圾车在晨雾中颠簸，后车厢的燃烧瓶随着急刹撞出清脆碎裂声。秦昊的枪口仍抵在老人后颈，却在后视镜里看见对方耳后隐约的胎记——形状竟与母亲相册里泛黄合影中男人的胎记重合。

“你是她的……”

“丈夫。”老人打断他，猛打方向盘避开横在路中的消防车，轮胎碾过丧尸手臂时发出骨裂声，“晨星生物B3实验室首席研究员，编号0722。”他扯下袖口，完整的牡丹刺青边缘有灼烧痕迹，与母亲相册里那张合影中，父亲抱她时露出的疤痕完全吻合，“你母亲编号0721，你们母子是‘母体计划’唯二的成功品。”

“不可能！”秦昊的枪口剧烈颤抖，撞在老人后颈发出闷响，“我父亲昨天还在擦钓鱼竿，我母亲还给我塞了包子……他们是普通人！”

老人踩下油门冲过环岛，前方晨星超市的招牌在血月残光中扭曲成诡异的笑脸。他从口袋里掏出枚银色胶囊，胶囊表面刻着与秦昊手表相同的血月纹路，“这是克隆体的神经同步器，你以为的‘钓鱼竿’‘养生壶’都是晨星量产的控制终端。你母亲煮的绿豆汤，本质是基因培养液；你父亲的烟草味，是记忆篡改剂的遮蔽气息。”

陈队突然按住秦昊手腕：“警号牌、燃烧弹编号、实验室录像……都是你们的实验代码？”

后排的女孩急促敲击键盘，监控画面跳转到2018年的地下车库录像：穿白大褂的母亲将蓝色试剂注入自己静脉，身后记录数据的青年戴着与老人同款的星星钥匙扣，而试剂瓶标签上的日期，正是秦昊的生日。

“看这个。”老人调出另一段监控，画面里，克隆母亲正在厨房煮绿豆汤，橱柜抽屉悄悄打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银色胶囊。她舀起一勺汤尝味时，瞳孔突然闪过蓝光——那是程序激活的标志，“这些载体没有痛觉、无需进食，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按照剧本引导你。”

秦昊盯着录像里母亲的手腕，那里戴着他送的翡翠镯子——此刻正与老人袖口的牡丹刺青重叠。他突然想起今早母亲塞红包时，镯子磕在门框上发出异常清脆的声响，根本不是玉石该有的音色。而克隆父亲擦钓鱼竿时，指尖反复摩挲竿尾的“李”字刻痕，与戴棒球帽青年的斧柄纹路完全一致。

“他们在哪？”秦昊抓住老人衣领，“现在到底在哪？”

老人指了指后视镜，秦昊的瞳孔猛地收缩——自家阳台的木板缝隙中渗出蓝光，两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拥抱。克隆母亲抬起手，掌心映出微弱的星光，那是她从前哄秦昊睡觉时的“星星魔法”手势。下一秒，蓝光如萤火虫般飞散，阳台上只剩下两堆灰烬，其中一堆里滚着半块包子，面皮上还留着母亲指尖的温度。

“血月是载体的激活信号，也是自毁程序。”老人声音低沉，“你母亲在克隆体的基因里埋了倒计时，让它们在完成引导任务后自行分解。”他摸出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真母亲穿着白大褂站在基因塔前，腹部微微隆起，“她用自己的子宫做培养舱，在血月降临前提前剖出你，为此整整注射了三年的抗排异试剂——你生日蛋糕上的奶油味，其实是消毒水的记忆残留。”

话音未落，车顶传来重物砸落声。戴棒球帽的青年掀开后厢挡板，瞳孔骤缩——三只丧尸正用牙齿啃咬车顶的燃烧瓶胶带，其中一只的工牌上赫然印着“晨星超市员工”，芯片位置嵌着枚蓝色晶体，与秦昊手表里的发光物质完全相同。

“它们在破坏能源！”青年挥斧劈向丧尸，斧刃却被晶体弹开。女孩突然指着导航屏：“所有道路都被坍塌的建筑堵死，除了……”她放大地图上的红色标记，“晨星生物旧址，那里有直通实验室的地下隧道。”

秦昊的手表发出尖锐蜂鸣，表盘血月亮度骤增。他摸出上一世藏在车库的U盘，插入女孩的电脑——蓝屏闪过，跳出母亲的加密录像：“昊昊，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血月已经升起。‘晨星之泪’不是试剂，是我的……”画面突然被雪花覆盖，最后一帧停在母亲腹部的妊娠纹上，纹路与红裙女的发光脐带轨迹重合。

老人猛踩刹车，超市玻璃门后涌出密集的丧尸群，最前排的孕妇丧尸腹部高高隆起，皮肤下蠕动的发光脉络与基因塔的蓝光形成共振。秦昊终于明白，克隆母亲抚摸他头发时的颤抖，不是紧张，而是程序在挣扎——她的基因里残留着真母亲“保护儿子”的原始指令。

