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谢林远满腹狐疑,但碍于小侄子在场,没有开口。
老爷子摆摆手,让他不用担心,再移步到床边,四下观察起谢皓沐,半晌过去,没有发觉异样,站起身说道:“你安排一下,给他换房间。”
说完独自离开,从头到尾没问起一句,反倒是谢皓沐惊出一身冷汗,老者气场强大,不怒自威,生怕看出谢什么,毕竟“夺舍”了人家孙子,虽然是被迫的。
谢震重新回到偏房,刚才追击面具人数十条街,每次快要抓到,面具人就会变幻成一路人,几次三番就从他手中逃脱。
见过就能立刻易容嘛?身形,声音都可以模仿,江湖上有这号人嘛?
“进来吧!”
门被推开,入门者正是谢林远,他安排好房间后,命几个仆人持棍棒守着,又让几人去刑监司通知冯无为大人,交代好一切,来见父亲,刚要敲门就听到父亲让他进来。
“那黑衣白面人什么来头,连您也抓不住他?”他忙问道。
谢震摸一把胡子,一脸不屑道:“鼠辈罢了,逃得到挺快,不过比你强些,追他的时候交手下来,气息和出手一次比一次弱,硬接我一掌,算是不错。正真棘手的是其一身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活这么久,这样的易容我也是第二次见。”
“父亲的意思是以前见过,会不会就是那人?”
“不可能,那人已经死了,就算活着也是个残疾。”
谢林远追问道:“会不会是那人的徒弟?”
“孤傲,目中无人,没人能当他徒弟,安生怎么样了?”
老爷子转移话题,似乎不想再谈“那人”,谢林远只得知趣,将孩子睡下了,并让人通知刑监司谢府神秘刺客之事,尽快派人过来。
“你通知老冯了?”老爷子反问道。
“这种事情交给他们最专业,父亲能省心一些,也不用记挂安生。”
榆木脑袋,谢震刚还在想怎么隐瞒面具人的事,他倒好,自个往外面传。
“你真要气死我了,蠢材。”老爷子怒拍桌子,发完怒起身倒先前汤药,看着药水如涓涓细流淌下,若有所思,大呼,“干得好,你干得好啊。安生缺个老师教导,冯冤就是不二人选。”
“什么,大哥不让安生习武的。”冯冤何许人也,刚过而立之年,便是刑监司五司二把手,杀人断案无所不用其极,白瞎了一张俊俏的脸。此人除了武功,还能教安生什么,谢林远只好搬出当日大哥的话,希望父亲能够放下这个想法。
“错,这种事情当然要听安生的意愿。”
在这里等着他呢,怪不得老爷子听到安生失忆没有太大反应,就好像巴不得失忆,记得之前老头曾旁敲侧击过,当时小安生拒绝得很快。
“好吧,听安生的意愿。”谢林远妥协道,刚要离开却被叫住。
“父亲,还有何吩咐?”
“大王叫了四人进宫。”
“四人,不会是?”
“冯无为,肖横,林玉堂。”老爷子淡淡说道。
剩下一人自然是老爷子,这几个名字却在谢林远心头激起千涛骇浪,这四人无疑是姜国权力的顶峰,大王秘密召他们进宫,必然有大事发生。
谢震,先皇立下的并肩王,封号为“齐”,是姜国唯一的异性王,常年领兵打仗,军权大半在谢家手中;冯无为,弟弟冯无过,一个为刑监司主司,王都安全由其负责,另一个则为大姜国丞相,可谓是红透半边天;肖横镇守边疆数年,后回到王都,只用一年时间就建立起自己的派系,大半个官场与他有关系;林玉堂江湖出生,因保护先皇有功,进而加官进爵,其女儿嫁给大王,成为王后,他得以国丈自居。
“出什么事了?”谢林远颤巍巍问道,父亲的话太震惊了,原先还记着问宫中之事,安生上吊、神秘人出现一系列的事情,让其忙忘了。
“血魔在缚行关现身。”
“什么!”
