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末日前置准备

七点二十，秦昊冲进彩票站时，老板娘正嗑着瓜子擦柜台。

“机选还是自选？”她眼皮都没抬。

“来注大乐透，号码……”他报出上一世烂熟于心的七位数，声音平稳得像是彩排过无数次。纸币递出去时，指尖擦过玻璃柜台，他忽然想起上一世这个时间点，自己正在公司改方案，连买彩票的三块钱都是找同事借的。

彩票打印出来的瞬间，他瞥见老板娘计算器上的时间——07:23。上一世此刻，他的未来还有三十年，而现在，每分每秒都掐着倒计时。

攥着彩票冲进晨光里，他先拐进五金店。老板正在给电锯上油，金属齿轮转动的噪音里，秦昊敲了敲玻璃：“要十捆铁丝，五块厚木板，二十包膨胀螺丝。”

“买这么多干啥？装修？”老板狐疑地打量他汗湿的运动衫。

“嗯，防小偷。”秦昊掏出银行卡，“能送货吗？地址是……”他报出父母家的小区，“中午十二点前必须送到，钱翻倍。”

老板挑眉，熟练地扫卡：“年轻人安全意识挺强。”

离开五金店时，他的背包里多了一把折叠工兵铲，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路过药店时，他突然折返，买空了货架上的抗生素、止痛药和碘伏，结账时收银员看着满满三塑料袋药品，欲言又止。

“过敏体质，囤着备用。”秦昊扯出个苍白的笑，拎着袋子转身时，目光扫过玻璃门倒影——自己额角已经沁出冷汗，不是紧张，是饿。

上一世最后一顿饭是2028年的压缩饼干，此刻闻到路边包子铺的香气，胃袋绞得生疼。他买了十个肉包塞进嘴里，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滴，突然想起母亲做的鲈鱼——那是他重生后吃到的第一口热食，也是最后一次。

八点整，沃尔玛刚开门。秦昊直奔食品区，推车撞在货架上发出巨响。速冻区的工作人员看着他疯狂往车里塞牛肉卷、午餐肉，忍不住提醒：“先生，这些放常温会坏的……”

“我有冰柜。”他头也不抬，又往车里扔了二十袋脱水蔬菜。路过饮用水区时，他直接拖走十箱24瓶装的矿泉水，纸箱压得他手腕发颤，却想起上一世为了半瓶水，在废墟里和拾荒者厮杀的场景。

“叮——”手机响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昊，你爸说鲈鱼清蒸还是红烧？】

他盯着屏幕，喉结滚动。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句：【锁好门，等我回来。】

食品区结账时，收银员看着满满三推车物资，瞳孔地震：“先生，需要帮忙装袋吗？”

“不用。”秦昊刷完卡，拎起两个五十斤的米袋往肩上一扛，“能借个平板车吗？我要去日用品区。”

九点十五分，他推着满载杀虫剂、蜡烛、电池的平板车路过家电区，忽然顿住——货架上摆着几台太阳能充电板。上一世断电后，手机成了废铁，他连父母最后的影像都没保存下来。

“全要了。”他对导购员说，“再给我十个充电宝。”

导购员眼睛发亮，正要推销配套产品，却见这个年轻人突然转身跑向玩具区。秦昊在货架间疯狂翻找，终于在角落抓到一把塑料仿真枪——枪管里的激光灯还在一闪一闪。

“就这个。”他喘着气，想起上一世用钢笔捅穿丧尸眼睛的夜晚，“买给侄子的玩具，他喜欢军事。”

十点整，他站在停车场看着堆成小山的物资，掏出手机给高中同学打电话。

“阿凯？我是秦昊。你还在4S店吗？”他看着远处驶来的五金店货车，“帮我搞辆最大的SUV，要能装货，越快越好……什么型号？随便，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困惑的嘟囔，他却已经挂断。指尖划过通讯录，停在“陈队”的号码上——那是上一世在避难所认识的退役特种兵，教会他用军刀割喉的人。此刻这个号码还只是个普通片警，正在社区调解邻里纠纷。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摸出彩票看了眼，“等拿到钱，先去搞把真枪。”

