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的后半段,秦言都很听话,一切服从张黎的安排。他查阅了许多关于艾滋病的知识,心理上已经不像当初那么恐惧。加上药物反应已经不再像开始时那么强烈,让他暂时忘记了曾经与病毒进行过亲密接触。张黎惊喜地发现,那个开朗、幽默的秦言又回来了。
这期间,张黎又与赵医生通过一次电话,告诉她秦言当下的情况。赵医生告诉他,这次旅行安排的非常好,帮助秦言缓解了精神压力,有助于免疫力的提高和减轻药物反应。赵医生还再三叮嘱一定要按要求服药,同时注意不要喝酒,不要感冒,以免影响药效。
张黎与赵医生通电话时,秦言就在旁边,所有的对话他都听到了,他紧紧握着张黎的手,暖流在心中涌动。
回到滨海,张黎先陪秦言去医院做了抽血检查。抗体阴性,这让两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不过核酸检测结果一周以后才能出。两个人特意去感谢了赵医生,给她带去了从新疆带回来的特产,赵医生高兴地收下了,又嘱咐了许多这段时间需要注意的问题。
刚回到家,张黎的手机就响了。“玩得开心吗?赶紧跟我汇报汇报。”
秦言知道是彭丹的电话,就闪进厨房忙活起来,让小姐妹唠个够。张黎跟进厨房,“彭丹让我跟她出去吃,你自己行吗?”
“去吧,晚点儿回来。”秦言刮了一下张黎小巧的鼻子。
来到花猫仔,张黎惊奇地发现,这里的装修风格已经变了。自己喜欢的那扇小巧的海蓝色栅栏门已经变成了厚重的黑色实木门,上面缀着铜质门环。只有门楣上方画着的那只黑面白纹的花猫告诉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走进去,凹凸不平的藻泥墙、黢黑的原木横梁、原木灯架、古拙的木质桌椅、暗红色格子的桌布,加上幽暗的灯光,总让人感觉到一丝暧昧。幽暗掩盖了人们的内心世界,比较而言,张黎还是喜欢原来明丽的调子。
幽暗也有它的好处,安静的灯光,窃窃私语的顾客,少了吵闹和喧嚣,正可以无话不说。
“情侣房怎么样,大床舒服吗?”彭丹的手拧住了张黎面颊。
“低级趣味。”张黎打掉她的手。
“我就是低级趣味。说,你们在帐篷里干嘛了?有没有做不可描述之事?”
“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不能。哎,秦言他是不是冷淡啊,我就说嘛他取向有问题!”
“对对对,秦言就是冷淡,就是取向有问题,所以我们俩什么也没有发生,你满意了吧。”
“不满意!我又帮你找宾馆又请你吃饭,你就这两句话就把我打发了。坦白交待,你们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就不告诉你。”
“重色轻友!”
彭丹打开手包,把一个细长的烟盒和一只精致的银色镶黑边的打火机扔在桌子上。她抽出一支烟,熟练地点燃,喷出一口烟气。她抽烟的姿势很优雅,那缕轻柔的烟雾,烘托着她,环绕着她,把她衬托得成熟而性感。
“来一根?”
“少抽吧,你。当心满嘴大黄牙,焦洪云一脚蹬了你。”
“少跟我提他啊。”
“其实焦洪云挺好啊,长得那么帅,还会体贴人。”
“觉得好换换。”彭丹挑挑眉梢,打火机敲在木质的桌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响声。
“有病吧,你。人家焦洪云对你那么好,你那大小姐脾气就不能收收?”
“还说是吧?我走。”鼓丹真的站起身来。
“好,我投降,我服了你,不提。”
“张大小姐,你严重破坏了本姑娘的心情,今天你买单。”彭丹把方糖扔到咖啡杯里,用力戳着。
“别戳了,杯子快被你戳破了。行,今天咱俩不提他们。”
说来也怪,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也算多半台吧。但女人戏里的主角永远是男人,就像男人戏里的主角永远是女人。说好不谈秦言和焦洪云,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时装和化妆用品,不知是谁起的头,话题又扯到他们身上去了。张黎向彭丹讲述着她和秦言去新疆的情景,那摄人心魄的美丽,她说得兴起,根本没有注意彭丹的表情。彭丹拨弄着那个打火机,忽然说了一句,“说好不提他们的!”
晚上,在沙发上,张黎一双手臂温柔地抱住秦言的腰。
“去了那么久,都唠了什么?”秦言问。
张黎没有回答,只是把头靠进秦言的怀里,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说我们俩会分开吗?”
“怎么会那样想?”秦言转头望着她,眼睛清澈明亮。
“没什么,随便说说。”
“怎么了,傻丫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颊深埋进他的胸膛。
“别傻了。追到你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我怎么会放手呢?”他轻抚着她的头发说。
秦言的回答让张黎心里微微一痛。同样的回答,也曾从另外一个男人嘴里说出过,就为了这句回答,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如果知道我的经历,他还会这样回答吗?”她不禁暗暗地想。
“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寻找一份我想要的感情,寻找一片心灵的港湾,我以为我找到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觉我们前缘相识,我把自己整个儿地投入了进去。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情感,生怕有一天你从我身边走掉。刚才你那么说,真的让我好害怕,答应我,以后再别问这样的问题好吗?”秦言认真地说。
张黎抬起脸来,拉过秦言的手,与他的十指紧紧相扣,看着他的眼睛,动情地说:“我答应你。”
此刻,她眼睑闪动着,一层雾气蒙上了她的双眼。她用牙齿咬住了下唇。她那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她突然搂紧了秦言的脖子,睫毛在轻颤,嘴唇也在轻颤。“吻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秦言犹豫了一下,嘴唇在她的唇边轻轻一碰,然后就停留在她光洁的额头。他深深地吻着,贪婪地吮吸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暗香,似乎要把自己生命里所有的热情,都一下子倾倒在这一吻里。
