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点了点头。
苏轶继续说道:“门铃里安着电池呢吧?”
男人想了想,“那会儿新放进去的,就一直没取出来。”
“这就对了,你家的门铃之前坏掉,大概是内部零件老化接触不良。
刚才打雷,雷电产生的高压电随着电线流入了门铃电路,把接触不良位置的金属熔了,所以电路通了,引起门铃响动。然后它可能长时间不用,哪有点异常,才会乱响。”
顾雨看了一眼苏轶,很是无奈,他们的任务多会儿还附加起了科普性质,也不知道苏轶说的是真是假,讲得还挺带劲。
顾雨没再看门那里,不经意地回过头,身体却不由一滞,刚才卧室里躺着的那个人此时坐了起来,低着头,散着头发一动不动。
顾雨总觉得哪儿有点别扭,好像那个人头发湿漉漉的。
顾雨皱了皱眉,虽然她的胆子很大,但从她这个角度看去,莫名有些惊悚。
可能是苏轶说话的声音大,把人家吵醒了吧。
顾雨伸出手拍了拍苏轶的肩膀,指了指手表,又指了指卧室。
苏轶明白顾雨的意思。
“好了,问题都解决了,我们也算处理完了。”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但苏轶觉着这个男人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
“您还有事?”
顾雨在一旁又打了一个哈欠。
男人看了一眼顾雨,有些犹豫。
苏轶说道:“没事,您有什么话直说。”
男人顿了下,“警察同志,不知道你们信不信,我家有个石盒,扔掉会自己回来,你们能帮我把它拿走吗?拿得越远越好。”
苏轶没太明白男人的话,“您说的什么意思?”
男人拉开门,指了一下楼道口地上放着的一块东西。
“就是那个,我昨天把它扔楼下垃圾桶了,可晚上它又出现在了我家窗台上。”
苏轶看向顾雨,顾雨走了过去,拿起了石盒。
盒子是个长方形的,有些特别。颜色说不上来有点灰白,就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起了水碱一样。
男人的脸色很不好看,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忌惮,看起来不像撒谎。
石盒为什么会自己回来,总不会长腿吧?
苏轶在心中分析起来。
雷电让家里用电器损坏这种普通小事,男人都能拨打警察电话,如此看来,这个男人胆子很小,性格敏感。而这个石盒,八成是男人记忆出现了偏差。
男人的记忆里,石盒已经被他扔了,但其实他扔东西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扔的是别的东西,所以造成了错觉,自己还吓到了自己。
也许苏轶和顾雨平时接了太多这种说起来诡异,但却能合理解释的任务,所以苏轶对自己的这个分析相当自信。
他刚要给男人“上课”,被顾雨打断了。
顾雨说道:“我看您爱人刚才都被吵醒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把这个石盒带回去了。”
男人一怔,慌张的神色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惊恐
“我,我爱人?你……”
看着男人的神情,顾雨以为说错了什么。难道卧室床上的那个人,不是他老婆?
顾雨微微眨了下眼睛,有些尴尬,“您家卧室床上躺着的人,不是您爱人?那个……真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您……”
这句话还没说完,顾雨看到男人的脸色又缓和了些。
“是……是我爱人,她回来了,你也能看到,那我就放心了。”
顾雨有些莫名其妙,她看向了苏轶。
男人的这句话很简单,可不知为什么,字里行间却透露着一点古怪。
“您没事吧?”苏轶问道。
男人像是如释重负的样子,然后勉强地笑了笑。
“没想到警察这么尽职尽责,谢谢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那好,我们把石盒先拿回去,您也早点休息。”
说着,苏轶给顾雨一个眼神,两个人打算离开。
男人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再说话,伸手去关门。而门在即将被关住的时候,他从门缝里抬眼看到,那个漂亮的年轻女警察手中的石盒盖子,慢慢错开了。
“嘭!”
门被快速关住了。
苏轶握着方向盘,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顾雨先开了口。
“你觉不觉得,这个男的有点奇怪。”
苏轶其实也这么觉得。
“哪儿奇怪?”
“我也说不上来。”
“你不是很想遇到这种诡秘的事嘛。”
顾雨哼笑了下,看了看那个石盒。
“你说,这个石盒真的会自己回去吗?我总觉得这个男人胆子很小,这石盒就是他记忆偏差了,还把自己吓个半死。”
苏轶露出一点笑容,“也许吧,我先把它带回局里再做定论,毕竟,局里联合审查下发给咱们的任务,也必然有他下发的道理。”
“道理?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多谢审核的那位长官了,真的是很照顾新手。”
苏轶看着顾雨露出的不满小情绪,微笑着摇了摇头,又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笑意逐渐淡了下去。
顾雨侧目看了一眼苏轶,她总觉得苏轶从前肯定有一段什么过往,所以心情才会莫名起伏不定。
从前,她偶尔也试探性地问过,但苏轶都会岔开话题。可越是这样,越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比苏轶更难懂。那个人本应该跟她同住一个房子,但在这两年中,她们只见过几次。
车很快把顾雨又送回了住处,那是丰和小区。
苏轶开口问道:“她多久没回来了?”
