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停顿，似在给皇上思考得时间，“微臣提议，从新立太子！”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怒不可遏，“太子尸骨未寒，你们就来眼馋他的东西了吗？”

　　臣子看起来并不害怕，“太子之事，臣等自然伤心，可是这关于国家更本，太子一位不可一直空缺呀。”

　　“荒缪！”

　　“朕还健在，难道你们就要打注意到我头上来了?”

　　臣子立马跪下，“皇上息怒，臣不是这个意思。”

　　其余人不敢多言，纷纷跪下。

　　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群人，皇上气得头脑发晕。

　　“此事容后再议。”说完皇上示意太监宣读退朝。

　　“皇上！”众臣悲愤，“这事耽误不得呀！”

　　皇帝看着自己的臣子们，虽然臣子们的话说得圆满，表现得体，但他还是觉得心寒。

　　他不是一个不愿意听取臣子意见的皇帝，现如今他们这么做，就是在逼迫自己，想到这里，皇上不由更加心寒，他的儿尸骨未寒，这群人就想着刮分他的东西，这让他怎能不寒心。

　　“咳咳咳！”皇上发出猛烈地咳嗽声。

　　皇上不言，情绪越发激动，憋在心口的血猛地咳了出来，沾染了明黄色的龙袍。

　　“传太医，”一旁的太监激动地大喊，“快传太医！”

　　皇上在早朝时晕倒，这件事情随着微风吹到后宫，刮起轩然大波。

　　“皇上！皇上！”六皇子的母亲陆贵妃隔着老远就开始喊叫，寂静宫院内回响起她满是焦急的声音。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康华一听见这声音就开始头疼，他微不可查地皱皱眉，又堆满笑脸连忙迎上去，实际是为阻拦陆贵妃，“贵妃娘娘吉祥。”

　　陆贵妃一甩手，厚重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掀起一阵风，“还吉祥什么，皇上病重，本宫独自一人吉祥有何用！”

　　陆贵妃盛宠多年，就连皇上都要给几分薄面，他自然是不敢顶嘴。

　　康华心中不满但也没有办法，“是，奴才说错话了，惹得娘娘不开心，该罚该罚！”

　　陆贵妃一双桃花眼瞪了他一眼，陆贵妃诚然是个貌美的女子，一张脸年过过三十而不衰，可是能够让他盛宠多年的不仅仅于此，除了她显赫的家世，还有的是入宫多年而不减的少女气。

　　无论是天性如此，还是故意为之，这份少女的胆大妄为，都深深吸引着皇帝。

　　“你让本宫进去！”陆贵妃瞪着康华，康华有意无意地阻拦在她面前，这让她很不满。

　　康华站在原地丝毫未动，他轻声说道，“娘娘今日还是请回吧……”

　　现在屋子里可不单单只有皇上，要是让陆贵妃进了屋，见了里面的情景，岂不是屋顶都要掀翻了。

　　“为何！”陆贵妃瞪眼，一双本就大的眼睛变得有些慎人。

　　场面僵持不下，康华为难，但也不敢透露过多。

　　“是不是……”陆贵妃虽提问，眼中确实已经有了答案，“是不是皇后娘娘。”

　　随着康华点头的动作，陆贵妃的漂亮的眼睛里闪过阴狠。

　　那女人闭关在自己宫中多年，无论外界是闹的血流成河，还是挣得头破血流，都没有露过面，甚至自己儿子死了都没有出来。

　　这厢是准备干什么。

　　“那我是更要进去了，我这么久都没见多皇后娘娘，想念得紧。”陆贵妃勾了勾嘴角，说道。

　　虽然她心中闪过千万种猜测，面色却一点没显露出来。

　　康华阻拦不了，只能放她进去。

　　屋内有些沉闷，布满了道不明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皇上躺在宽阔的床榻上，帘子遮住了他的脸，陆贵妃看不清他是醒着还是睡着了。床榻旁的，是皇后，她背对坐着，背脊如记忆般，挺得笔直。

　　屋内点了定神香，静默充斥着满屋。

　　“皇后?”陆贵妃喊了句，坐着的女人一动不动，陆贵妃走在她的身旁，看着她，“是哪位不长眼的，还惊动了皇后娘娘。”

　　皇后闭目，一副气定神闲，不为外界干扰的模样，良久，陆贵妃眼中不耐累计到了最高点，皇后终于说了句，“贵妃进来可好。”

　　陆贵妃一愣，阴阳怪气地说道，“进来都好就是今日不太好。”

　　皇后睁眼，双目中清明一片，没有半点混浊，眉目慈祥，神情静谧，整个人如同纸上的佛像一般，如果不是一身华装，凤钗又是耀眼，怕是没人觉得她是皇后。

　　“贵妃，”皇后轻唤一声，“万事莫要做的太绝情。”

　　陆贵妃不屑地哼了一声，“这话怕是不能从娘娘嘴里说出来吧。”

