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劲靠着冰凉的土墙,垂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浑身散发着颓丧和憋闷。
秦春花在外屋地弄出的巨大噪音,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他耳膜上,也砸在他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
他不敢抬头,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再引来新一轮更猛烈的风暴。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贾正勋浴血的身影,一会儿是秦春花戳着他鼻子骂的狰狞面孔,两种画面交织撕扯,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堵得快要爆炸。
就在这时,那个沉寂了仿佛很久、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得他一个激灵。
【任务发布:惩戒恶婆娘。】
何佳劲浑身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正反抽秦春花十个嘴巴,让她知道一个家谁做主。】
【任务奖励:50斤大米。】
50斤大米!
何佳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肋骨生疼。
50斤大米!在这个粮食定量、家家户户都得精打细算、他前几天还为妹妹学费借粮发愁的年月,50斤白花花、香喷喷的大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至少一两个月不用担心饿肚子,意味着能还上贾哥借给自己的大米,意味着能在秦春花面前能扬眉吐气。
他猛地抬起头,因为动作太快,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惩戒恶婆娘?抽她十个嘴巴?
抽秦春花?那个刚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推得撞在墙上、此刻还在外屋地摔摔打打的秦春花?
一股冰冷而暴戾的冲动,伴随着那“50斤大米”的巨大诱惑,悄然诞生。
【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接受!”
那俩字儿几乎是从何佳劲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没半点犹豫。
他之所以没有犹豫,主要的原因是自从娶了秦春花,自己过得第憋屈啊。
虽然秦春花长得很漂亮,但是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每次都把自己训的跟孙子似的。
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还能让一个女人给熊住了?
何佳劲像头被彻底惹毛的野兽,几步冲到门帘前,粗暴地一把将其整个扯开!脆弱的挂钩发出呻吟,门帘“刺啦”一声被扯下半幅,歪斜地挂着。
外屋地,秦春花正背对他,弯着腰在一个破瓦盆里使劲搓洗啥,嘴里还不住声地低声骂着,显然气没消。
听见身后动静,她不耐烦地直起腰,回头:“你又……”
后头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她看见的何佳劲,不是平时那个在她面前屁都不敢大声放、挨了骂也只敢缩脖子的何佳劲。
眼前这男人,眼珠子通红,太阳穴青筋蹦起老高,腮帮子肉因为咬牙拧着,整张脸笼在一层吓人的狠气里。
他几步就蹿到她跟前,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汗味儿,还有一股陌生的、让人心头发毛的凶悍。
“你……你想干……”秦春花心里一哆嗦,本能觉出不对,想往后躲,想质问,可话没撂下。
何佳劲的巴掌,已经带着风,结结实实、狠狠掴了过来!
不是平时两口子吵架推搡的劲儿,是真心实意、想把人打趴下的狠手!
“啪!!!”
一声脆响,炸雷似的在这窄憋油腻的厨房里爆开,把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都盖了过去。
秦春花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后背“咚”地撞在冰凉的灶台沿上,手里抓着的抹布也飞了。
左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浮起清清楚楚五个手指头印子。
耳朵里嗡嗡的,眼前金星乱冒,嘴里一股子铁锈味儿直往上顶。她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何佳劲,眼仁儿因为惊吓和疼缩成了针尖,一时竟忘了哭喊。
何佳劲瞅着那张迅速肿起的脸,看着秦春花眼里头一回露出真真切切的害怕,心里那团邪火烧得更旺了。
脑子里那“正反抽十个”的指令和身上那股燥热催着他,没给她半点缓神的工夫。
“这一下,教你咋跟爷们儿说话!”他低吼,嗓子哑得难听,反手又是一下更狠的,扇向秦春花右脸!
“啪!!!”
同样响,甚至更重。
秦春花的头被打得甩向另一边,右脸也迅速肿起老高,嘴角破了,一丝血顺着淌下来。
她总算从剧痛和发蒙里回过神,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啊!何佳劲你疯啦?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拼你妈了个B!”何佳劲一把攥住秦春花胡乱挥过来想挠他的手,劲儿大得邪乎,把她死死按在灶台边,另一只手一点不留情,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耳光声跟炒豆子似的,又密又急,在这小屋里炸响。
没花样,就是最原始、最蛮的力气往外泼。何佳劲脑子里空荡荡,只剩下“抽她”、“十个”、“大米”这些碎渣子念头,还有秦春花那张迅速肿得没了人样、鼻涕眼泪血糊了一脸、写满了疼、怕和滔天恨意的脸。
秦春花开头还挣巴,还想用指甲挠他,用脚踹他,嘴里呜呜噜噜地哭骂。
可何佳劲这会儿的力气大得不正常,把她箍得死死的。
几下之后,她挣巴的劲儿就泄了,只剩本能地蜷缩,和因为太疼止不住的、一抽一抽的呜咽和哼哼。
眼泪、鼻涕、血水糊了满脸,原先梳得光溜溜的头发也散了,粘在红肿吓人的腮帮子上,早没了刚才那耀武扬威的母老虎样,只剩狼狈和惨淡。
“六、七、八、九……”何佳劲心里机械地数着,每一下都铆足了劲,手心火辣辣地疼,可心里那股憋闷,好像随着这顿暴力发泄,稍微出去了一点。
他看着秦春花在自己手底下变成这德行,一种混着残忍快意和隐隐不安的滋味在心底翻搅。
当最后一巴掌,用上他这会儿能攒出来的所有力气,狠狠扇在秦春花已经肿得看不出原先模样的脸上时。
“啪!!!”
秦春花彻底软了,要不是何佳劲还抓着她一只胳膊,她直接就出溜到地上了。
她耷拉着脑袋,肩膀抖得厉害,却哭不出整声,只有压抑的、断了的抽气。
整个厨房死静死静,只剩下炉子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和俩人粗重不一的喘气声。
何佳劲松开手,秦春花像摊烂泥,顺着灶台滑坐到冰凉肮脏的地上,蜷缩着,把肿成猪头的脸埋进胳膊弯,身子不住地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