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似乎我们都可以去忍受,去不在乎。但是水满则溢,月圆则亏,所有的美满,都有个适度作为基础,一旦过了头,一切,都会变。哪怕有时候无可奈何,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是只要抓住一根稻草,就算它肝肠折断,自己粉身碎骨,也要尝试着去自我拯救。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就这样,我被遗弃在一个隐蔽且略带破旧的地方
“妈,我不在这里,你让我会回自己的房间吧?”我卑微得连自己都不敢想象,因为在这里就意味着见不到胡琅,不能每天看到他,还看不到自己的孩子。我拉扯着婆婆衣服,她却对我完全视而不见。
“放手!”虽然她的眼神是我来这里以来最可怕的时候,但我还是不想放弃。
“琅儿……”我不敢相信的朝着婆婆眼看的地方转头,心想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可是,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温柔的胡琅,你一把抓住我的手,恨不得远远的把我丢在一边,在我摔倒的一瞬间你眼中有的只是你的母亲大人“妈,你没事吧!以后离这里远点,别污染了自己眼睛”。我听着他的话语声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他,他看了一眼泪水低落,流着鲜血的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留下,转身便离开。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陌生的背影,忽然间很想念初见时的胡琅。
“为什么?”无论我问得多么撕心裂肺,他依旧头也不回。我看了看头顶的天空,看了看树枝上笼子中叽叽喳喳不停的鸟,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那种,我一直以来不敢去想,去触及的噩梦。
“你怎么能这样?”我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样是哪样?你从来不会对我说重话的,自从上一次从这里回去以后,你就对我这么冷淡……”
“对,以前我是很喜欢你,但是那只是以前,以后都不会了”
“你还是在怪我,怪我选择了胡琅,没有选择你……”
“果然,一样的人才最适合在一起”当我沿着声音看到两个人时,其中男的已经转身离开,似乎很生气,总感觉这个背影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而其中这女生,恰好看到我刚注视她的眼睛,她长得特别美丽,长发及腰却带有许多华贵气质,给人第一眼便很惊艳。只是,我并不想给她一个笑脸,因为她自己说她选择了胡琅。
“看什么看,你算个什么东西”她蛮狠无理,说完便离开。一开始我只是觉得震惊,她为什么会这样说自己,我们素昧相识,也从未见过,她这样的话显得太没教养。
“你站住”我生气的走过去,态度强硬得不得了,因为在这里,除了胡琅和婆婆,没有人可以这么说自己:“你再说一遍”
“呵,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只是一个为他们胡家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我才是这里真正的女主人”
“你什么意思”本来强硬的我此刻连语气都那么无力,尽管自己不愿意接受,却还是没有勇气去再去和她针锋向对,因为她的话,让我瞬间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想不通的事情。
“不要在自欺欺人了,我就不相信你从来没怀疑过”
“我不信”不知为何,自己的眼泪慢慢的多起来,总是一不小心便泪流满面。对,我还是选择了自欺欺人,还是选择了不相信她,也不相信自己的思想。
“不信,那我就让你彻彻底底的相信”她说着便拉起我的手在她脸上“你怎么能打我呢,我不就仅仅想和你说句话”她故意提高的嗓门吸引了刚好从正屋走出来的胡琅。胡琅快步走过来,直接给了我一巴掌。然后转身扶着这女生,用以前用在我身上的温柔话语“溪蓉,没事吧。她就一疯子,别和她计较!”
从初见他到现在,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就在那么一瞬间这么恨一个人。哪怕到后面自己忍受着许许多多难以理解的伤痛也只是觉得,也许我们的感情不会一直都如初见时的样子,但也不至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便注定了彼此之间需要去克服许多的不安和不习惯。直到现在才彻底明白,消失了的终究是回不来的,何况,他对自己的,所谓的感情,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对,我是个疯子,不但如此,我还是个傻子。“好,我是疯子。我管不了你们什么关系,但至起码,是不是该让我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算是个什么?你的工具?你家的佣人?还是被你骗来的疯子?”
“也好,早点让你知道也好。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娶你只是因为溪蓉不能有孩子,这是阻碍我们长久在一起的唯一障碍,现在好了,我们有了孩子,你便没有了任何价值。最后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不要再让孩子看到你,他是我和溪蓉的骨肉,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不然有你好受”
“一开是你就在骗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你做啥梦呢!自己怎么样心里没点数吗?你配我喜欢你?”
