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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揣着那道沉甸甸的册封旨意和金光闪闪的“特遣商会”金牌,李玄回到了八方驿。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在长安特定的圈子里传开。原本那些因狮驼岭压力而摇摆不定的商会,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纷纷主动上门,表示愿意加深合作,甚至愿意提供更优惠的赊账条件。京兆府也派人前来“拜会”,言语间多了几分客气,暗示会“关照”商号在长安的产业。
“特遣商会”这块金字招牌,其威力远超李玄的预期。它不仅仅是一个名头,更代表着大唐帝国在西域利益的部分延伸,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和巨大的信用背书。
李玄没有浪费时间沉浸在喜悦中,他立刻着手利用这全新的身份,为联盟谋取实实在在的利益。
首先,打通官方渠道。他凭借金牌和旨意,正式与陇右节度使府建立了联系。以往需要辗转托人、付出巨大代价才能购得的精铁、强弓、制式铠甲等军管物资,如今可以通过“特遣商会”的渠道,以相对合理的价格,有限度地采购。陇右军方甚至派来了一名低级参军作为联络官,负责协调物资转运,并“了解西域情势”。这无疑极大地增强了联盟的军事实力。
其次,扩大人才引进。有了官方身份,李玄招揽人手变得更加名正言顺。他不再仅仅局限于暗中招揽失意者,而是开始公开以“大唐西域都护府特遣商会”的名义,招募通晓西域语言、地理、风俗的文人,以及擅长建筑、水利、医药等方面的技术人才,许诺优厚待遇和“建功立业于域外”的机会。虽然响应者多为寒门或冒险之辈,但其中不乏真才实学之人,为联盟注入了新鲜血液。
再者,深化技术合作。李玄将“特遣商会”的身份带回了与将作监的合作中。墨衡对此乐见其成,合作层级进一步提升。李玄适时地提出了新的构想——基于“御风鸢”和猛火油技术,研制一种可用于守城的“固定式喷火弩”(类似大型火焰喷射器),以及改进现有的烽燧传讯系统。这些项目更加贴近边防实际需求,获得了兵部和陇右军方更多的关注与资源倾斜。
然而,巨大的机遇也伴随着前所未有的风险。
获得大唐册封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传回了西陲。这一次,引起的反响截然不同。
黑风山联盟内部,自然是士气大振。狼大、沙和尚等人欣喜若狂,有了这层虎皮,联盟的生存环境将得到根本性改善。他们立刻按照李玄的指示,打出“大唐西域特遣商会”的旗号,开始整合周边 smaller妖族势力,或拉拢,或威慑,构建以联盟为核心的西域秩序雏形。
但与此同时,狮驼岭的反应也空前激烈。
就在李玄受封消息传出后不到半月,狼大用最紧急的传讯符发来消息:
“三大王震怒!狮驼岭已正式宣布我联盟为‘妖族叛徒’,并广发‘诛逆令’,号召西陲群妖共讨之!金翅大鹏王麾下妖兵已增至五千,由三大王亲信魔将‘裂风’统领,不日将大举进攻!形势危急!”
裂风,乃是狮驼岭有名的悍将,其实力远超之前的血瞳,且用兵狠辣。更重要的是,“诛逆令”一出,许多原本中立的妖族势力,迫于狮驼岭的淫威,很可能选择倒向对方,联盟将面临被孤立和围攻的危险!
几乎同时,玄羽也从长安的暗线得到密报:狮驼岭派出了级别更高的“特使”,正在秘密接触朝中某些对开拓西域持保守态度、或因利益受损而对李玄不满的官员和世家,试图游说朝廷,收回成命,至少是限制“特遣商会”的权力和资源。
内忧外患,同时袭来!
长安,八方驿内,气氛凝重。
“管事,狮驼岭这是要拼命了!”铁爪瓮声瓮气地说道,拳头紧握。
“朝廷内部,恐怕也会有变数。”青萝面露忧色。
玄羽则补充道:“根据线报,接触狮驼岭特使的,以礼部和户部的几位官员为主,他们大多与传统的西域陆路大商会关系密切,我们的崛起,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李玄站在窗前,望着长安的万家灯火,眼神冷静得可怕。他早就料到册封会引来反噬,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迅猛和激烈。
“慌什么?”李玄转过身,语气沉稳,“狮驼岭越是如此,越是证明他们怕了!怕我们真正成长起来,怕大唐的势力借助我们深入西域!”
他迅速做出部署:
1.西陲坚守:传令狼大和沙和尚,依托现有工事和得到加强的装备,采取“重点防御,机动歼敌”的策略,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尽可能消耗、迟滞裂风大军。同时,利用“特遣商会”旗号,加紧分化、拉拢那些被迫屈从于狮驼岭的中小势力。
2.长安固本:由青萝负责,加大与陇右军方、将作监等盟友的利益捆绑,确保物资和技术的稳定供应。同时,不惜重金,通过苏谨等渠道,结交、稳住朝中支持开拓西域的势力,尤其是军方和皇帝身边的近臣。
3.舆论反击:李玄亲自操刀,撰写奏疏与文书,通过墨衡等渠道上达天听。内容紧扣“狮驼岭藐视天威,破坏西域稳定,阻挠王化大业”,将联盟的抵抗塑造成“为大唐守边,为陛下尽忠”,将狮驼岭的进攻定义为“对大唐权威的挑衅”。同时,在长安散布狮驼岭特使“贿赂官员,离间天朝”的消息。
这是一场全方位的战争,涉及军事、政治、经济、舆论。李玄如同一个高明的舵手,在惊涛骇浪中,努力驾驭着联盟这艘刚刚挂上大唐旗帜的航船,驶向未知的远方。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将决定联盟是乘风破浪,还是……舟覆人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