“往旧址开！”陈队将手雷塞进秦昊手中，“我断后。”他推开车门的瞬间，孕妇丧尸突然集体跪倒，腹部裂开伸出发光触须，在空中编织成巨大的网络，将垃圾车死死缠住。秦昊看见母亲录像里的蓝色试剂瓶从老人口袋滑落——标签上的生产批号，是他的生日倒序。

“你是说……我是实验体？”

老人转头时，眼角有泪光闪过：“你是第一个自然孕育的抗变异体，你母亲用自己的子宫做培养舱，在血月降临前将你提前剖出——所以你的生日比预产期早了三个月。”丧尸触须穿透车门的瞬间，他扯开衬衫——胸口疤痕下埋着枚芯片，与丧尸工牌上的蓝色晶体纹路完全一致，“我本该和她一起死在七年前的实验室爆炸，但他们用我的基因克隆了‘母体’，就是顶楼的红裙女。”

垃圾车冲破旧址铁门的瞬间，秦昊终于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口型不是“活下去”，而是“毁掉塔”。实验室走廊的灯光次第亮起，尽头的玻璃舱里漂浮着与红裙女 identical的胚胎，而舱体编号下方刻着的，正是他的生日。

女孩的电脑突然收到新邮件，发件人是“晨星生物CEO”：欢迎回家，0721号实验体之子。母体即将觉醒，而你，将成为它的第一个祭品——除非你能亲手杀死你的‘孪生母亲’。

秦昊的手表开始倒计时，血月图案中央浮现出母亲的脸，嘴角有血迹蜿蜒。他握紧手中的蓝色试剂瓶，瓶底沉淀的冰晶突然发出微光，与舱内胚胎的胎记形成呼应。走廊尽头的金属门缓缓打开，红裙女的身影出现在雾气中，她腹部的脐带已长成参天巨树，每片树叶都映着城市里正在变异的人类面孔。

“最后二十分钟。”老人按住他的肩膀，袖口的牡丹刺青与舱内胚胎的胎记完美重合，“你母亲用七年时间，在你基因里植入了‘塔’的自毁程序，现在该由你来启动它。”

手表归零的瞬间，所有丧尸同时望向实验室方向。秦昊踏出车门，晨雾中传来母亲的声音——不是记忆里的温柔语调，而是通过实验室广播传来的冰冷指令：启动清除程序，销毁所有母体实验体——包括我自己。

红裙女抬起手，掌心的倒影从秦昊逐渐变成母亲的脸。而在秦昊身后，戴棒球帽的青年正将消防斧抵在老人咽喉，斧柄“李”字发出蓝光——那是晨星生物的logo变形。青年嘴角扯出冷笑：“抱歉，秦先生，我需要你活着，但他必须死——晨星要回收‘母体之父’的基因。”

试剂瓶在秦昊掌心发烫，他看见红裙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腹部的脐带正渗出黑色血液。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哽咽：昊昊，还记得你小时候总问我，星星为什么会发光吗？因为每颗星星都是妈妈的眼睛，在天上看着你……现在，该让妈妈的星星熄灭了。

秦昊举起试剂瓶，对准基因塔顶端的蓝光投射口。老人突然挣脱青年的控制，扑向红裙女：“我来拖住她！你快走！”消防斧劈进老人后背的瞬间，秦昊听见他闷声说：“对不起，没能保护好她……无论是真的，还是克隆的……”

液体注入的刹那，基因塔发出刺耳的蜂鸣。红裙女发出非人的嘶吼，脐带根部开始崩裂，丧尸群的触须网络逐一断裂。秦昊抱着老人后退，看见母亲的录像再次弹出，画面里的她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对着镜头微笑：“我的孩子，如果你能看到这个，妈妈希望你记住——你不是实验品，你是妈妈用整个生命去爱的人。即便是克隆体，在触碰到你的瞬间，她们的芯片都会过热——因为那是我给所有‘母亲’编写的唯一真实指令：爱你。”

基因塔轰然倒塌的巨响中，秦昊仿佛看见母亲的身影在火光中浮现，她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血污，轻声说：“再见了，我的小昊。”然后，化作万千蓝光消散在黎明的晨光里。

晨光穿透云层的瞬间，所有丧尸停止了动作，缓缓倒地。秦昊跪在老人身边，后者咳出黑血，指了指他手腕上的手表：“去地下三层，那里有你母亲留给你的……克隆体意识备份盘……”话未说完，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女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秦先生，血月完全落下了！所有变异生物都停止了活动！”

陈队扶着受伤的青年走来，目光落在基因塔的残骸上：“现在怎么办？”

秦昊站起身，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表盘的血月图案变成了一颗闪烁的星星。他捡起老人遗落的星星钥匙扣，走向地下三层的电梯：“去完成我母亲未完成的事——弄清楚，为什么克隆体母亲会在最后一刻，用只有我们知道的暗号向我告别。”

远处，朝阳升起，将废墟染成金色。秦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这一次，他要拯救的不仅是世界，还有母亲藏在克隆代码里的，那一抹真实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