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了许久之后,他觉得这是当前这种情况之下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萧衡对他的手下们说道:“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回京。现在镇子上已经没有人了,我们的一举一动想必都会十分吸引人注意,趁着我们现在的身份还没有马上暴露,我们必须立马离开。”
听了萧衡的话,他们先后离开,只留下萧衡一人。
“明天就离开吗?”萧衡把离开的事情告诉宁筝,宁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现在已经查出这不是因为鼠疫引起的死亡,而是因为中毒,难道他们不应该找到解救他们的办法,研制解药吗?为什么现在就离开?
“如果我们继续呆在这里,不单只研制不出解药,还会把我们的命搭上,到时候事情的真相就这样被淹没。”萧衡知道宁筝心里想什么,一双深邃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宁筝知道萧衡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做不到。
“回到北平,我们可以找到支援,解救这些百姓,仅凭我们一己之力,是不可能跟他们对抗的,何况我只是一个小小商贩。”
宁筝想了许久,觉得萧衡说得有几分道理,同意先回北平。
第二天,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他们一行人就开始启程了。
因为现在整个镇子都只剩下他们几个人的缘故,傍晚时候的洛阳显得格外的安静。
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可以听的到回声,甚至是连呼吸声都是可以听到的。
想到在洛阳城里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他们不禁都感到游戏紧张,心始终是悬着的,始终不敢松懈半分。
直到出了城门口,他们的心情才稍微有些放松了下来。
萧衡本以为在过城门的时候,会突然出来什么人来阻拦他们。可是和预想中不一样的是,什么人都没有出现。
“他们究竟是什么打算?”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的警觉。
之前那些人的手段,萧衡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走出了城门口不久后,他停下了脚步,回看这洛阳城。
昔日里的繁华景象已经不复存在,这一刻,洛阳彻底成为了一个空城。
想着这里死去了这么多的无辜亡魂,萧衡弯腰,对着城门口鞠了一个躬。
他身边的侍从们看到了,也纷纷效仿着。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让宁筝感到奇怪,但她也没有多想。或许他们都是一群心善之人,所以才会有这番举动。
萧衡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因为这是返程的缘故,他们对于路线也算是比较清楚,所以并没有多花时间,反而较为提前的离开了河南。
在河南境内行进的时候,一切都十分的顺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主子,”一个侍从向萧衡问道,“那些人是不是知道了主子你的身份,所以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依我看,我们也就不用那么小心行事了。”
萧衡严肃着脸,摇了摇头,“绝对不可大意,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连当朝太子都敢设计谋害,他萧衡不过是一个皇太孙而已,他们又怎么会不敢动手呢?
他接着又说道:“所以我们这一次回京势必会遇到危险,在我们成功进宫之前,这一路上一定都要随时保持警惕。”
“是。”听了萧衡说了这么多,侍从们先开始的懒散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的注意力。
在不远处吃着干粮的宁筝,听到他们的说话的声音不时传来,由于离得比较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以为他们在说粮食的事情,不由摇头,看来商贩也有自己的忧愁啊!
萧衡望着远方,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或许,那个最想要自己死的人,就在皇宫里。
心里带着谜团,归心似箭的萧衡一路没有停下,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
但是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在后来回北平的路上,他们都遭遇到了不少突袭。
虽然萧衡的身手不错,但在这么多人的攻击下,加上他手臂上有伤,很大程度上受阻。如果不是宁筝的医术和她自己研制的药草,他们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虽然最后都侥幸化险为夷了,但他的身上也是新伤旧伤不断。
不过还好,他们最后都顺利的回到了北平。
回到北平,宁筝掀开马车的帘子,对着车前的萧衡道:“已经到了北平了,多谢严公子一路相护。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萧衡颔首,淡淡道:“后会有期。”
见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宁筝莫名觉得有些失落,她冲着萧衡笑了笑,也道:“后会有期。”
萧衡点头,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宁筝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很直,骑在高大的马上,气质斐然。她看了一会,放下车帘,交代阿峰去元帅府。
宁筝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出神的看着北平府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道,心里有些惆怅又有些怀念。
好久没回来了,有三年了吧。
北京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怎么变。
宁筝来不及多感叹,马车就驶到了北镇元帅府门口。
宁筝抬头看着巨大的“镇北元帅府”几个字,眼神波动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早就有腿快的小厮先跑进去通报了,因此宁筝刚走到前院就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筝姐儿,筝姐儿。”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美妇人疾步走过来,高声喊道。
宁筝见状也高声回应,“我在这!”说罢向那美妇人跑去。
宁楚氏快步走过来,神情急切的抓住宁筝的手,细细端详着她,眼里闪着些许泪花:“瘦了。”说完鼻子一酸,险落下泪来。
宁筝笑嘻嘻道,“母亲,我这是抽条了呀。您看我有没有变好看,当不当得倾国倾城。”
“你这丫头。”宁楚氏被宁筝逗笑,嗔怪的看着宁筝,“穿的跟个小子似的,还倾国倾城?不知羞!”
宁筝哈哈笑了,宁楚氏点点她额头,“一会你就给我换回裙子。”
说着挽着宁楚氏正准备往里走,这时一个穿着下摆绣松柏白色交领长衫的男子疾步匆匆走进来。
“我听说阿筝回来了!”这男人气宇轩昂,剑眉星目,那张跟宁筝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带着惊喜的笑,这笑极为灿烂,显得整个人冷硬中又带着几分柔和。
宁筝也有些惊喜,“哥哥!”说着跑上前去一下子扑到那男人身上。
宁铮伸手接住宁筝。
宁楚氏站在原地含笑无奈的摇摇头。
宁筝探头没有看到宁毅,问宁铮:“父亲呢?”