十点半，他坐在新提的越野车里，后备箱塞着从体育用品店抢来的登山绳、强光探照灯，以及从药店顺的两盒肾上腺素。车窗外，街道依旧平静，上班族拎着咖啡走进写字楼，母亲发来消息：【你爸把鱼竿擦了三遍，说等你回来钓鱼】。

他猛地踩下油门，轮胎在地面甩出青烟。路过便利店时，他突然急刹，冲进去买了包烟——上一世戒烟五年，此刻却需要尼古丁压住手抖。

“叮——”新闻推送再次弹出：【血月观测点今晚开放，市民可前往世纪广场参与活动】

秦昊咬碎过滤嘴，血月降临时，那个聚集了上万人的广场会变成最大的屠宰场。他摸出工兵铲，在掌心刻下“世纪广场”四个字，铁锈混着血珠渗进皮肤——这是给重生者的第一个标记。

十一点十五分，他回到父母家楼下，看见五金店老板正和物业吵架。

“这是业主买的材料，凭什么不让进？”老板挥着扳手。

“说了装修要报备……”

“我来处理。”秦昊扔下车钥匙，从后备箱搬出一箱红牛，“各位大哥，辛苦了，先喝罐饮料。”看着保安们眼里的犹豫，他压低声音，“我家进过贼，父母害怕，想加固门窗，通融通融？”

保安队长看了眼他臂弯里的工兵铲，接过红牛：“下不为例。”

十二点整，木板钉上窗户的声音在客厅响起。父亲举着锤子皱眉：“小昊，你这是要防土匪？”

“差不多。”秦昊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窗外的阳光被木板切割成碎片，落在母亲正在摆盘的鲈鱼上。他忽然转身抱住父亲，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上一世这个味道，最终混着丧尸的腐臭，永远留在了他的嗅觉记忆里。

“爸，以后别钓鱼了。”他闷声说，“在家多陪陪妈。”

父亲愣住，正要开口，秦昊已经掏出手机点开购物APP：“下午还有批物资到，你们别开门，我去接货。”

“小昊！”母亲追至门口，塞给他一袋温热的包子，“路上吃，别饿着。”

他咬着包子冲进电梯，咸香的汤汁烫得舌尖发麻，却笑出泪来。上一世最后尝到的人类食物，是某个觉醒者施舍的半块发霉面包，而现在，他兜里装着能改变命运的彩票，后备箱堆着足以撑过三个月的物资，掌心还残留着母亲的温度。

十三点整，他坐在彩票站兑奖室，看着工作人员核对号码的手在发抖。

“先……先生，您中了一等奖，奖金税后是……”

“不用告诉我数字。”秦昊打断他，“直接转账，我赶时间。”

走出彩票站时，手机提示到账信息。他点开通讯录，给陈队发了条消息：【陈警官，我想捐笔钱给社区买防暴装备，下午三点能见面吗？】

阳光突然被云层遮住，他抬头看向天空——西北方向，乌云正在聚集，像是某种预兆。

十四点整，他站在黑市入口的巷子里，用军刀割开垃圾袋，露出藏在深处的铁门。上一世他活到第三年才知道这个地方，此刻却轻车熟路地敲了三下，再敲两下。

门内传来金属摩擦声，眼罩男露出半张脸：“新人？”

“买枪。”秦昊掀开卫衣，露出腰间的工兵铲，“要能连发，带消音器。”

眼罩男挑眉，退后两步。门内灯光昏黄，货架上摆着各种改装武器，墙角蜷缩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是上一世骗他去废弃医院找物资的骗子。

“选吧。”眼罩男抛着匕首，“现金还是……”

“转账。”秦昊扔出张黑卡，目光扫过货架最上层的RPG，“那个多少钱？”