“居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把我困在这里?连门都不让我出去?”
“因为孩子还太小。你出去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溪蓉不能生育,我们家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
“呵,名声……胡琅,你配说这两个字吗?你们家有过吗?”
“我不想和你废话,你最好别给我惹事,否则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看着他们两个转身离开的背影,我面无表情,思想也瞬间停滞,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未来。
时间在一天一天的流逝,我的世界里除了孤寂,日复一日的苦活,简单得甚至吃不饱的饭,以及时不时从书房里偷来的几本书,似乎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可是,我不想在这个样子,我想家,还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要温暖。我知道自己必须得从这里出去,远远的离开这里。但是我不能把孩子留下来,他是自己的骨肉,必须得带着他一起离开。于是乘着胡琅他们都不在,婆婆也正在厨房的瞬间把孩子抱出来想要离开,却不曾被胡琅和溪蓉撞到:“你要去哪里?”他的面部表情以及眼神完全凛冽到可以杀死人,但是我已经死心,这样的恐吓我早已经产生了抗体。
“去哪里?除了这里,哪儿都可以去”我拼命的挣开他紧紧抓住不放的手想要逃离。却被他唤来的守门人拖回来。
“你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自找的”我已经忘了当时手胡琅手打在我脸上,脚踢在我身上的疼痛。我也已经忘了自己当时在坚持几分钟以后终于还是倒下。只是记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心,也在不断的滴血。后来我不知尝试着去逃几次,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被发现,被抓回来,被打,甚至,差点丢了生命。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收到一份信,一份关于家人的信。信上说我爸由于上山打柴, 因为下大雨,路滑而摔下山谷,尸骨无存。就在那么一刻,我开始了讨厌万事万物。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帝要左一次右一次的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我把所有真心真情留给世界,最后换来的只是这样不堪入目的结果。人都是有心的。可是这样的心也需要被呵护和照顾,浪荡久了,左一次右一次伤害了,它还怎么保持?我变得讨厌任何人,讨厌全世界,讨厌万事万物。我想念家人,想念父亲,想念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想要出去,想要回家,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也无能为力,所有低声下气的哀求,换来的都是无视和冷漠。
“他能够这样对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你,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我不知道溪蓉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具有吸引力,能让胡琅这么死心塌地。
“你自己都这个样子了还关心这些有的没的。胡琅永远不会这样对我”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一开始他对我也这个样子”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他对我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再说了,就算有一天他变心,他也不会这样对我,好歹我也是一个有钱有势的大小姐,他不看重人也会看重我们家给他的所有一切。他不是一个不重视钱的人,只是比其他母亲大人来说 稍微逊了那么一点而已”
“所以,钱真的能够决定所有的东西……但是,你就不怕有一天你也会变得什么都没有?”
“喜欢一个人,只能赌”是啊,自己当初这么义无反顾的行为,难道不是在赌吗?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一败涂地。赌局败了,只要一息尚存还得为自己另寻他路,总不能等死啊。
“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你要听吗?”我不想再傻傻的靠蛮力逃离这里,因为凭我自己的能力,完全做不到。
“凭什么要听你的?”
“那就随便你咯,反正你听不听,我说不说对大家都没什么影响”
“你说……我倒是想知道你脑袋里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呵……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我还能活着吗?你真以为胡琅一点都不喜欢我。你这么了解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我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工具,若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可能早死无数次了。他为什么一直留着我不放我出去,真的是关心你的声誉,他们家名节?不要天真了,我在对他好,更是对你的威胁,一旦以后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事都可以推在你身上,你也在用钱养一只随时可能反扑的饿狼。所有要不你就想方设法让我死,要不就让我离开这里。”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解脱吗?”