刚被安置到新房的谢皓沐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晃动小短腿,适应十几岁孩子的身体不算难事,毕竟上辈子当了这么久活死人,健康的身体已经是老天保佑。
何况还多了亲人,谢皓沐在原本世界早已是孤家寡人,整理思绪,就是他有个很厉害的靠山,叔叔叫谢林远,而且面具人口中的谢林潇多半是自己父亲,既然如此让叔叔恭敬的老头必然是爷爷。
那为什么对外人只说他是谦州避难的远亲呢,谢皓沐猜想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的身世上不了台面,会给谢家蒙羞;第二种猜想就是保护,先前的神秘面具人就是奔他而来的。
面具人明明可以轻松取我性命的,却没有这么做,言语中好像很了解过去的自己,那个同样叫“谢皓沐”的孩子,最大疑团是复仇,为谁复仇,怎么复仇。
跟奇怪的是流泪,跟他本人无瓜葛,在那个世界已经报仇了,依靠监控和法律,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能做的就这么多,无憾了。所有无意识流泪的是原来的谢皓沐,自己与原主人究竟是种什么关系,共生、寄生还是不同人格,想到这谜团越来越多。
“傻人有傻福”果然没错,麻烦都是人自找的,谢皓沐索性不再思考,拉起被子蒙过头顶,睡了过去,明天开始他就是谢安生。
他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不用忍受病痛折磨,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即便前路充满未知与恐惧,活着的乐趣是也是如此,梦中奔跑在祥和的村子里,回到了一边读书一边帮父母干活的那种恬静日子,嘴角微弯难掩笑容。
......
啊,他伸长一个懒腰,像诉说着昨晚睡得甜美,健全的第二天真不错,突然谢安生疑惑地瞥向边上,房间内早已站满了人。
“安生,醒啦。”谢林远一大早就起床,出门看到两个身穿黑色紧衣的人也是一惊,这才想起是昨夜通知刑监司的人,就这样不知从何冒出的六人加上守在安生门口的两人,共计十人,跟随他进入。
“叔父,他们是谁?”
“他们是保护你的,放心。”
放心有个鬼在,醒来一大群黑衣人在你面前你放不放心,谢安生心想要是老头,已经心脏病突发走了,搁谁身上谁吃得消啊,幸好有面具人的预演,心理素质上升了一个档次,不然昨天穿越今天送走。
两个侍女服侍他洗漱,如果身边没有十个壮汉就好了,不过生命安全有保障,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瞪起一双迷茫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谢林远,等待下一步的指示,谁让现在是个失忆的孩子呢。
不对劲,谢林远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眼神来回乱瞟,却始终没注意到他的大眼,这些黑衣人同木头一般站着,不够机灵,这种时候暗示一下领导,升官发财的机会啊。
谢安生想当然觉得这些黑衣人是叔叔的下属,只好惺惺作态地装出孩子模样,脆生生喊一句“叔父”。
“哦,洗完啦?”谢林远想得出神,心中有了千万种问法,临近一吓,什么都想不起来,“叔父,今儿带你去个地方,顺道逛逛尧阳城。”
“什么地方呀,叔父。”
“叔父先问你个问题,如果你不想就不要,我们就只逛逛就行。”一声声叔父喊着,谢林远纠结万分,毕竟孩子刚来是明确表示过不习武,失忆了再来一遍,不正是乘人之危、趁火打劫。
“什么问题啊?”安生不解道,自家叔父太过墨迹,说话也不爽快点。
“你也不用立刻回答,好好想想,叔父这边不急着知道,一定要想清楚再说——习武,你觉得行吗?”
“没事,不习武也好,到时候安排个肥差闲职,保你衣食无忧。”
“不想当官可以,谢家的底蕴在,留家也好,谢家还没出过一个纨绔,叔父看好你哦。”
......
这世界怎么回事,习武莫非是新世界的洪水猛兽,宁可让他去贪污腐败,当个纨绔子弟。
“习武,我要练武功。”谢安生回答道。
任何世界都是实力至上,武力是最直观的战力,这一点他很清楚,尤其是看着老爷子和面具人说走就走后,飞檐走壁、惩恶扬善是每个少年的梦,最关键的是被面具人掐着脖子差点没命,那种感觉不想体验第二次。
命握在自己手中最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