顾雨打开车门,停顿了下道:“我已经很久没见着她了。苏轶哥,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还是说我的能力太弱了?”
苏轶回头看着顾雨,“你认为她总不回来,是因为讨厌你?或者看不上你?”
“如果不是讨厌我,或者压根瞧不上我,我真的想不出,能有什么原因,让她连言局长的命令都不听。每次她冷漠的态度让人很难受。”
苏轶一下笑了,随后说道:“别胡思乱想了,有什么原因,也不可能是因为讨厌你,更不可能轻视你。快上去吧,还能补个觉。”
顾雨没再说什么,下了车,有些怅然地上了楼。
现在是凌晨4点15分,下完雨,也没让人觉得清爽在哪去。空气闷闷的,浑身黏/腻,顾雨打算冲个凉。
淋浴的水声沙沙地响,顾雨刚打上沐浴露。
“咚咚咚”
“咚咚咚”
“……”
虽然淋浴水声也不小,但顾雨还是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可是,不管谁在敲门,她此时全身都是泡沫。
顾雨带着一身泡沫,打开浴室门,望向没有开灯的厅里。
昏暗的环境,简单的家具轮廓分明。
她支着耳朵听了半天,再没有任何动静。她稍稍疑惑了下,看着身上的泡沫逐渐消失,又缩回了浴室继续淋浴。
冲凉很快,她擦干身上的水珠,甩了甩头发,用那双少有的琥珀色眼瞳,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长相并不难看,可以说很漂亮,但如果不笑,略微显得有些冷漠,这是她看了半天给自己下的定义。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每次看到她的脸,总是带着捉摸不透的情绪呢?
冲完凉,凌晨4点30分,她决定再睡个回笼觉。不久后,浅浅入睡。
“咚咚咚”
“咚咚咚”
“……,……”
非常有节奏的声音,近在咫尺。顾雨缓缓睁开了眼,顿了几秒。
她慢慢地坐了起来,穿上拖鞋,拉开卧室的门,往厅里走去。刚走几步,她停住了,她反应过来一件事。
刚刚的敲门声,似乎是从她卧室的门上传来的。
她睡觉都关着卧室门,因为这个房子,并不是她一个人住。虽然另外一个住在这里的人基本不回来,但她还是有关住卧室门的习惯。
顾雨微微蹙眉。如果敲门声是从屋里传来的,那就是说,屋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别人。
难道那个人回来了?
可是房间中的安静告诉她并非如此,她立马警觉起来。
外面还是阴天,所以凌晨的天色看起来非常暗。
她先走到门口,门锁都好好的,那敲门声到底是?
她环视着厅里,一切如常。
“咚咚咚”
顾雨瞳孔一缩,声音是从窗台板那边发出的,她望了过去,顿时迷惑起来。
窗台板上的东西,竟然是那个石盒,而此刻,石盒的盖子微微错开了一点。
顾雨记得,这盒子是随苏轶的车被带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有点迷糊。
“咚咚咚”
声音不大不小,却非常清晰。
顾雨可以确定,声音是从这个石盒中发出的。
顾雨觉得很奇怪,这个小小的盒子里会有什么?还能发出这种动静。
她伸出手,轻而易举拿下了盒盖,然后朝石盒里望去。她一下就愣住了,因为盒子里充满着黑色。
她看不出这黑色究竟是什么,所以用手试探性地碰了碰盒内,一种冰凉的感觉从指尖瞬间到达了心脏,她赶快收回了手。
不是液态的,也不是实质的,它居然是虚无的,而且浓稠到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连她特有的视觉都无法看清。
这盒子里的黑暗,就像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顾雨疑惑间盯着石盒,不知不觉凝视了很久,仿佛这一汪黑暗有着某种魔力,深深地吸引着她。
如果此时有另外一个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定以为她从那黑暗中窥视到了什么。但她的确看到了什么,只不过这样东西是出现在了她的脑中,并且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那是一个模糊且巨大而不可名状的轮廓,仿佛在宇宙最阴暗的角落里腾腾挣扎。同时,她的耳中还出现了一种声音,混沌的感觉像极了某种远古生物的呼喊。
她莫名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以至于她的恐惧感也一下没来由地消失了。她觉得这种声音非常熟悉,仿佛一直存在于她的血液之中,就好像她身上追根溯源的东西,就是来自那里。
脑中突然一亮,所有声音戛然,顾雨收回了目光。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那是一场幻象吗?顾雨觉得有些奇妙,甚至深深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转身去门口的挂袋里拿了一个手电,然后打开手电,往石盒里照了进去。
让她大吃一惊的是,手电的光落在石盒里,依然无法照清照亮。
她想了想,又一次起身,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