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拔出腰刀,亲自杀向李布。
他刀法凶猛,大开大合直斩李布要害。
李布却丝毫不乱,手中腰刀翻飞,每一次都能精准格挡。
两三个呼吸过去,两人已经交手十数招。
吴德此时已渐渐感觉不对劲,额头渗出冷汗。
这新兵的刀法强得离谱。
突然,李布冷哼一声,腰刀如闪电般,虚斩向吴德胸口。
后者慌忙举刀格挡,这记虚斩本就是骗招。
被李布顺势抓住破绽,一脚踢中腹部,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锋利的刀锋跟着袭来。
吴德勉强侧开他脑袋,但肩头上已经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李布!你敢杀我?你不替自己想想,也得替你的老娘和媳妇想想,她们可还生活在上水镇!”
吴德捂着伤口惊怒道。
“你勾结匈蛮国,陷害忠良,死有余辜!她们知道后也是会支持我的!”
李布说完,腰刀一闪。
顺势斩下吴德的脑袋。
然后。
李布举起吴德的脑袋大喝道。
“首罪吴德已伏诛,你们还想与他一起陪葬吗?今日兵变,皆因我李布一人而起,所有罪名我李布愿一人承担!”
“想要与我李布一同离开,以后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不想的也不勉强。”
一时间周围一片死寂。
吴德的心腹们面面相觑,最终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一些新兵则在王龙王虎两兄弟的带领下默默站到了李布身后。
……
上水镇依河而建。
周边十几个箭楼的边军眷属,有一部分是住在这里。
清晨的风带着湿冷。
李布的媳妇马昭和几个妇人坐在一处做着针线活。
身旁则是堆着破旧的甲胄和衣服。
这些东西都是箭楼里边军换下来的。
而后上水镇的女人们帮忙修补,能挣点零碎钱。
这位李布的媳妇比李布大,年岁二十三了,人长的是那种地地道道的江南才女的模样。
属于精致女人。
完全不是北方关外的粗糙悍妇。
因为李布的父亲和哥哥先后战死,她的日子过得很惶恐。
她担心李布会嫌弃她,把她当成扫把星赶出去。
一个女人独自生活在关外,是非常惨的。
外面不止有匈奴鞑子,还有土匪强盗,要是被人掳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马昭低着头,仔细地修补一件皮甲,手指灵巧得像是在绣花。
“这皮子太薄了,补了过几天也会坏,得用些小块皮子在里面撑着才行。”
一旁的妇人指点道。
现在天下大乱,物资匮乏,不光是边军,百姓家中也是能省则省。
每一粒米都得精打细算。
如果家里没了男人,这个家的天就塌了。
一个失去男人的妇人和大家待在一起。
只不过妇人的神情恍惚,手中的针线许久不见动作。
其她妇人见状默默无语,这种事情根本不好劝说。
毕竟,有些伤痛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于是大家只是微微叹口气,手中针线的动作加快点。
就当帮她多做一点吧。
一件修补好的布衣加布料,收三个铜板。
一件皮甲则是要十个铜板。
一件皮棉甲则是二十个铜板。
加铁片的铁棉甲就更加贵点,可以收到三十五个铜板。
相对于来说,夹带铁片的更珍贵,也难修补。
一个不好就会把手上的铁针折断。
所以要万分小心。
河滩的另一头,一些孩童在玩耍。
其中有一位是马昭的弟弟,叫马超。
随马昭一同入了李家。
按习俗姐姐带弟弟一同出嫁,弟弟是要与家主姓。
也就是改姓李,叫李超。
也不知怎么了,李布的母亲吕瑶吕老夫人。
在那一晚与马昭谈话后。
就准了马超姓本姓。
街坊邻居得知这事后,还笑话过吕老夫,说这兵荒马乱的时日,搞假慈悲。
还以为自己是豪门的大家闺秀呢。
而李布的母亲,原是江宁府织造局织造官的女儿,因为贪污腐败,被判了个抄家流放。
李布长的一副小白脸的帅气五官。
很大程度上是随了他母亲。
马昭看着马超在河水里摸鱼,溅了一身水。
马昭就来气。
也不怕被冻着。
本想开口骂几句,可话到嘴边后又咽了回去。
听说李布月初惹恼了上官,挨了一顿军棍。
也不知现在身体好些了没。
那么大人了,怎么就不知道让人带封信回来呢?
他是不是还不忍见我这个媳妇?
正在马昭胡思乱想之际。
马超跑了回来,兴奋道。
“阿姐,上游好多鱼,你的竹篓子先借我,我去给咱家今晚捞几条鱼开开荤。”
看着下半身污泥满满的马超,马昭刚压下的火气,就又升腾起来。
这衣服是拆了李布旧衣改的,昨儿刚缝好。
一看见这衣服,她就想到了身在箭楼里的李布。
她是真怕李布步了他哥哥跟父亲的后尘。
死在了与匈蛮国的战争中。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匈蛮国的大军退了回去,现在边关还算安稳。
“阿姐!竹篓子呢?”马超在旁边急道。
“不许去!”马昭瞪眼说道:“赶紧给我滚回去把衣服给烤干了,染了风寒可没银子给你买药治!”
一名妇人见状,笑道:“许久不见马娘子动气了,是不是想李哥儿了?”
“就是说啊,这李哥儿好像有三四个月没回来看看你了?”
另一妇人也是出于好心插嘴道。
“你们两这是闹脾气了?”
谁知又有个妇人意有所指道:“啥闹脾气了,李哥儿就没跟马娘子睡过。”
“啥??这都多久了,一次都没有睡过?”
“莫不是李哥儿那里不行?”
“不是,有话你就说啊,你不停眨眼睛做什么?”
这妇人后知后觉地看到马昭冷冷的目光,一脸谄笑道。
“哎呀,瞧我这嘴,乱说话,马娘子你别介意。”
马昭撇了一眼对方后,也不搭话,默默地拿起针线。
也就是这时。
马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阿姐!阿姐!二哥回来了,二哥骑的大马回来了。”
李布排行老二。
所以马超喊二哥。
在马超的屁股后面。
一群孩童玩伴也在那里兴奋地奔跑大喊。
“李哥儿穿着明晃晃的盔甲,身边还带了好多人,就像大将军一样威武。”
闻言之人无不往街道更外面看。
马昭先是一喜,然后又患得患失地担忧起来。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