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出门,门前就是马厩。
几匹高头大马打着响鼻,焦躁地踢着蹄子。
“系统,占卜一下,能不能骑马走?”
【卦象:凶】
【解:马惊如沸,践踏者众。纵得骏马,亦成溃兵醒目标的,百步内必遭截杀。】
【今日卦数3/5】
“走这边!”
陈默毫不犹豫,拉着沈知意拐到了一旁的排水土沟。
沈知意被周遭的恶臭熏的几欲作呕。
“我们不骑马吗?”
这话刚问出口,马厩那边便传来了凄厉的嘶鸣和惨叫声。
沈知意回头看去,只见几个士兵为了争夺马匹竟然自相残杀起来。
她心下一惊,扭头看向陈默的侧脸。
他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在令人窒息的脏污中穿行许久,直到彻底远离营地,两人才从一处浅沟爬出。
沈知意瘫软在地,本就许久没有进食,经过这么一遭,已经耗尽了她全部体力。
陈默也喘着粗气,但眼神却是一片清明。
不管怎么样,他的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至于镇北军?
管他什么事,他对这里可是没有一点归属感。
他走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赵莽那家伙死了最好,以后也别来找自己的麻烦。
“统子,占卜一下接下来往哪走。”
【缘在东南。遇水而止,见木则藏,可得暂安之机。
人流即掩护,亦为险滩。混入则隐,出众则危。
慎露白,可纳灰。财帛招祸,微末之技反能傍身。】
“缘在东南?”
陈默思索了片刻,看向一旁的沈知意。
“还能走吗?”
沈知意点头,咬牙试图站起,但却踉跄一下,差点跌倒。
陈默眉头微皱,但还是蹲下身子。
“上来。”
“不用...”沈知意下意识拒绝。
“你是想等追兵,还是想等野狼?”陈默语气不耐。
沈知意嘴唇一抿,还是伏在了陈默的背上。
男人宽阔的背脊并不舒适,但却异常稳当。
感受着陈默行走时身上肌肉的收缩,嘴里的喘息。
一股奇异的感觉莫名涌上心头。
久违的安全感萦绕,沈知意迷迷糊糊地便睡了过去。
天色微亮。
待沈知意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条官道上。
周围尽皆是逃难人群,一个个表情灰败。
“醒了?”
“嗯,谢...谢谢。”
沈知意发现自己还趴在陈默身上,脸色一红,连忙爬了下来。
“该说不说,轴是轴了点,人还挺懂礼貌。”陈默一笑。
沈知意的脸色愈加殷红,难得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姿态。
陈默瞟了她几眼,随后扯了一块破布,抛到她手里。
沈知意倒也聪明,用破布裹住头,还从地上沾了几块污泥抹在脸上。
这才掩盖了几分光彩。
陈默身上的皮甲也早就被他脱掉了,只穿着件破烂麻衣,与其他难民毫无异样。
“北凉城破了,那些胡人见人就杀!”
“听说东边的河滩地有官家的人...”
“王麻子那群泼皮,专抢老弱病残,畜生啊!”
陈默悄然行走在人群中,听着各种碎片化信息。
想起系统的提示,他立马便联想到了东边的河滩。
看着天上缓缓升起的太阳,陈默不动声色地调转了方向。
日出东方。
或许,那便是他们的生路。
一路走到晌午,陈默只觉得又渴又饿。
更别说沈知意了。
可这个女人却有着难以言说的韧性,死死地跟在陈默身后,咬紧牙关也不肯拖累半步。
陈默掏出一块饼子,正想说休息一下。
可余光却瞥见前面干涸的河床上,几个黝黑的汉子堵在那里,不怀好意地扫视着路过的难民。
“统子!”
【前有冲突,凶。绕行左翼乱石滩,平。】
陈默当即拉起沈知意,偏离河床,走向了边缘处嶙峋的乱石滩。
路确实很难走,沈知意默默地跟着他身后,一脚深一脚浅,小脸皱成一片。
“那边又有危险了吗?”
“不知道,那几个家伙贼眉鼠眼的,反正不像什么好东西。”
沈知意远远瞧去,果然,随着一伙难民接近,那几个汉子推推搡搡的便迎了上去。
一脚踹倒个老头,反手又抢走了小孩手里的糖块。
她心下一凛,看向陈默的目光又变了几分。
在这种状态下,还能保持这种观察力。
这小侍卫,显然是有能力的。
不似赵莽那等粗鄙的莽夫。
沿着河滩一路走,二人终于来到了一片溪流处。
搀着沈知意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陈默生了一堆火,掏出一块饼。
烤好后掰开一半,递到沈知意面前。
这次她没有拒绝,只是小口的吃着,看陈默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谢谢。”沈知意小声道。
“谢什么?我混成这样可都是因为你,你可不能随便死了,欠我的都得还回来!”陈默用力地咬了口饼。
“哦。”
沈知意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上竟然攀上了一抹羞红,眸子也水汪汪的。
看得陈默莫名其妙。
“看我干吗?我知道我很帅。”
“不要脸。”
沈知意小声说了一句,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吃过饼子,趁着沈知意还在休息。
陈默去折了不少灌木枝回来。
沈知意好奇地看着陈默不停折腾。
只见他用匕首削下一片薄木,在指尖捻了捻,又闻了闻。
然后选择了几种不同的枝条,削砍出大致的形状。
最后将几根枝条拿到了火上烘烤,小心弯折。
沈知意怔怔地看着,只见一把粗鄙的弓坯在陈默手中缓缓成型。
“你...还会做这个?”
她出身国公府,多精良的角弓也不是没见过。
可在荒野之中,这么简陋的条件下还能制作武器。
陈默又一次刷新了她的眼界。
“小玩意,不算什么。”
陈默摆摆手,作为顶级手工艺人,前世他做更复杂的玩意都跟玩一样。
突然,旁边的草丛中一阵窸窣。
二人的目光立马看去。
只见一只灰色的野兔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陈默毫不犹豫地张弓搭箭,瞄准了野兔的方向。
挽弓如月。
咻——
木箭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精准地扎进了野兔一丈旁的泥地上。
野兔一惊,后腿猛蹬,消失在灌木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