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骊就这样盘腿坐着,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愣是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许是顾清骊被这双冰冷的眼睛盯得久了,这才挠挠头说了实情:“是我争强好胜,与人私斗了。”
“你进内院是专门与人私斗的?”
“不是。”分明孤寒的声音不大,但是顾清骊一接触到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就像是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孩儿一般,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突然孤寒的身形一晃,顾清骊顾不上身上的伤,忙跳到了孤寒的边上,钻心的疼痛从脚心传来,顾清骊却只是稍稍蹙眉。
她的手才一接触到孤寒就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寒冷,是寒疾!
孤寒的像是接触到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手中狠狠一甩,便将顾清骊的手甩开,他一时之间没有站稳,双膝就要跪地。
顾清骊稳稳的一捞,稳住了他的身形,他的双膝,跪不得天跪不得地,这世上还存在着的任何一个人,都承受不起他的一跪。
太凉了,简直就是一块儿冰。
孤寒的嘴边流出了一丝鲜血,人已经晕了过去。顾清骊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把人扶到自己的床上,又迅速关上了门窗。
孤寒的寒疾,可不是谁都知道的。
她这宅子向来满是眼睛,顾清骊也从来不在意,现在关闭了门窗,大抵也就是在保护床上那个身体已经开始严重痉挛的人。
顾清骊才坐下来,便感受到了孤寒身上散发着的寒意已经叫房间的温度迅速的冷了下来。
“我要怎么做?”
顾清骊重生了七年,只感受到过两次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候。一次是萧媚儿流产,一次便是现在。
顾清骊想要出门去叫柳云傅,只是手才摸到房门,便立即收了回来。柳云傅说过,他也是没有见过孤寒的寒疾发作的。
孤寒的身体不住的痉挛着,脸色已然是惨白一片了。若是凑近了些看,还能看见孤寒脸上结成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孤寒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都陷阱了肉里,那本该流出鲜血的地方像是冻僵了似的,半滴鲜血也不见流出来。
顾清骊的手不停地抖着,她试图把孤寒紧握着的双手打开些,一切都是徒劳。
顾清骊环顾了一下四周,翻出了之前云初弄来的几个暖炉。顾清骊把这些暖炉全数都点上的时候,周遭的温度似乎还是一直在下降。
顾清骊咬咬牙,又找出了平日里炼药用的炉子,照着剂量放了些药材进去便升起了火焰。
再看到孤寒的时候,这些似乎都是无用功。这对孤寒的寒疾,半点作用都没有!
“我要给你号脉了,我数三个数,你若是不出声,我便擅作主张了!”
顾清骊坐在了孤寒的身前,离孤寒紧些的时候,那股寒意似乎是直钻心肺。
“一、二、三!”
顾清骊像是就怕孤寒要出声似的,手迅速搭在了孤寒的手腕上面。孤寒的手腕紧绷着,顾清骊愣是半天没摸着脉。
顾清骊紧咬着下唇双手用上了蛮力,肩膀上的伤口毫无征兆的裂开了。
顾清骊口中闷哼了一声,没顾上疼痛,两只手把孤寒的手腕给掰了回来。
脉象,竟然正常!
顾清骊像是不信似的,闭着眼睛,指尖上用上了些内力也只是探出了孤寒的气血有些亏损。
难怪之前他不允许她给他诊脉,原是即便诊脉了,也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想到这里,顾清骊突然睁大了眼睛:“那岂不是说,你这是不治之症?”
很快顾清骊又否决了自己的诊断,这世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不治之症:“若是当你这寒疾是不治之症,那只能说我学艺不精。”
顾清骊没有注意到自己肩头的血流动的快了些,就连纱布也挡不住的涌了出来,滴落到孤寒的手腕上面,那原本僵进不能动的手指像是有了些感觉似的,微微的松动了三分。
她把孤寒强行带了起来,顾清骊运转起了自己身体之中的无字功法,带着内力的指尖准确的点在孤寒背上的穴位上边。
百十来个穴位,顾清骊一一按照顺序迅速的来回点动着,等到最后一点惠明穴的时候,顾清骊化指为掌,贴在孤寒的背脊之上。
顾清骊的内力正像是一汪泉眼似的,源源不断的通过她的掌心传送到孤寒的身体之中。
孤寒是背对着顾清骊的,顾清骊没有看见,孤寒脸上结的一层薄薄的冰霜慢慢消失了。
血,从顾清骊的口中涌了出来,孤寒没了力道支撑,直直的倒了下去。顾清骊也失去了甚至,倒在了孤寒的身上。
那双冰冷的眸子睁开的时候,有些诧异,只是身体里面涌起的阵阵寒意让他的脸色当即黑了下来,此地不宜久留。
孤寒把顾清骊挪开了些便匆匆离去。
俊风山的某个山洞之中,那股折磨了他十几年的寒意,一阵一阵的翻腾着他的内脏,大拇指上传来的暖意让他微微睁开了眼睛。
这个白玉扳指,是哪里来了?孤寒强撑着自己身体的痉挛把扳指凑近了些看,一个筋道利落的寒字……
寒意再一次侵占了他的意识,这一辈子,怕是摆脱不了这个地狱了。
“你这个死丫头,说,你在房间里干什么了?”
顾清骊才微微睁开眼,便迎来了一阵劈头盖脸的骂。
这里,是云棠的房间。
“若不是我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就死在那里了!”
“还是如此,咳咳,泼辣。看来这里还是一处。”
顾清骊的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来,仿佛再说一个字,就要咳出血来似的。
云棠恨不得狠狠的抽顾清骊一顿:“告诉我,你在房间里究竟干了什么?”
房间?
顾清骊当即一激灵,她压着嗓子问:“房间里可还有别人?”
“什么别人?我闯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只有一口气的你了。”云棠真是没好气,想到当时顾清骊那个样子,还真是有些后怕。
“好在你平日里不喜欢关门,我见着你房间门窗紧闭,叫了你几句心想事不对,赶紧冲进去,你可知道,你躺在血里面,整张脸已经没了一丝生气,等到我探脉的时候,你的身体里竟然半点内力都不剩!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云棠不停地问着,顾清骊没心思再听云棠说下去,孤寒究竟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