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看了一眼林信宏,平静地问道:“是顾远山的人?”
林信宏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顾问团里,有一个叫刘峰的乐评人,跟顾远山私交甚笃。”
“他倒也没明说不让你上,只是提议,让你和另一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合作一个节目。”
“美其名曰,是让老前辈带一带你这个春晚新人。”
华清在一旁听着,气得差点没把手里的红酒杯给捏碎。
“合作?这他妈的叫合作吗?这分明是想抢功劳,分流量!”
“让陈奕辛辛苦苦写的歌,给别人当嫁衣?他们想得也太美了吧!”
陈奕倒是没那么激动,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顾远山这只老狐狸,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正面打不过,就开始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了。
“林导,他们推荐的‘老艺术家’,是谁啊?”陈奕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是孟佳佳的老师,李谷华。”林信宏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更加尴尬了。
“噗——”陈奕这下是真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孟佳佳的老师?那个靠着一首几十年前的老歌,吃了一辈子红利,天天在各种节目上以“前辈”自居,对后辈歌手指手画脚的老太太?
让她来跟自己合作?还真是“德艺双馨”啊。
“林导,您的意思呢?”陈奕收起笑容,看着林信宏。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林信宏的态度,决定了这件事的走向。
林信宏看着陈奕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暗叹一声。
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却缜密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我的意思,很简单。春晚的舞台,只看作品,不看资历。”
“谁的作品好,谁就上。谁有本事,谁就独唱。”
“什么老前辈,什么带新人,在我这里,通通不管用!”
林信宏的态度,斩钉截铁。
他身为总导演,虽然要平衡各方关系,但在核心的作品选择上,他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玷污他心目中最好的作品。
“这首歌,必须由你一个人,在春晚的舞台上完完整整地唱出来!”
“至于刘峰那边……”林信宏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会亲自去‘说服’他的。”
有了林信宏这颗定心丸,陈奕彻底放下了心。
顾远山这次的算盘,又打空了。
送走了林信宏,华清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这帮老东西,真是阴魂不散!自己没本事创作,就想着法子来摘别人的桃子!”
“别气了,华姐。”陈奕安慰道,“这种人,哪个圈子都有。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用实力让他们闭嘴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恶心。”华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陈奕的手机响了。是周星星打来的。
“我操!陈奕!你他妈是要上天啊!”电话一接通,周星星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炸了开来,“我刚听说,春晚的总导演亲自去你工作室了?真的假的?”
“消息还挺灵通。”陈奕笑了笑。
“废话!现在整个圈子都传遍了!”周星星的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牛逼!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人!”
“行了,别拍马屁了,找我什么事?”
“哦对,正事!”周星星的语气正经了一些,“我这边,合同下个月正式到期了!到时候办完解约手续,老子就是自由身了!”
“到时候,我就杀到蓉城去投奔你!你可得管饭啊!”
听到这个消息,陈奕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问题,管饭管住,还管给你找个嫂子。”
“滚蛋!”周星星笑骂了一句,“对了,还有个事。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物色点人手吗?我这边还真挖到个宝!”
“哦?什么人?”
“我以前乐队的键盘手,叫猴子。这家伙,绝对是个天才!编曲能力一流,各种风格都能玩得转。就是人有点……嗯,社交恐惧症,不爱跟人打交道,之前一直窝在家里当个小小的游戏配乐师,屈才了。”
“我把你的事跟他一说,又把你的歌给他听了,那小子当场就疯了,抱着我的大腿哭着喊着要见你,说你是他的神!”
周星星说得眉飞色舞。
“我寻思着,工作室不是正缺个编曲大神吗?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陈奕听完,眼睛一亮。
编曲,确实是他们现在最薄弱的环节。
他虽然能写出旋律,但要把一首歌制作得丰满,精良,一个顶级的编曲师,至关重要。
“行啊你,星星,人还没来就要立功了。”陈奕调侃道。
“那必须的!我现在可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数着手指头等解约呢!”周星星得意地说道,“你把他收了,以后咱们就是‘拾光三剑客’!保证杀遍乐坛无敌手!”
“行,下个月你解约了,带上他一起来。”陈奕当即拍板,“我见见他。”
“好嘞!你就等好吧!”
挂断电话,陈奕的心情一片大好。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燕京,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会所里。
顾远山正恭敬地给一个坐在主位,看起来仙风道骨,手里盘着一串佛珠的老者,倒上了一杯茶。
“王老,这次,还得请您出手了。”顾远山的声音,充满了谦卑。
那个被称为“王老”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精光。
“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王老,您有所不知。”顾远山苦笑道,“这个陈奕,邪门得很。我用尽了所有办法,都奈何不了他。”
“哦?”王老似乎来了点兴趣,他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他不是要去上春晚了吗?在春晚的舞台上,让他‘失个声’,‘走个音’,应该不难吧?”
顾远山摇了摇头:“林信宏那个老顽固,把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我们的人,根本插不进手。”
“那你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