“我听说阿筝回来就向父亲告假先回来了,如今要入秋了,恐鞑子来犯,父亲还有些事情要与叔叔们交代,估计傍晚就回来了。”宁铮笑笑,“先去母亲的明月居吧,阿筝跟我和母亲好好讲讲跟着道长都学了些什么。”
宁筝扑哧一声笑了,一手挽住宁铮的胳膊,然后走了两步,另一只手挽住宁楚氏,边走边说,“娘,哥哥,我跟你们讲啊,我现在可厉害了,什么都会。”
宁楚氏含笑听着兄妹二人说话。
“是吗?”宁铮笑道。
“是啊是啊。”宁筝如果不是挽着母亲和哥哥的手,估计这会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了。
“好啊。”宁铮只是宠溺的笑着,“一会小阿筝好好跟我们讲讲到底有多厉害。”
宁筝抿嘴笑着点头,“嗯!”
傍晚时分,宁毅回来了。宁筝看到他飞快地冲了过去:“爹爹!”
宁毅看着已是亭亭玉立的女儿,眼前不禁浮现出她十二岁时离开宁府的样子。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跟着道士走出宁府,边走边笑对着他们挥手,“爹爹、娘,等我变厉害了就回来了。”
回过神来,宁毅眼底不禁有些湿润,他扯出一抹笑,“筝姐儿长这么高了。”
宁筝从小就聪明,又招人喜欢,没想到十二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北平府的大夫看过之后都说无药可救了,最后一个云游的道士救了她。只有一个要求:带宁筝去深山修行,十六岁她才可以回家。
阿筝一个人那么小就离家去了外面,这些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宁楚氏每每想到这都要哭一场。
另一边,萧衡回到了他的应天府上。
不想让自己的母亲担心自己,萧衡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这才去找他的母妃。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他的母妃现在病重在床。
“母妃!”萧衡笑着推开了门,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却发现她此刻睡在榻上,脸色很是苍白。
“衡儿啊,你回来了。”看到他进来了,萧母想要起身,可是又半天都动弹不得。
“母妃。”萧衡连忙赶了过来,轻声说道,“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萧母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大概是你母妃我年纪大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吧。本以为只是得了一个小病,没想到到现在都还没有好转的样子,”“母妃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萧衡劝慰道,“母妃正值芳华,身子一定会好过来的,别想这些不吉利的了。”
听他这么一说,萧母笑出了声来,“这些好听的话,也就你会说出来哄我了。”
再问了一些关于她身体的一些事情之后,因为不想打扰母妃休息,萧衡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关于母妃病重的事情,萧衡始终觉得有些古怪。
“不过是一场小病,怎么会严重成这个样子呢?”
想到这里,萧衡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会不会是之前那一些人,也对自己的母妃下手了?”
不想自己的母妃被牵连进这样的事情,萧衡当即叫来了母妃身边所有侍奉的人。
在经过一番仔细询问之后,什么消息也没有问出来。
这样的结果有些让萧衡失望,心里的担心不禁也多了几分。
“不行,”萧衡站起了身来,“这件事情要是再这么一直拖下去的话,一定会变得更严重了。”
萧衡决定,现在就要进宫去面见皇帝,将自己在河南的发现全部都告诉他。
很快,他便来到了御书房里,此刻皇帝坐在案前看书。
见到萧衡进来了,皇帝笑了笑,“不知衡儿近几日去哪里了,朕一点关于你的消息也没听到。”
被这么一问,他行礼跪了下来,“还请皇爷爷恕罪,皇孙儿这段时间实际上的偷偷去往了河南。”
听到“河南”这两个字的时候,皇帝的身子很明显的颤了一下。
河南现在成了皇帝的一个心结,毕竟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就死在了那里。
“衡儿为何会去那里?”皇帝抬头,向萧衡问道。
没有犹豫,他回答道:“皇孙儿觉得父王之死疑点重重,所以才会暗自去河南调查。果然正如皇孙儿心里所猜想的那样,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你说什么?”皇帝一下就激动了起来,“你都查到了些什么?快说给朕听听!”
萧衡继续说道:“河南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鼠疫,不过是有人在河水里下毒,为的就是谋害父王。在皇孙儿调查完这一切准备回京禀报的时候,这一路上也多次遭到了暗杀。”
想到接下来的话,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但他还是准备说出自己的猜想,“根据皇孙儿现在所了解到的一切,我怀疑谋害我父王的人,正是朝中的人。”
“罪孽啊。”皇帝痛心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究竟是何人竟然敢对我儿下手?”
萧裕因为河南的旱情而去往了那里,结果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因为通禀的是萧裕是死于鼠疫,所以他的尸体没有能够运回,而是草草葬在了那里。
皇帝被就因无缘见到萧裕最后一面而悲伤过度,导致身子差了许多。在得知这样的一个事情之后,皇帝更是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我的儿啊……”话还没有说完,皇帝两眼一黑,吐血晕了过去。
萧衡被这一状况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扶住了皇帝,“皇爷爷!皇爷爷!”
见半天皇帝也没有反应,萧衡大呼道:“来人!快传太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