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我刚给你扎上你敢给我拔了,你给我出来!!”
“我不要我不要……”
“就那么点儿针,能扎死你不成?!给我出来!”
“我都说了是针害怕我,扎进去就回血就肿,不然谁会想要一生病就喝中药……”
“那行你出来,来你出来,今儿我扎进去,要是肿了,待会儿抓的药我掏钱行不行?”
“那行。”
“你可真是掉钱眼儿里了,我就没见过你这号儿的……”
但是,事实证明,有时候儿不信邪还真的不行。
针头刚扎进血管里,南门梓骆都来不及训斥训斥唐子冉顺便证明证明自己的扎针技术。
结果软管里果然就像唐自然说的,有血呲呲溜溜倒回来。
“诶诶诶快点儿,南门梓骆,疼疼疼……”
“诶你别乱动……”
手忙脚乱赶紧用棉签摁住针孔处示意唐子冉自己摁住。
“咦?好神奇哦~南门哥哥,大姐姐真的跑针了……”
一直扯着软管,拽住挂瓶架子前前后后跟着南门梓骆的小跟屁虫捂住小嘴儿惊讶不已。
“姐姐厉害吧?”
“嗯嗯嗯,超厉害的!”
“那你信不信南门医生这一针扎进去,待会儿还会跑针?”
小跟屁虫摇着脑袋不楞不楞直转,眼睛就一眨不眨的就看着唐子冉英雄的递出另一只手挑眉示意南门梓骆换胳膊扎。
“你可不要眨眼,见证奇迹的时候儿到了,”
指着还没贴上胶布,一点儿点儿跟着唐子冉变魔术动作往回蹿的血哄骗小跟屁虫,
“诶诶诶,你看是不是,又回来了吧,是不是很神奇?”
“嗯嗯嗯……”
“嘶啊~南门医生你会不会温柔一点儿,我这好歹它也是肉啊,你能不能对病患好点儿?”
揉着猛然被南门梓骆快速抽出去的针头,吃痛的直照着针眼的地方一顿热火的狠搓。
“你今儿来当着这么多病患的面儿,是来砸我招牌来了?”
南门梓骆满脸黑线,瘦人一生气,血管儿都是暴涨的,看着温温柔柔的帅气医生,针管子一扔,环抱起双臂等着唐子冉给个说法的模样,也挺骇人的。
“南门医生你,你要不想给我掏医药费,就就直说嘛,我就当小白鼠,白白被你扎两针算了,干嘛这么凶,真是的……”
“……”
冲着努力克制怒火和情绪的南门梓骆一呲牙。
“呃……那个,其实这不是你的错,你看我手肿的,小时候儿就这样,起疹子去输液,隔壁医生扎针那可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好针法,”
表情很是尴尬的抬手已经肿成猪蹄的两个手,替南门梓骆洗清满脑袋的黑锅,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这个体质,不管是哪个医生,只要是针头一扎进来,就会回血发肿。所以只能吃中药。”
“以前听说过我们那一带有个老头儿,好像也是这种情况,总之就是扎针的医生都拿他没有办法,这也不稀奇。”
“是吧是吧阿姨嘿嘿……”
没办法,对于奇葩病患,南门梓骆也只有把脉,再从新根据唐子冉的情况开药方。
“笑笑,过来。”
“南门哥哥,南门哥哥是要我帮忙给姐姐去抓药吗?”
“啊,你也拔针好一会儿了,麻烦你下楼去跑趟腿儿,把药去叫药师姐姐抓上来,待会儿南门哥哥好煎了给姐姐喝。”
“好好,那我这就去。”
“诶……”
唐子冉刚伸手拦,小跟屁虫笑笑就抓着药方子非常听话的蹦蹦跳跳欢快冲下楼去了。
“喂,那么小个小孩儿,还生着病,我自己去就行,你使唤他干嘛?叫人家父母看见,还不知道我跟你是有多邪恶呢。”
“笑笑是先天性艾滋病,他妈妈把他生下来就丢在了厕所里,后来就一直在医院里留着,帮忙干个小活儿之类的,他也高兴,我们守着也放心。”
“原来是这样……”
搅拌着杯子里的葡萄糖水,递给唐子冉,南门梓骆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避开其他病患,跟她简单说明笑笑的情况。
同样是凄凉的遭遇,虽然情景不同,但唐子冉很明白这样的孤独有多难受。
也一下子就理解了医生带给笑笑的那种安全感是有多重要。
自动煎药机里翻滚着深色的药汁,唐子冉看见都觉得眼黑反胃,实在不想在这儿等着。
找了半圈子,好不容易找到南门梓骆后面儿钻着给花儿浇水的笑笑,甩着包包凑了过来。
“诶,小屁孩儿,姐姐出去上个厕所,包包你给拿着哈。”
“哦,我帮姐姐挎着。”
对着镜子里胖到流油儿的肥头大耳,唐子冉真的是很纳闷儿,怎么就会被低血糖缠身。
“妞儿?”
“尚铭臣?!不是,你怎么也在这儿?”
