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分，秦昊独自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防暴头盔的夜视仪扫过楼梯间，七楼转角处的书包还在摇晃，小熊挂件的血迹已凝成黑色纹路。他摸出战术手电，光束刺破黑暗时，听见储物间方向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与记忆中母亲磨菜刀的频率重合，但他刻意忽略，将步枪保险推至连发档。

四点十五分，社区中心前的空地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中。陈队背靠报废的快递柜，正在用止血钳取出手臂上的碎玻璃，听见脚步声后迅速举枪，却在看清防暴头盔时放下枪口：“东南门铁笼被撞开了，丧尸群正在啃咬电线。”他扔来一盒压缩饼干，包装上印着“晨星超市专供”，生产日期是血月升起的前一天。

两人刚靠近武器库，停车场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秦昊转身瞄准，看见个戴棒球帽的青年正用消防斧劈砍丧尸的头颅，刀刃嵌进颅骨的瞬间，青年抬头大喊：“左边三个！”他身后缩着个穿卫衣的女孩，抱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蓝光映出她脸上的泪痕。

“你们是谁？”陈队按住秦昊的枪口。

“四中老师，带学生参加天文社活动……”青年踢开脚边的丧尸，斧柄上刻着“李”字，“她是我学生，能黑进监控系统。”

女孩举起电脑，屏幕上跳出小区的监控画面，东南门的丧尸群正在用尸体堆出斜坡，最顶端的丧尸扛着根路灯杆，像是某种原始武器。秦昊注意到她鼠标箭头停在“地下车库”的监控文件上，文件名后缀是“.avi”——那是上一世他藏物资的地方。

“跟我们走。”他指了指武器库，“先拿装备。”

话音未落，七楼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秦昊抬头，看见有个穿睡裙的女人站在窗边，怀里抱着个婴儿，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灰色。女人低头亲吻婴儿，抬起头时，眼球已变成纯黑色，嘴角扯出不属于人类的弧度，张开嘴——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锯齿状的牙齿。

“是七楼的张姐……”女孩捂住嘴，“她昨天还问我要不要喝绿豆汤……”

陈队的燃烧弹率先出手，火焰吞没窗户的瞬间，秦昊看见女人转身护住婴儿的姿势，与上一世母亲保护孩子的监控画面重叠。丧尸群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次它们不再无序移动，而是分成两队：一队封堵出口，一队攀爬外墙。

武器库的铁门半开着，地上散落着警员的警号牌。戴棒球帽的青年捡起块号牌，背面刻着“0721”：“这数字好眼熟……”秦昊接过号牌，触感与上一世陈队塞给他的编号牌完全相同，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女孩突然指着货架后方：“那里有东西在动！”

战术手电扫过阴影，照见个蜷在角落的老人，膝盖上放着本《花鸟虫鱼养殖手册》，脚边堆着十几个空罐头盒。“我是……是小区保安。”老人举起颤抖的双手，腰间挂着串钥匙，最末端的钥匙圈是个褪色的星星，“我守住了武器库……”

秦昊注意到老人的钥匙串里，有把能打开地下车库的万能钥匙。陈队踢开脚边的丧尸残骸，从货架上拽出箱手雷：“能开车吗？”

老人点头，指了指后窗：“垃圾车停在后门，油箱是满的……”

四点五十分，五人躲进地下车库。垃圾车的后车厢里堆满空酒瓶，戴棒球帽的青年用胶带将燃烧瓶逐个固定在车顶，女孩则在笔记本上破解车库门的电子锁。秦昊摸出战术手表，表盘上的血月图案正在逆时针旋转，与上一世实验室里的倒计时装置完全一致。

“车库门还有三十秒开启。”女孩的声音带着颤音，“但监控显示，出口处有至少五十只丧尸。”

陈队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油门踩到底，其余交给我们。”

老人握住方向盘的手突然稳定下来，钥匙插入点火孔的瞬间，秦昊看见他袖口露出的刺青——是朵褪色的牡丹，与上一世他母亲的纹身一模一样。发动机轰鸣的刹那，车库门缓缓升起，晨光中，丧尸群的轮廓在出口处形成黑压压的人墙。

“记住，别停——”秦昊的话被爆炸声打断。

女孩突然指向监控画面：“看顶楼！”

那里站着个穿红裙的身影，腹部的伤口里垂下发光的脐带，末端连接着正在升起的金属塔。红裙女人转头看向车库出口，秦昊的战术手表突然自动解锁，弹出段旧视频：血月下的实验室里，他穿着白大褂，正在给红裙女人注射蓝色液体，而站在他身后记录数据的，正是此刻开车的老人。

“是你……”秦昊的枪口转向老人。

老人没有否认，只是踩紧油门：“先活着出去，我告诉你晨星的真相。”

垃圾车撞开丧尸群的瞬间，秦昊看见红裙女人抬起手，掌心映出他的倒影，而她瞳孔里的血月，比上一世更大、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