位客官真的不好意思,现在城里正在闹瘟疫,店里只剩下青菜了。”掌柜赔笑看着他们。
“辛苦了。”宁筝淡淡的开口,拿起筷子就准备夹菜。她看到掌柜还站在旁边,不耐的看了掌柜一眼,“你还不走,是想跟我们一起吃?”
闻言,掌柜也不恼,笑眯眯的退下了。
宁筝夹起一根菜,准备入嘴时闻了一下,发现这菜里有一股蒙汗药的味道。她对萧衡使了个眼色,萧衡夹起那菜吃了一口。
宁筝嘭的一声倒在桌面上,随即萧衡也倒在桌面上。
见他们两人都倒在桌面上,掌柜从暗处走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阴险笑容。
几个黑衣人跟在掌柜后面,就在他们靠近时,宁筝抬头,手往衣袖掏去,抓了一把药粉对着他们撒去。那人看见宁筝居然是装昏迷,心中大恼,抬起手里中刀就往宁筝砍去。
宁筝还没反应过来,萧衡一个飞身,一脚踢在那人胸口上。那人连退几步,对他们冷笑了一声,朝后面的人挥了一下手,他们全部人蜂拥而上。
萧衡面冷冷的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佩剑,一剑就是一个,不一会就把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那茶店的老板,一早觉得情况不妙,已经逃跑了。
看着倒地的这些人,萧衡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走!”说完,两人快步往外面走去。
宁筝走在后面,他们就要离开门口时,后面一个黑衣人突然冲了上来,听到声音,萧衡的回头看,眼看见那刀就要砍在宁筝背上了,他大喊了一声,一手拉开宁筝,抬手为她挡下了那一刀。
黑衣人的刀砍在萧衡的手上,下一刻宁筝手中的剑插在黑衣人的胸膛上。
“你怎么样?”看着萧衡被砍伤的手臂,宁筝着急的问,脸上带着紧张。
“没事,我们先离开这里。”说着转身就离开,这一次他没有先走,而是紧紧的拉着宁筝的手。
他们偷偷回到客栈,宁筝马上为他处理伤口。
剪开萧衡的衣裳,宁筝松了一口气。还好伤口不是很深,只是血流得比较多,这伤口休息几天就好了。
萧衡的下属得知他受伤了,马上围了过来。
宁筝过来给他换药,看到他们在萧衡的房间里,当下把他们赶走了。虽说萧衡伤得不是很重,但现在他需要静养。
而萧衡担心那些人找到这里来,准备起身踏上了回程。被宁筝拒绝了,长途的舟车劳碌会让他的伤口不易恢复,且容易感染。
迫不得已,萧衡只能留在这里休息几天。
在客栈休息了两天,萧衡觉得自己的手臂没有什么事了,便出去外面走走。来到外面萧衡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太过安静了,安静得有点可怕。
虽然说之前这县上本来就没什么人,可是此刻却显得要更加清冷一些,就连风吹落叶的声音,他也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不好。”萧衡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去到了之前曾和自己搭话的那个人所在的地方,他记得那里是聚集了不少的难民的。
可是等到萧衡赶到的时候,那里却空无一人。
正当他感到疑惑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萧衡回过头一看,发现是宁筝他们,不由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官兵们。
宁筝一脸凝重的看着萧衡,欲言又止的看着他,萧衡四处看了一眼,对周围的一切十分警惕。
那些人动手速度如此之快,势必在很多地方都安插了不少眼线,要是自己就站在这里说出这些事情的话,肯定会被他们听见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要小心隔墙有耳。
萧衡做了一个手势,“我们先回去。”
宁筝对他点了点头,跟着他一切回到了他们客栈。
在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们,四周没有可疑的身影之后,萧衡沉声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都人都已经被秘密转走了,他们好像发现了我们在查这件事。”宁筝坐在萧衡对面,沉声道,眉头轻蹙。
她没有想到那些人的手脚这么快,仅仅几天时间,那些人就全部被转移了。
萧衡点点头,看来是这样了。那些人真是丧心病狂,为了掩盖事实,居然杀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
“你那位小厮呢?”萧衡见这几天宁筝身边的小厮一直不见人影,随口问道。
“阿峰啊,他是河南的,我让他回去老家看看。”萧衡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宁筝也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宁筝见他似乎有什么心事,便推门出去了。
他让下属们进来,对他们沉声说道:“前几天,我跟楚公子遇到了一名大夫,从那名大夫口中,我们得知河南爆发的不是鼠疫,而是一场有预谋的中毒,那些死去的人多数是因为中毒而亡!”
“中毒?”侍从们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中毒跟鼠疫那些大夫区分不出来吗。
“没错,这的确是中毒”萧衡接话道,“这是为了杀害我父王而设下的一个局!。”
此话一出,他们脸色马上就变了,如果真的是针对太子的话,那么这天下将大乱。
“可是,”有人提出了异议,“如果事情真的像主子说的那样,那背后操纵着这一切的人肯定实力雄厚。”
“我也正是这么猜想。”说到这里,萧衡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一点,如果真的是像他们这么猜想的话,那光凭他一个人,恐怕不是背后那人的对手。
背后的人不仅仅知道自己的动态,能够提前猜想到自己的下一步动作,并且能够将事情做的这么滴水不漏,恐怕那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见萧衡半天没有说话了,侍从向他问道:“不知主子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萧衡目光阴沉,一脸冷意道,“不管那人是谁,既然他敢对我父王出手,害我父王死于异乡,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侍从们听他这么一说,立马跪下了身来,行礼说道:“一切全听主子差遣,我等誓死跟随。”
“可是究竟会有谁想要对太子殿下动手呢?”乔二蹙眉问道,太子的身份摆在那里,一般人不敢轻易对他出手,能对他出手的定是宫中之人!
萧衡跟他对视了一眼,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能让他们对太子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位。
这么想着,萧衡感到了一阵寒意。
如果真的宫中之人的话,那么必定是他那些皇叔。他们既然敢做出这些动作,那说明,他们已经赵孔朝中一切势力,可以对抗他父王。
而他少了父王的支撑,他在朝中的地位自然是不如那些人的。自己就这么出面跟他们理论的话,不仅可能会冤枉了无辜的好人,也会引起真的有这样的心思的人的警觉,自己在朝中会变得孤立无援。
最终萧衡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的皇爷爷,也就是当今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