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内的空气凝滞如铅,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压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恐龙绑官仔森,赎金是假,要秦枭的命才是真!白天尖沙咀的血债,今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吉米指尖在冰冷的吧台上敲出沉闷的节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黑龙,你知道恐龙为什么这么疯。你踩了他的面子,他不废了你,全港九都会笑他是没牙的老虎!”
秦枭点燃一支烟,烟雾升腾,在天花板晕开一片惨白的愁云。他早算到恐龙会反扑,却未料如此下作——拿个神志不清的大哥开刀,够阴毒!
“森哥身边没人跟?”他拧眉问道。官仔森再疯,也是一堂口的掌舵人,怎么会单独上街?
吉米嘴角扯出一抹苦涩:“他什么德性你不知道?黄赌毒哪样不沾?今晚肯定嗨大了,自己迷路迷到尖沙咀,一头撞进恐龙的陷阱!”
“咳…咳咳…”秦枭一口烟呛在喉间,咳得心肺移位。
靠!真是个人才!
他严重怀疑,自己不是被敌人砍死,就是被这个废柴大哥坑死!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怨气归怨气,官仔森始终是他的“顶头大哥”。如果见死不救,道上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黑龙”不讲义气!声望值暴跌事小,在和联胜都没法混了!
“恐龙那边……会不会动枪?”秦枭捏着烟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丁修的功夫再硬,都顶不住子弹!苗刀再快,快得过喷子?如果有枪,他只能掉头就跑——除非疯了,才会拿把刀去拼命!
“社团火并,不到绝路不会动枪,这是规矩。”吉米摇头,语气笃定,“恐龙还没疯到自掘坟墓!动枪,警察咬死,其他帮派也不会放过他。顶多刀棍,没火器。”
秦枭心头稍松。只要没枪,就还有得玩。
但吉米看他放松,又冷冷补了一刀,声音沉如墓石:“但你要清醒,上百人围住你砍,和动枪没分别。一刀下来,血溅五步,神仙难救。”
秦枭的脸瞬间覆上寒霜。
“我和恐龙说过,想加码赎人,你不用去。”吉米掏出大哥大,“我加到六十万了。”
六十万?秦枭眉梢微挑。他系统空间里正好躺着抽奖得来的七十万!如果钱能解决,皆大欢喜——救了人,搏个“义薄云天”的名头,声望值肯定涨!
“他怎么说?”
吉米“嘭”一声将大哥大砸在吧台,破口大骂:“混蛋!胃口比黑洞还大!六十万都嫌少!摆明了是不要钱,只要你这条命!”
秦枭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六十万都填不饱?真是要赶尽杀绝!
“不如……”吉米迟疑片刻,“你再凑20万?八十万,或许有的谈?”话没说完又自己摇头,“算了,你新人哪里来这么多钱?我再想办法……”
在他眼中,秦枭不过是个偷渡来的穷鬼,20万?天文数字!
秦枭却一把按住他拨号的手:“我有。”
全场愕然。
“我回去拿。”他丢下三字,转身冲出酒吧。
系统空间里立刻就能取!只是不能当众变钱,需要个借口。
来到酒吧后巷蹲下,连抽三支烟,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从系统调出二十万,塞入一个黑色尼龙袋。
回到酒吧,尼龙袋“啪”一声扔在吧台,拉链“唰”地拉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香味的钞票。
“今天手气顺,森哥赏的钱,还有档口赢的,差不多20万。”他面不改色,说得理所当然。
此刻无人深究钱的来路,吉米抓起尼龙袋,立刻拨通恐龙电话:
“恐龙!八十万!放了我大哥!”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吉米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对着话筒咆哮:“你不要欺人太甚!真当我们和联胜没火气?!”
“咔!”电话挂断,吉米胸口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要一百万。少一文,等着收尸。”
“一百万?!”
周围马仔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这个数,别说他们这些四九仔,就算官仔森最风光的时候,都未必立刻拿得出!
秦枭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
坐地起价?真当老子是冤大头任人宰割?!
他抄起吧台上的大哥大,直接回拨。
“我,黑龙。”电话接通瞬间,他的声音冷过冰窖,“我马上到。我到之前,森哥少一根毛——”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杀机凛冽,“你最好,先给自己订副棺材!”
“啪!”电话狠狠摔下,震得吧台嗡嗡作响。
吉米彻底怔住。没人料到他真敢去!出来混,义气讲得天花乱坠,为的都是钱和地盘。肯拿命去搏“义气”的,万中无一!
这条黑龙……不是一般的狼!
“吉米哥,地址。”秦枭转头,眼神如刀。
吉米报出个地名——尖沙咀旧鱼市场,恐龙的地盘,终年弥漫着死鱼腥臭和洗不净的血腥味。
“枭哥!我跟你去!”傻强攥紧水管站出来,面无人色,却死撑着。
猪肉成也咬牙低吼:“我…我也去!”
秦枭扫他们一眼,没拒绝:“行。”
三人刚踏出酒吧,吉米对身后几个心腹使个眼色:“跟远点。万一…尽力捞人。”
小弟们无声点头,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酒吧重归死寂,只剩吉米一人。大哥大骤然响起,屏幕闪烁——“龙根叔”(官仔森的叔父,社团元老)。
“喂,龙根叔。”吉米语气瞬间恭敬。
“怎么样了?”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
“黑龙…带了两个人,去了。”
“哦?”苍老声音一顿,似有意外,“现在的社团……还有这么讲义气的年轻人?”
一声极轻的叹息,如同秋叶飘落,带着无尽唏嘘:“可惜了……”
“嘟…嘟…”忙音响起。
吉米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默然无语。
没人相信,黑龙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