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恢神色及其冷淡:“如此浪荡的场面,你不要去看。”
“但是,恢哥哥,那你也应该是捂住我的眼睛啊,堵我耳朵干嘛。”
王恢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听,也不要看,眼睛你自己闭。”
赵破奴:“哈哈哈。恢哥哥,你真是……”赵破奴看了眼王恢,就连他都自己那面红耳赤的模样,要闭眼睛也是你自己闭啊。
赵破奴开始有点乐了,对于他的恢哥哥,他就像是冰山,可能现在都还是个处,更别说是春宫图了,应该连看都不曾看过,这会儿瞧见近在咫尺的男女,打底可能要洗洗眼睛才敢回王府了。
此时的王恢显然是被恶心到了,猛然扭过脸去,不愿再看,脸颊早已红的不成样子了。
赵破奴看了之后浅浅一笑,他真想把脸上的白幔套在恢哥哥的头上,不过此时他玩心大起,坏笑着去掰王恢的下巴。
就在此时,王恢像是被刺到一般迅速往后躲开:“破奴,你做什么?”
“没……恢哥哥,我不做什么呀。”赵破奴甜腻腻的,带着些嘲讽和捉弄,打趣儿般上下瞧着他。
哎哟喂,天啊,方才恢哥哥的表情真的十分让人怜爱,多大个人了……
阿勒?好像用词不大恰当,不对,应该说是青红交加,挺好笑的。
“恢哥哥,师父不是跟我们说过,动手前必须看清楚对方的灵力么?这鬼喜娘的灵力,你好歹也看看清楚啊。”
“没有什么好看的,我不看。”
赵破奴叹道:“恢哥哥呀,你的脸皮这么薄。”
王恢怒道:“苟且下流,着实伤眼!”
“哎呀呀,那就……那就,我自己来看了。”赵破奴说着,老实不客气地趴在那边,又对着外面瞧了起来,边瞧还边发出“天啊”“哇塞”之类的感叹,这些话语,弄得王恢无比生气,几乎棺材板都要摁不住了,他低声埋怨道:“破奴,你看就看,不许说话!”
赵破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眼泪汪汪地,无辜道:“但是……我还以为你想听嘛。”
此时的王恢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扼住赵破奴的脖子,咬牙切齿:“赵破奴,再叫一声,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喂尸体!”
然而,逗也逗够了,王恢这个人,不能把他逼得太急,急起来就是一顿凌霜箭伺候,于是赵破奴收敛了,乖乖地趴在那边,盯着外面,也不吭声。
两尸体忽然窜出一道青烟,鬼喜娘张开嘴,贪婪地吸食着那股精气,直到把最后一缕也吞进自己肚子里,这次饕足地擦了擦嘴角,眼底流露出精光。
看来那就是阴魂夫妻还给它的“功德”,会让它修为更增。
“嘻嘻嘻嘻嘻——”鬼喜娘尝到了来自灵力的甘甜,愈发容光焕发,再开口时,刚刚飘渺虚无的嗓音也变得清晰起来,它高喊着,咆哮着,尖锐的嗓音像是要把这漫漫长夜扎穿,“起!起!
你们这些痴男怨女!我赐你们男女欢爱!你们供我以信奉之德!起!起!都起!”
赵破奴心中咯噔一声:这是?完了……
这是要干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周围几百具棺材的同时颤抖,验证了赵破奴的想法。这鬼喜娘是要召唤所有合葬棺里的尸体合欢,好一次吸收“功德”啊!
然而也顾不得开玩笑了,赵破奴直拽王恢:“恢哥哥!!!”
“又怎么了!”
“!出去!师父还和那个张大少爷困在一起呢!”赵破奴都要急疯了,“恢哥哥,我们快去救他!”
此时,王恢往外看了一眼,也没有想到那鬼喜娘居然口味这么大,不一对一对来了,居然想搞个一口吞!
一瞬间,旁边棺材抖动声越来越剧烈,想来是每一对阴魂配偶都开始受到感召,开始在棺材里行事,这个想法让王恢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偏偏这个时候,站在原处纵情长笑的鬼喜娘忽然感到了什么,猛然扭过头来,一双黑得毫无焦点的眼睛,直直越过其他,落在了赵破奴和王恢的合葬棺上。
不过虽然她虽然智力低下,却能感觉到,那具棺材里,没有它熟悉的气息。
居然没有信仰。
居然没有……
居然有活人!!!