真是好惊讶好惊讶啊,内心平静神情惊讶,那个模样叫尚铭臣是又无奈有觉得唐子冉装迷糊的模样很是惹人欢喜。
“你看不出来吗?”
又是这一招儿,猛地微俯下身,灼热的鼻子凑在耳边儿,近距离观察尚铭臣的痞帅,比春天见的时候儿赏心悦目的多了。
“哦,被人打了。”
“哥哥很像是那种会被打成这个模样的人吗?”
“那可说不准。”
“说什么?”
唐子冉一根指头嫌弃的推着尚铭臣的肩膀,后退着,身子都怼到瓷砖墙上了。
“嗯没没什么……”
“妞儿,哥哥想你了。”
“流氓……”
“你可不就喜欢流氓吗?”
“喜欢个大头鬼,尚铭臣,不要脸,你离我远点儿……”
亲密的凑过来,反应灵敏,抬腿别住唐子冉有踢裆初始动作的双腿,十指相扣。
“喂,喂你快撒手你,你听见没有?!尚铭臣……”
“诶诶诶,哥,哥,你俩等会儿,这儿是医院……”
差一点儿,再差一点儿就亲着唐子冉的嘴了。
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个时候儿扰了他尚二公子的雅兴。
“医院怎么了?!你他妈的是想管老子呢?!”
扭头,狠狠瞪一眼洗手池边儿投来异样目光憋屈的男病患,眯起眼,带有七八分杀意。
扣住就要趁机逃离魔爪的肉嘟嘟小胖手,这会儿就想抡着洗手液瓶子打那男病患身上。
“你他妈找打是不是?!”
“诶,尚铭臣……”
“不是,哥,哥你误会了,我这儿刚又缝上的线啊哥,你俩搁我眼前儿腻歪,你这不是,不是又叫我崩线的吗哥……”
委屈巴巴的可怜神情,从上缓缓到下打量。
尚铭臣突然秒懂是个什么意思,顿时觉得挺对不住这位兄弟来着,尴尬的挤出几分笑意。
“咳咳咳……那,那个,对不住啊兄弟……”
“崩线?什么崩线?”
“咳咳咳……你一个女人,不该问的别问……”
大步流星,拽着唐子冉这个闷瓜从医院厕所离开,给那位兄弟在女人面前留点儿尊严。
“崩线跟女不女人的有什么关……啊?!他该不会是……”
“那都是正常情况。”
火车头前面儿呜呜的开,好半天唐子冉这小司机才跟上节奏,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
“正常?这么说,你跟他一样,也有过相同的经历?”
“胡说!”
还以为唐子冉清纯可爱,谁知道这个胖墩儿这么上道儿。
她这话一出,尚铭臣整个儿差点儿蹦起来,
“你这个女人,再乱说老子叫你明儿就下不来床信不信?”
“行,就你厉害。”
嫌弃的撇撇嘴,万分鄙夷把尚铭臣的威胁抨击在外,懒得跟他在这儿聊骚。
“你往哪儿去?”
“我家男人今儿晌午回来吃饭,我去给他准备爱心午餐。”
“我靠……”
被这把毒血狗粮恶心的,白眼儿都快翻天上去了。
“榛榛,妈妈在这儿啊,别怕,别怕,没事儿,爸爸哥哥他们都来了啊……”
“妈,呜呜……”
驻足站在门外,远远儿的看着病房里靠窗位置上,那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氛围。
环抱双臂,勾起没有温度的不屑唇角,习惯的冷漠,再见时心中仍旧不免触动。
“臣哥。”
“哥,南门说的没错,子冉姐肯定是和唐子榛认识。”
长廊间,双手插进口袋里,就那么静静的打量着唐子臻病房前一动不动的唐子冉。
一缕阳光打在那张算不上漂亮的脸上,眸中满是过分的自嘲和讥笑,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就像是释怀多年的仇恨和怨念,轻松的长出口气。
熟悉的笑容再次挂上脸颊。
“你好。”
“啊你好,你们是?”
“你好,我是尚氏律师顾问韩琦,这是证件。我想和你们聊聊有关这次车祸的事情。”
韩琦他们的话题尚铭臣不想参与也懒得听,倚靠在窗边儿。
面无表情,不经意间对视上神色娇羞的唐子榛,那个想看又害怕躲闪的模样,叫尚铭臣愣了一下,随即皱皱眉冷冷略过。
难免尴尬,揪扯着被罩,唐子臻柔柔弱弱的,也不吱个声。
“咳咳咳……”
“臣哥,不舒服?”
“没事儿,这两天天干,”
从林汉文裤兜儿里掏了颗槟榔,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我记得,你今儿好像是不是有个合同要谈?”
“近段儿时间一个项目接着一个,好几个广告都还没来得及腾出时间和经纪公司去谈,”
瞅瞅那边和韩琦商讨的唐家几口,跟尚铭臣指了指缠着纱布的脑袋瓜子,调侃道,
“正好儿,借着休假的空当落实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