“对,但是现在的我,也可以自杀在这里。为什么还这么和你说,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我答应帮你,但是,孩子不能让你带走,为了他你只能听我的”溪蓉走了几步又转身。
孩子,原谅我这个不成熟的母亲不能呆在你身边。母亲能力太弱,他们也视你如珍宝,把你养的健健康康。母亲不得不暂时丢弃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小李,抬个梯子放在后墙便那棵梨树下,我过会亲自去摘一些梨。下班你可以先回去明天早早的来在搬过来”溪蓉去摘了一篮子甜梨,让自己婆婆和胡琅带着孩子一起回家,一家人团团圆圆吃个饭。
“那是胡琅家有的最高梯子,你后面还有一卷旧绳子,过会我们就会出发,其他的只能靠你自己”溪蓉说完便离开。我知道要离开这里很难,除了那根绳子以外,我什么都没有带。说来也奇怪,长梯子放的地方上去以后刚还好是整片树林最隐蔽的地方,根本不会有人经过这里。但是很明显有人提前处理过,不按照处理过的地方出来,根本不可能这么快逃离,光是茂盛的丛林就会把自己困住,自然,也不可能会有那辆自行车。也许是溪蓉做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在这安静的荒野,这个夜间最艰难的时刻,远处不时有几家灯火亮起。气温也越来越低,太阳正在努力的冲破地平线。只是,属于我的明天究竟还有多远?未来的路,究竟又还有多长?我全然不知!我还在等待着,等待东方的第一摸煞白给我照明。等待接下来的路,一个属于自己的港湾。
我拾起本就不多的行李,继续选择走不得不去走的路。指向标上明晃晃的富城。
可能是被关闭的太久,也有可能是对不同的地方了解不够,还有可能是乡村生活太多,这一座城,似乎依旧和自己格格不入。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要学着适应,学着改变,把自己重新融入这个陌生的世界。我凭借着曾经有过的短暂的经验,自己在书中看到学到的东西,想要穿梭在这陌生的城市期间,为自己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待伤痕稍微抚平一点,在回乡看看家人,看看被自己抛弃了却始终念念不舍的地方。可是,我用了六七天穿了越半座城区,始终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工作。可能,刚刚获得自由的人,不配在被人管着……
不过,在这里,也是遇到过温暖的。公交车上踩我脚争吵的人;居然能够找到我和我道歉。我独自坐在安静清冷的公交凳上时;居然有人给我送奶茶。我第二次在去书店时,老板已经给我留了专门的座位,一个似乎从来没有人会去霸占的地方。房租主给我的房租减了一大半……也有人不时打电话让我去上班,可是,都是我自己不去选择,也不敢轻易尝试。直到,遇见我们村里的卫安,那个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的人。无数年没见,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熟悉的人。不知是因为认识,了解。还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过熟人。总觉得有他在的地方,自己就多了一层保护。哪怕,现在的自己,也不是特别的容易去信任。也是从遇到卫安开始,以前的好运也不在这么频繁,就像丢了一个人一样,变化了很多。直到后来的后来,真真正正不在去选择相信的时候。
在富城的我,性格总是很冷漠,不愿意和除了卫安以外的任何人聚会,逛街,聊天。我害怕别人问起我的经历,我也害怕去回忆起曾经。就连卫安,我也只字不提。他每次问我,我都会转移话题,或者假装忙碌,假装没听清。
他不断的给我温暖,给我帮助,以至于我误以为,他才是我最终应该去遇到的人。跟着他一起,我慢慢的开始接受其他人,慢慢的开始走出自己的黑暗圈,慢慢的学着看周围的风景。却不知道,下一轮悲哀正在来的路上。
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把第一个冬天埋葬。我就不用在去经历!只要我重新拾起希望,上帝就会可怜我,给我哪怕一丝光明。在袋子厂里,我也不问任何的辛苦工作,也不管什么的相信卫安。我觉得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什么都会相信我的那种。至少这快一年的时间里,确实是这个样子的。他从来都对我特别绅士,只要我说的,他都特别的尊重。他给了我一个栖息地,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对未来的希望。我奢求得不多,根本没有任何的想法。但是他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我,包括这个不大不小的袋子厂。虽然如此,我还是没有轻易的和他在一起,因为曾经的路告诉我,被轻易感动的人,都是最傻的。可是,要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选择去相信,相信以后他就真的不会变吗?我们都不知道。哪怕卫安的几乎所有东西。我都知道,清楚得彻彻底底。
上帝不对我怜悯,我总也不能对别人的真诚真心置若罔闻,漠不关心!所以,我还是选择了相信,选择了和他并肩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