鬼喜娘,猛然弓起身子,尖叫着疾掠儿来,衣袍翻飞,一双血红利爪直戳棺身,生生刺穿厚实的棺木,直·插棺体之中。
不过,这袭击太突然,赵破奴来不及退后反抗,何况棺中空间极小,根本退无可退,眼见脑袋就要被这九阴白骨爪戳出五个窟窿,身子却忽然一坠——王恢已经眼疾手快地将他护在怀里,自己挡在前面,鬼喜娘的五根尖爪猛然戳进王恢的肩膀!
此处的伤痕深可触骨!
“……”
就在此时,王恢闷哼一声,竟也生生忍着,没有喊出来。
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仍燃着净世咒,点在赵破奴嘴唇上,堵住了赵破奴本来要发出的声音。
那鬼喜娘的爪子在王恢的血肉中一通狠抓。
不过她是泥巴脑子,判断死人活人只能靠声音,王恢居然就真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声都不吭,血浆顺着他的肩膀汩汩流出,赵破奴被他摁在怀中,看不到他伤势如何,但是能清晰地感受到王恢在微微发抖……
居然是活人……还是死人?活人不可能这样了还不出声,鬼喜娘一时间也吃不准,利爪没在王恢肩膀的血肉中,狠狠撕扯,掏抓。
此时的王恢痛得发颤,痉挛,冷汗湿透了衣衫。
但是他还是死死咬着嘴唇,护着怀里的破奴,像是真的成了死尸成了亡人,抵在棺材沿口,像铸死在棺壁的铁。
那鬼喜娘似乎终于确认了里面的不会是活着的人,它猛然把手抽了出来,鲜血横飞,甚至能听到手指从骨肉里面拔出来的粘腻声音,令人汗毛倒竖。
而王恢紧绷的身体像是骤然失去了力气,他松开赵破奴,低低地喘着气。
那棺材中流淌着一阵阵浓郁的血腥味。
此时的赵破奴抬起头,借着孔洞里漏进的微光,可以看到王恢低垂的睫毛,还有睫毛下面湿润的,却倔强无声的眼睛。
他那双微微挑着的凤眼,迷离着痛楚,但更多的是狠戾和顽强,一片水汽弥漫……
赵破奴想说话,王恢摇了摇头,点在他唇上的净世咒没有去掉,过了一会儿,缓一口气,颤抖的指尖,在赵破奴手背上写道:
此处结界已损,不可说话。
而外面的鬼喜娘歪着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里面明明不是活人,却没有听从它的指示,也感受不到任何的信仰供奉。
王恢仰头从缝隙中看了它一眼,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金光笼起,一道流窜着冰霜冷冻的凌霜箭应召而出。
他握着凌霜弓箭,眯起眼睛。
就在此时,下一刻,破棺而出!!!
眼看着,棺身炸裂,王恢闪电一般飞身而起,凌霜箭既准且快,猛然勒住鬼喜娘的脖颈,鬼喜娘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何人!怎敢如此!”
王恢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滚!”
那大红吉袍猎猎翻飞,如同云浪,他隐忍多时只为一击必中,当即单手发狠,凌霜箭绞杀!将那鬼喜娘的脖子生生勒断!
而此时一股浓重的红雾伴杂着异香,从断颈里喷薄而出,王恢迅速后退,避开雾气,厉声道:“破奴!弯刀斩!”
赵破奴早已待命,听到令下,扣中袖间的暗剑匣,灌入灵力,朝着正在摸索着自己头颅的那具残躯轰过去。
那陶土躯体裂开,露出里面红光流窜的半透明本体,王恢再扬凌霜箭,硬生生将那鬼喜娘的仙身灵体勒了出来。那无头的仙身从身子里发出嘶喊:“尔等安敢!安敢!——起来!起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没有五官的鬼火童子忽然亮起一双血红的眼睛,几百只吱嘎尖叫着朝赵破奴和王恢扑过来。
那地上的棺材也纷纷震碎,里面躺着的死尸挺起,也潮水般向两人涌来。
就在此时赵破奴的目光在人群中疾速穿掠,去找杨觅清的身影,王恢厉声道:“破奴,你在和那些尸体深情凝视些什么!还不把他们都弄下去!”