　　她句句针对，话中夹枪带剑，皇后是一点回击的势头都没有，这做派可不像一国之母，在场的宫女们心中如是想着。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叹了一声，轻而短，如不是站在她的旁边，陆贵妃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罢了。”

　　一声罢了道尽多少心绪，一切都算了。

　　皇后站起身来，帮睡梦中的皇上微微整理了下被子，掠过陆贵妃，离开了大得吓人寝宫。

　　陆贵妃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多年来不管不顾，临到头了这又是来干嘛，自己孩子命丧他乡都不过问一句，这般样子真是惺惺作态。

　　皇后自始终都没有看过陆贵妃一眼，她出了宫殿，看了恭敬站在一旁的康华，也没在说什么，带着一名侍女缓缓离开。

　　陆贵妃自皇后离开后，就坐上了椅子，一直陪伴在一旁，等候床上的人醒来。

　　皇上醒来后见贵妃在身旁心中一阵感动，陆贵妃又说了些体己话，临近深夜才离开。

　　回到自己寝宫，陆贵妃不放心，她怕皇后那个老女人这般被逼急了真的会做些什么。

　　“翠芝，”陆贵妃披着长发，坐在梳妆台子前，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思量。

　　翠芝从外室缓缓走进来，向陆贵妃行了一礼。

　　“明日去请六皇子来一趟，就说本宫想他了。”陆贵妃如是说。

　　她得叮嘱一番，虽然皇后现在就是只病老虎，提不起劲来起，但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还在皇后的位置上，要想袒儿名正言顺，那就不能轻易动她。

　　第二日一早，萧袒就来了。

　　陆贵妃特意让御膳房做了许多早点，一张圆桌摆的满满当当。

　　“我儿快来坐下。”陆贵妃想他招手。

　　萧袒走过去，笑着朝她说，“母妃突然叫我了是为什么?”

　　“怎么?”陆贵妃笑看了他一眼，详装生气，“母亲想儿子了还不能见上一面吗？”

　　“当然不会，母妃要是想儿臣了，儿臣当然是随叫随到。”萧袒配合道。

　　陆贵妃被他逗得笑起来，眼尾都挤出几条细纹。

　　“好了，不逗你了，”陆贵妃说，脸上正色起来，“昨日皇后去了乾清宫。”

　　萧袒一愣，有些不敢置信，他向陆贵妃确认，“皇后娘娘?”

　　“为何——”

　　陆贵妃举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皇后说不定会插手，你如今暂且不要再有行动。”

　　萧袒皱眉，事已至此，如不乘胜追击将来萧衡集结了多放势力，局面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皇后已经多年不问世事，此番应当也不会中途插手吧。”

　　“不，”陆贵妃摇摇头，不赞同他的想法，“事情重大，我们万事都得小心谋划，不能有错，万一皇后出手，局面就会变更，后面就是万丈深渊。”

　　陆贵妃握住他手，“我儿可明白?”

　　萧袒想不通，觉得是陆贵妃多虑了，“就算皇后有动作又怎样，她闭门不出多年，现在还有什么势力?”

　　陆贵妃眼神深沉，“她身后还有谢家，还有谢太傅，陕西多的是人在她的背后。”

　　萧袒沉默，就他看来，皇后不过就是快要熄灭的蜡烛，只够苟延残喘，没有迎来大火的能力。但他为了稳定陆贵妃的心，依旧露出明了的样子，“我知道了，母后，我定然不会再轻举妄动。”

　　陆贵妃露出欣慰的笑容，又说，“近来结交群臣可还顺利。”

　　如今朝堂已经没了主心骨，以郭太傅为首的众臣倒向了萧袒，部分犹豫不决的臣子陆贵妃让他一个个的去结交。

　　说到这个，萧袒皱紧了眉头，“其他人都还好，会审时度势，除了宁毅。”

　　陆贵妃见他心烦，忙安慰道，“宁元帅是个倔牛脾性，你多多花些时间和心力。”

　　“儿臣何尝不知道宁元帅的脾气，”说着说着，萧袒又上起火来，“我在府中办宴席，在酒楼宴请群臣，他只找借口推脱从未来过，送去的礼品直接就拒之门外。”“母妃，这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吧！”萧袒用力拍着桌子。

　　陆贵妃连忙抓住他，“你不用操心，到时候全臣都站在你身后，留他宁毅一个人早晚都会向你屈服。”

　　陆贵妃如是宽慰，萧袒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

　　镇北元帅府内。

　　管家对面前的人说道，“您还请回吧，我家大人是不会收你们的礼的。”

　　“哎呀，”来人脸上堆满了笑容，他是萧袒身边的人，“我们六皇子一直敬仰宁元帅，这些都是六皇子的心意，一片真心堂堂大元帅自然收得。”

　　管家看了一眼他的身后，两人抬着一个大箱子，总共六人，六个大箱子的东西，都足够别人家娶亲了。

　　这六皇子的“真心”，还真是庞大。

　　管家和他打着圆场，依旧推迟，“我家大人说了无功不受禄，他也没做什么，这东西真收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