眼罩男差点把匕首吞下去：“先生，您这是要……”

“防狼。”秦昊摸出张万元大钞拍在桌上，“有多少子弹，全给我。”

十五点整，他抱着装枪的箱子走出巷子，手机震动，陈队回复：【会议室见】。路过便利店时，他买了份报纸，头版标题是：【血月观测活动预计吸引十万市民】。

他冷笑，在“十万”两个字上画了个红叉。

十六点十五分，他坐在社区会议室，看着陈队困惑的脸，将一沓现金推过桌面：“买防暴盾牌、警棍，还有……”他顿了顿，“能锁人的铁笼，越多越好。”

“秦先生，您这是……”

“直觉。”秦昊站起身，窗外的乌云已经压到楼顶，“陈队，今晚十二点前，把所有人困在社区里，别让任何人出去。”

陈队皱眉，正要追问，却见年轻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血字还未结痂：“相信我，否则明天早上，您会看到整个警局变成坟场。”

十七点整，他回到父母家，母亲正在擦鱼缸，父亲抱着平板看钓鱼视频。所有窗户都被木板封死，只留了几个透气孔，客厅中央堆着食物和饮用水，像座小山。

“小昊，你同学送来的这是什么？”父亲指着角落里的防暴头盔。

“露营装备。”秦昊打开箱子，组装好刚买的突击步枪，“今晚可能有暴风雨，咱们哪都别去。”

母亲担忧地摸他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妈。”他握住母亲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听心跳，很正常，我没疯。等过了今晚，我再慢慢解释。”

十八点整，他站在阳台透气孔前，看着街道上的人群。夕阳把云层染成暗红色，像是提前降临的血月。远处世纪广场方向，已经有观测人群开始聚集，欢声笑语飘进封死的窗户，刺痛他的耳膜。

手机响起，是主管发来的消息：【方案做得怎么样了？今晚必须交】

秦昊盯着那个头像，缓缓露出笑容。他打开相机，对着满屋的物资拍了张照片，附上文字：【主管，今晚过后，你可能再也不需要方案了】

点击发送的瞬间，第一滴雨点砸在木板上。

十九点整，他煮了三碗面，加了双份午餐肉。父亲抱怨咸了，母亲却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他。

“小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她突然开口。

秦昊放下筷子，握住父母的手。上一世他们变成丧尸前，他连一句“我爱你”都没说出口。

“爸，妈，不管今晚发生什么，都记得——”他喉咙发紧，“我爱你们，很爱很爱。”

父亲别过脸去，母亲却红了眼眶，从围裙兜里掏出个红包塞给他：“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拿着，压岁钱。”

红包上还贴着2023年的生肖贴纸，他想起自己每年都嫌土，拒绝收这个红包。此刻却小心翼翼地塞进钱包，像揣着一颗心脏。

二十点整，暴雨倾盆。他守在透气孔前，看着街道上的人狂奔避雨。便利店的灯光次第熄灭，整座城市陷入某种诡异的宁静。

二十一点十五分，手机信号开始不稳定。他打开收音机，杂音里断断续续传来：“……血月即将升起……观测点人群情绪高涨……”

二十二点整，他给陈队发消息：【锁门，别让任何人进来】，对面秒回：【已封楼，你自己小心】。

二十三点整，母亲在沙发上睡着，父亲打着盹，手里还攥着钓鱼竿。秦昊给他们盖上毯子，检查所有武器是否上膛，然后坐在落地窗前，盯着手表。

二十三时五十九分，第一缕血光爬上云层。

零时整，血月降临。

秦昊握紧步枪，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叫。母亲在睡梦中皱起眉，父亲的钓鱼竿滑落在地。他轻轻吻了吻父母的额头，透过透气孔看向血色天空——这一次，他不是猎物。

“欢迎来到地狱，各位。”他轻声说，嘴角扬起冷酷的笑，“但地狱的规则，由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