两人和鬼喜娘此刻已经打得飞站到了一具棺材上,那些行动迟缓的死尸慢慢地聚在他们身边,赵破奴抬手点起驱魔符,四下投射,引爆炸裂。但是鬼怪太多了,一拨下去另一波很快就挨过来。
赵破奴简直要疯:“这桃源镇死了这么多人?到底有多少鬼魂的夫妻?!!”
王恢怒道:“看这鬼喜娘的修为,自然夭折的青年男女哪有这么多!十有八九它还蛊惑了那些不曾婚配的人去自杀!打这边!”
赵破奴又是一张符朝着王恢示意的地方挥过去,炸开一片白骨死肉。
“但是,恢哥哥这鬼喜娘怎么不打死?”
“那些寻常武器伤不到它。”
“那凌霜箭呢?”
王恢怒极:“难道你没看到凌霜箭正索着它吗!这鬼喜娘行动极快,我要是松开它,不等再抽,它恐怕已经逃走了!”
突然,那些尸体越堆越多,赵破奴一边驱,一边还要注意看人群中有没有杨觅清,免得误伤,一只鬼火童子扑过来狠狠咬了他的腿一口,他暗骂一声,一张驱魔符直接甩在鬼火童子脸上,再一脚把它踹到尸群中,轰然炸开。
王恢道:“看到杨觅清和张夫人了吗?”
此时赵破奴在疯狂地找寻之后,忽然看到远处两个摇晃的身影,喜道:“我看到了!”
“快,过去,把他们两个拉开!离这里远一点儿!”
“好!”赵破奴应了,随即一怔,“那你要做什么?”
王恢怒道:“破奴,我另一只胳膊抬不起来,召唤不了别的武器,只能靠凌霜箭,等会儿我一把鬼喜娘放开,就要毁掉这整一片地方,你不想死的话就趁早滚开!”
凌霜箭有一个无死角杀招,名字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冰”,一旦发动,周围一圈所触之地,片甲不留。
赵破奴自然领教过“冰”的厉害,王恢的实力他也清楚,无需担心,于是看了那个嫁衣如血,面色苍白的男人一眼,把最后几张符都甩开,替王恢争取一点时间,而后飞身掠向外围,一手抱住杨觅清,一手抓住小陈夫人,带着两个失去意识的人,朝着远处躲去。
然而王恢忍着剧痛,勉强动了动另外一只手,霎那间凌霜箭爆发出一阵眩目金光,王恢猛然将凌霜箭抽回。
那鬼喜娘脱了控制,一跃而起,面目扭曲地朝王恢扑来。
此时王恢衣袍翻得像是狂风中的风雪,滚滚飞舞,他厉眉怒竖,半边肩膀都被鲜血浸透,忽然间抬手一扬,凌霜箭的金光愈发凌厉,紧接着被王恢扬起飞旋。
凌霜箭力忽伸长数十尺,舞成一道金色的风,仿佛漩涡一般,将周围的厉鬼,死尸,金童玉女,连同怒吼扭曲着的鬼喜娘一起,统统卷入“风”的中心,被凌霜箭舞成残影的凌厉劲势,刹那绞的粉碎!!!
“冰”摧枯拉朽,周围草木冰冻起来,亦不能幸免。
那场王恢为中心的一场巨大雪暴发出璀璨耀眼的金光,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棺椁也好,死人也好,都成了雪中轻飘飘的冰絮。
那些被卷进去,被疾速旋转的凌霜箭凌割。
碎成万点残渣……
然而待一切平息,王恢周围已是寸草不生,荒凉空寂。
整个地方,除了他一个人孑然而立,吉服鲜艳,宛如红莲初绽,海棠花落,便只有一地粉碎白骨,还有嘶嘶流窜着金光的可怖“凌霜箭”。
如此这样看来,王恢平时抽众弟子真算是十分客气的了。
不过就冲他今天这个架势,如果他愿意,就算把整个善恶台的弟子在瞬间挫骨扬灰,也不是不可能……
那些蓝光渐灭。
凌霜箭化成点点碎星辰,融入王恢掌中。
王恢缓了口气,皱了皱眉,忍着肩膀的剧痛,慢慢朝远处的他们走过去。
向赵破奴说道;“觅清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